第82章
3个月前 作者: 蛋挞鲨
米善心这时候说:“我家就我一个。”
气氛倏然冷了下来,万思娜被她妈拍了一下肩,嘟囔两声,和米善心道歉:“对不起啊,我前脚才到呢,不知道你的事。”
米善心之前都穿的黑灰,现在衣服多了亮色,今天青黄色的开衫衬得她气质更青涩了。
女孩虽然个子不高,肩颈线条倒是挺漂亮的,很少笑不代表她是面瘫,嘴角上扬就代表她要使坏了。
简万吉看得默默,没说什么,米善心果然补充道:“我父母还活着,不用道歉。”
还是万心洁笑出声,对简万吉说:“我明白你为什么带她来,很有意思,我第一次看思娜想抽自己耳光。”
这点简万吉感同身受,无奈地给大家介绍:“这是我提过的善心同学,姓米,和思娜一样大,都是大二学生。”
她没有避讳米善心的年龄,很坦然地说:“之前我请她演我妈妈,外婆最后,也是她陪在身边的。”
万思娜边上就是万心洁,她这时才把米善心和寺庙安放骨灰的时候,简万吉提的善心联系在一起。
当时万心洁完全没想过善心还能做人名。
这个孩子无论是姓还是名,都很特别。
更别说这张脸了,她就知道简万吉单身至今就是纯颜控。
现在还老牛吃嫩草,不提前发个照片补充一下个人信息,哞的一声把人带上桌了,搞得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万思娜鼓着脸说:“小姑姑你也不早说,害我丢脸死了。”
她说话声音嗲嗲,明明和米善心同龄,气质却完全不同。
米善心见过这样类型的女孩,万思娜又特别一些。
女孩精心挑选过的口红,灯下漾着一层如蜜一般的颜色。
米善心想起简万吉偶尔在车上补口红,口红被使用过的痕迹,她曾经涌起偷走的想法。
后来简万吉不知怎么的换了唇釉,米善心还偷偷失望半天。
“不丢人,是我没说。”米善心看着她说,笑容却撤下去了,说的话和表情截然相反,“你很可爱。”
简万吉见过米善心和李因相处,那时候人多,感觉到米善心不开心。
也不知道女孩在大学是如何和同学相处的,冷不防听她这么夸人,笑了半天,万思娜很惊讶,“我吗?我很可爱。”
她似乎很沮丧,“我染头发又打钉子,就是不想走可爱路线的。”
菜陆陆续续上了,窗外是城市的新年,简万吉笑说:“要走什么路线,酷女孩吗?”
万思娜的哥哥可能平时被她折磨过,认命地解释:“我也不懂,说小姑你之前也搞过,还说年后要去打舌钉呢。”
米善心垂头思考和简万吉接吻的时候,好像没感受到舌钉。
现在的简万吉是社会化程度很高的都市精英,虽然不是原生发色,但也不至于离经叛道,反而是为了外形服务的,格外适配。
她闷闷地想:又有我不知道的。
明明简万吉近在咫尺,她还是觉得离对方好远。
还是得多做做。
想到这里,她在桌下轻轻勾了勾简万吉的衣摆。
“那有什么好打的,难受死了,”简万吉一边说一边朝米善心看去,飞扬的眼神似乎在问怎么了,还能接下一句话,“酷是一种感觉,和外貌没关系。”
“善心就很酷啊。”
米善心诧异地抬眼,“我吗?”
她坐凳子几乎不靠椅背,因为那样脚够不到地,当然也做不到简万吉这种背靠椅背的好整以暇。女人嗯了一声,问小侄女:“你觉得呢?”
万思娜唉了一声,别了别自己的垂落的头发,“她明明这么小只,居然也能做到,果然人没什么追求什么。”
女孩嘀嘀咕咕:“还是看建模吧,为什么我就……”
后面的听不清楚,米善心怀疑简万吉家有碎嘴基因。
这一桌的人都各聊各的,完全没有米善心想的三堂会审,更没有质疑简万吉带她的不应该。
简万吉是不是打点过了?她到底怎么和家里人介绍我的?
米善心心事太多,食欲不佳。电动转桌慢悠悠的,简万吉指了指眼前经过的红烧肉,“多吃点肉,是你点名要的,还搭配酒酿馒头。”
馒头上还有新年的红印,看着很喜庆,米善心回忆起小时候第一次吃这种馒头的幸福,忍不住笑了笑。
简万吉看米善心就笑得更开心,“满意吗?满意就吃,低头看碗,碗里不会自己长出菜的。”
简万吉平时应酬多,吃饭会照顾人也很正常。但她很少给人主动夹菜,只会介绍什么菜色,三言两语拉近距离,马上就进入正题了。
反而是没什么正题的家宴比较累人,她必须从另一个状态解除。
亲戚们和简万吉来往不频繁,也不是没和对方吃过饭,因为次数稀少,反而对比明显。
万思娜一向喜欢这个送礼物很大方的小姑姑,奈何大家不在一个城市,也只有简万吉出差的时候玩玩,她想了想又问:“小姑姑,那你要收养善心妹妹吗?”
万心洁大笑出声,哥嫂都无语了,舅妈专心品味老鸭煲。
作为另一个当事人,米善心也认真吃简万吉给她盛的老鸭汤,过了一会才意识到气氛不对,茫然地抬眼,在简万吉无语的表情下说:“反了,她喊我妈妈才对。”
万思娜更惊讶了,“在太奶奶病房里真这么喊啊?”
“我看照片了,你和姑奶奶上学的时候是有点像……”女孩思考半天,“辈分好高啊,不然我也要喊你姑奶奶。”
米善心:“乖。”
简万吉:……
她非常佩服米善心的承受能力,她怎么能这么面不改色。
万心洁边吃饭边看热闹,终于看出米善心的特别了。
万思娜就很符合大学生的活泼和追求流行的特点,什么梗都接得过来,米善心和同桌的长辈习性很像,偏偏岁数最小,看着最嫩。
很像老式的蜂蜜蛋糕,不花里胡哨,充满令人怀念的香气和口感。
万心洁又有点担心简万吉恋母,哪怕对方不承认,只好问米善心:“你之前谈过恋爱吗?”
米善心摇头,万心洁看一眼简万吉,对方一直摇头叹气,不知道在唏嘘什么。
乍看一副你别过来,好像又有几缕难以分辨的暗爽。
“我想和简万吉在一起,她不要我。”
米善心毫不犹豫告状,简万吉急忙辩解:“我的意思是……”
“我知道,是我太小,没毕业,也没能力,爸爸妈妈也不……”米善心又说,“也不太在意我。”
她说这种话语调也横平竖直,简直像没有感情的旁白,显得更弱小可怜了。
在一般情侣见家长的时机,这种话太低微,显得她背后没人撑腰,很容易被人磋磨。
不过这家人和简万吉不一起生活,不过是在外地生活的亲戚,不近不远的。
简万吉在来之前介绍过,难得见面吃顿饭,除非她出差,或者有人来这个城市旅游或者办事,凑上时间吃个饭而已。
米善心以前没什么机会耍心眼。她父母非常决绝,根本不会主动关心她。
心眼是要留给在意自己的人的,有效就会质变成肯花心思。
简万吉不是坏人,甚至算得上善人,就她给米善心的转账、一衣柜的衣服、更换的家具,一日三餐外的加餐……都是实打实的好处。
米善心不会纠结她是否也对别人这样好,只要确认在此情此景下,简万吉只答应和她发生肉.体纠缠,她就已经抢占了所有先机。
要为这样的先机献祭什么?
自己的脆弱、家庭的孤立无援,在旁人眼里是感情浓烈后吵架给对方递的刀,被人瞧不起的理由,米善心都无所谓。
她是悬崖下深潭里不见光的水草,迫不及待地想要缠住偶尔落下的旅人。
把偶然变成必然,也事在人为。
这种话其他人说装可怜的嫌疑很大,米善心被养了一个月依然瘦弱的身形,和过分平静的眼神都能显示她非正常的状态,头发从灰染黑的简万吉舅妈心疼得不得了,“这是你家里人的错,不怪你。”
舅妈从前性格就很直爽,简万吉记忆里的舅舅性格就沉闷许多。
万卿卿养出的儿女,一个常年缄默,一个企图做棉袄也忍不住逃离,都不太正常,找的结婚对象又异常互补。
当年父母去世,简万吉也受过舅妈的照顾,恨不得自己被舅舅带走。
可惜万卿卿太固执,孝道还是排在第一。她和万卿卿住在一起后,舅妈还经常给她寄东西,衣服、书籍,还有唱片……
舅妈的真心很火热,简万吉也模拟过她的为人处世,至今认为做不到这么真诚。
“小怎么了,年纪是往上长的,那万吉还会老呢。”舅妈一开口,其他人吃饭都像观赏,简万吉唉了一声,“也没到老的程度吧?”
万心洁说:“我们这岁数和小姑娘放在一起,那肯定会被说要有老人味了。”
她人在国外,冲浪还挺快,“不过同性好多了,我单位五十五岁的女教授还有女学生穷追不舍。”
米善心虽然喜欢老的,也不觉得简万吉很老,“肠肠不老,也没老人味。”
她对简万吉没大没小,喊肠肠更是惊了万思娜:“什么肠肠?小姑姑你这么时髦,还给自己整上腊肠狗塑了?你腿那么长,腊肠竖着看也不像吧?”
她说话噼里啪啦,米善心都听完都要缓一会儿。简万吉哭笑不得,“什么腊肠,什么狗,这是我小名。”
万思娜戴着美瞳的眼珠一转,“爱称,我懂了。”
“善心不喊姐是有根据的。”
万心洁看热闹不嫌事大,“什么姐,一般得喊阿姨。”
米善心摇头:“我是她小妈妈。”
也不知道万思娜想了什么,欲言又止半天。
简万吉多少能猜到她在想什么,但又不能解释。
不说别的,她敢保证自己不恋母,但也不能大声替米善心辩解,在遇见米善心之前,她也不知道人能有妈瘾。
还哄骗神志不清的简万吉在怀里喊妈,奖励一口,再喊一声,奖励一口。
到底谁奖励谁,也不好说。
简万吉作为当事人都接受无能,只能再三叮嘱自己以后要杜绝这种事。
米善心每说一句都很炸裂,简万吉知道她吃饭不能聊天,催促她吃东西。
没过多久,米善心的手机就响了,她平时静音,桌上手机的震动还是简万吉先发现的,来电显示是:(妈)贝丹。
简万吉还以为看错了,米善心也发现了,和她一起盯了手机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