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3个月前 作者: 蛋挞鲨
简万吉越是拒绝她的介绍,就越明白自己心中的深渊欲望灼热。
她想要全然的、纯粹的喜欢,就注定在自己的圈子、差不多的年龄层找不到想要的人。
大家的来时路殊途同归,早就习惯精明算计,推杯换盏中交换信息。
而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只谈情爱,那样太浪费时间了。
再老谋深算的人也有翻车的时候。
米善心在简万吉的固定圈子之外,是她很少应付的学生群体,更不像公司那些还没毕业的实习生,充满生机活力,也很会看人眼色。
米善心游离在热闹里,比起参与,更像旁观。
就像初次见面,简万吉一进店先看到的不是曾白安,而是侧身低头看电脑的女孩。
她神游天外,注意力不在屏幕上,一看就在偷听。
简万吉倒是不介意,撞那一下真是偶然,却没想到看见了令她心神一振的脸。
“我又不是一般人。”
很多人觉得米善心低着头,穿不合身的衣服和破烂的书包会拮据到自卑。
她只是不喜欢和人对视,讨厌对视后的招呼和难免要搭话的语境,地上偶尔有别人牵着的小狗,和狗狗对视都比和人对视好。
“你想要的一点都不多,你不要更多的钱、更多的名和利,你要我永远爱你。”
她目光纯真,好像真的不知道比起可视化的财富和可以变现的名利,永恒的爱最虚无缥缈,一如天气预报最多精准预测半个月。
后半生才是爱侣最需要度过的劫难,爱也苦,不爱逃离算解脱。
“永远的爱。”简万吉笑了,她的喉咙很干,嘴唇也是,或许身体都被地暖烤干了,声音更沙哑,“没人能做到。”
“你爸爸做到了。”米善心的回答毫不犹豫,她明明没有参与过简万吉之前漫长的人生,却因为这段忽然交叉的相遇把她阅尽,从相片到日记,从她还在妈妈肚子里,到产检,再到呱呱坠地,普通的情侣都不会了解得这么透彻。
她好像也参与了这个过程,以第三视角目睹简万吉尚且称不上悲剧的前半生。
简万吉:……
她喝光杯子里的水,像是在忍耐什么,米善心却非要她发泄,“如果你死了,我也会随你而去的。”
“够了!”
简万吉重重放下杯子,从来笑眯眯的眼睛因为愠怒显得锐利,“米善心,这种话不能随便说的。”
米善心根本不怕她:“原来微笑唇生气是这样的。”
不仅不怕还看得很认真,“肠肠,你生气也让我很想做。”
简万吉受不了她了,捂住跳动的额角,“你能不能体谅我的岁数,万一我有高血压呢?”
“雨前姐给我看过你的体检报告,说你身体比她好多了,三高一个没有,就是有点贫血和缺铁,美式喝多了。”
“胃病现在很常见。”米善心兀自说,一边拆开隋雨前的超市外送里的牛肉干,还给了简万吉一包,示意她边吃边聊,“我说你怎么不太吃东西,原来做过胃部手术……”
米善心虽然独自生活,但厨艺不是很好,只会填饱肚子,但不妨碍她构想和简万吉的美好未来,“我会学着做饭的。”
简万吉咬牙太久,腮帮子有点疼,不觉得自己吃得下牛肉干,开了一盒熟食,狠狠吃了一口无骨鸡爪,“我不缺保姆。”
“你缺老婆,我能胜任。”米善心很喜欢她现在生动的表情,不是眯眯眼和微笑唇,也没有妆容伪装,现在的简万吉不过是一个姿色不错,保养得当的普通女人,营造的精英感什么总裁风都一扫而光,她们就应该这样白头到老的。
简万吉想起李因的警告,忽然笑了:“你朋友知道你才二十岁就要做另一个老女人的老婆吗?”
米善心不吃她劣等的威胁,“她只是朋友,不是老婆,管不到这些的。”
“就像你的朋友,也管不了你一开始执意要做我的x玩具。”
她明白简万吉苦口婆心地拒绝来自什么,大部分是社会压力。就从她们床上能干湿床单的反应,简万吉已经比很多人厉害了。
米善心相信她们不会有床死的那一天,反正女人绝经了还能做。
就算死了,变成鬼了,她也会鬼压床简万吉,让她天上地下都没地方逃。
简万吉无比佩服米善心面不改色说这些会被口口掉的话,一方面也清楚,如果米善心不这样,她哪里能逼到这个地步。
“什么叫我执意做,是你执意要我做。”简万吉纠正米善心的倒反天罡。
“难道不是你需要我吗?”米善心反问,她的活泼只在这时候显露,譬如吃到好吃的会摇头晃脑,如果有尾巴或许摇得很惬意。
“是你需要我给你解决睡眠问题,”简万吉据理力争,“你这是不对的。”
“好吧,我不对,我错了。”米善心认错很轻易,“但是你说非我不可的。”
她目光认真,都不知道自己唇边沾了新开的一包饼干屑,重复道
“肠肠,是你说的。”
特别感谢【拾荒的小胖纸】的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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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mama-53
mama-53:我不恋母,但她想当我妈。
晚上饭点过后,好不容易从公司回家准备休息的隋雨前被简万吉的车拦在家门口,“我都给你取消了,你就不能明天去看吗?”
简万吉的伶牙俐齿在米善心身上从来无效,她人生少有的落荒而逃都因为米善心。
明明那是她买的房子,离开的还是她。
走的时候女孩也不挽留她,米善心似乎饿得有些很狠了,正好隋雨前给她买了超市的火锅底料,她很不客气,开封了简万吉没用过的锅具,桌上铺满火锅食材瓜果蔬菜和小蛋糕,不忘叮嘱简万吉路上小心。
“那明天去吧。”简万吉趴在方向盘上,这两天年味渲到了顶峰,隋雨前的小区也张灯结彩,甚至还做了一条春节诗句长廊。
隋雨前坐在副驾驶上打哈欠,看简万吉难得不精致的头发,还有大衣里也不搭的内衬,噢了一声,“被小妈妈赶出家门了?”
“没有的事。”简万吉矢口否认,隋雨前又换了一句,“那就是你心虚,自己跑了。”
“你这人不能少说两句吗?”简万吉烦得眉头紧蹙,车内开着灯,她素面朝天,还带了几分病容,嘴唇很干。明明也睡了很漫长的一觉,突如其来的烧也退了,身体还是很疲倦。
“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你找我不就是找骂的吗?”隋雨前身体也不是很好,她俩打拼事业都一身毛病。
可以归入富家子弟的隋雨前继续做出事业证明自己,哪怕没有人需要她证明。
她是证明给初恋看的,可惜和对方的感情依然抵不过父母的激烈抗拒,如今对方在海外定居,似乎有了新的恋人,她们也没有任何可能了。
简万吉当年是她轰轰烈烈感情的见证者,也有这样的时刻,听隋雨前抱怨、痛哭,然后把人送回家。
她们都不是相信日久生情的人,都确认日久生情生的不算爱情,更多的是责任。
所以这些年隋雨前给简万吉制造了很多别致的初次见面,怎么也没想到她会栽在一个二十岁的女孩身上。
米善心好看是好看,但太干瘪了。奇怪的是她并不青涩,或许气质太老成,第一印象也不会让人特别舒服。
这是远超隋雨前预测的对象。
或许人生很多重大转折都在预测之外,就像她以前怎么也想不到简万吉也有这么一天。
隋雨前笑得很开心,不忘把薯片递给简万吉,示意她一起吃,“有什么好愁的,你比我好多了,现在唯一能管到你的长辈也去了,想做什么做什么,很好啊。”
“小善心呢,爹不疼娘不爱,和谁在一起父母也管不着。”隋雨前也不是没见过这样的家庭,大部分走向甚至是卖女求荣财,“他们恨不得甩掉这个包袱,如果包袱还能变现,那再好不过了。”
“太难听了。”简万吉喂了两声,“你又没见过她的父母,不要这么揣测。”
“需要我揣测吗?看米善心的状态不就知道了?”比起简万吉屈指可数的亲戚,隋雨前倒是一大家子人三姑六婆的,小一辈更是多得一辆商务车挤不下,恐怕得包中巴车,“再沉稳的二十岁,也不是米善心这种半死不活的。”
“也没有半死不活……”简万吉揉了揉眉心,“她也有很小孩的时候。”
比如看菜单皱眉,好奇那些奇怪的名字到底是什么菜。和简万吉逛街,也会因为一些可爱的小东西走不动道。
米善心的笑点也和别人不太一样,谐音梗离谱到简万吉想不到,她就已经笑了半天。
她想起米善心的时候目光绵长,多年的朋友再次确认,她真的遇见了。
别人坠入爱河,简万吉的爱河是不见底的深潭,底下长满水草,以隋雨前对米善心浅显的了解,这是一个抓住就不会放过的孩子。
她得到的太少了,一旦想要,死也不会放手。
现代社会,什么上穷碧落下黄泉、生死相随都太极端。大家提倡好聚好散,感情也和买卖不成仁义在一样,总要留一线。上过床的还能做朋友,分手后还能给前任介绍新人,每个人都在不遗余力建设和谐新社会。
就是因为太好放弃了,也太容易绝处逢生,爱也显得平淡普通。
简万吉不一样,她是在父母殉情的泥淖中长大的。再避而不谈,从中学时代就一起玩隋雨前能看出她隐藏的感情洁癖。
她对朋友积极大度,好像朋友很多,似乎做好了对方会离开的准备。
就像必然会结婚的曾白安,和她们学妹恋爱的隋雨前。
两个恋爱的朋友只要回头,简万吉总在那里,倾听连现在的隋雨前都觉得矫情的恋爱心事。
明明简万吉置身事外,却不厌其烦。
喜欢简万吉很容易,但谁都不可能和她在一起。
她是从身边经过的流水,川流不息,要看她的河床太难太难了。
“我说她不好,你就说她可爱。”隋雨前咬着薯片叹息,“你就认栽吧,我能不知道你,你就是老封建,和现在网上的流行趋势倒挺像的,只要有过前任的都算脏,你要你的女朋友只有你一个,从一而终,你死了她也要自觉给你守贞到死。”
隋雨前骂得很脏,简万吉嘴角抽搐,“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了,我不是鼓励你走出前任的阴霾吗?”
“什么叫有过前任就脏了?”
隋雨前吃薯片咔吱咔吱,“这不是我们现在要解决的问题。”
两个人都是做决策的,工作上统一战线,知道再如临大敌焦头烂额,解决问题是第一位的,情绪不太重要。
“我说得难道不对吗?你这么多年假装单身主义,就是要求很高,既要又要。”
她们的圈子没有这么纯洁的天使,大家摸爬滚打到今天,谁不是熬出头的。要让市侩的商人因为爱变得纯真,不如期待她们的公司地段明天拆迁。
“不是我说,现在的大学生普遍没善心这么……”隋雨前斟酌半天,不知道怎么形容米善心身上诡异的矛盾气质,说她不爱财,她收了简万吉的钱。说她笨蛋,但她拿捏简万吉几乎正中七寸,“执着吧。”
“她这样不对。”简万吉又想起米善心那句我可以为你去死。
别人这么说简万吉会当成玩笑话,但米善心这么说,她很容易当真。
“感情有什么好说对错的,只是看谁站在哪一边。”隋雨前顿了顿,“论交情,我是站在你这边的,当然,曾白安肯定会骂你为老不尊,对年轻女大学生下手。”
“这有什么的,只是米善心外貌太不成熟了。”隋雨前提起前阵子的聚会,“艾博尔公司的高管不就交了一个在读研究生女朋友吗?他比我们还大一岁,还不是一群人恭维他郎才女貌。”
“他有个屁的才,”隋雨前嗤笑一声,“换成博芮姐,四十三岁找个二十三岁的男孩,就变不成郎才女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