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3个月前 作者: 蛋挞鲨
她对死去的生母早就毫无感情,母亲是虚幻的影子,不过是折磨外婆的道具。
米善心作为相似度很高的道具有没有折磨到万卿卿,隋雨前不知道,却多少能感觉到朋友的隐约的崩坏。
简万吉是一座表面恢宏的危楼,即便外貌、资产能给她建成百尺高,坍圮不过瞬间。
这才几天,我看简万吉才是纯情女高,这么容易被拿下。
室内又安静了几秒,很快餐厅老板出去接电话了,只剩下隋雨前和米善心两个人。
米善心的气质并不伶俐,更不漂浮,她似乎想了一会,摇头说:“没想怎么样。”
“目前只想好好利用这段时间,睡得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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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mama-31
mama-31:我可以领养米善心。
“真的吗?”隋雨前撑着脸看米善心,对方穿着的一套新衣服很衬气质,站在简万吉身边,是小了很多,但很少有人会往母女那方面想。
简万吉和妈妈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活到现在,依然企图摒弃外婆在她身上留下的烙印,和母亲有关。
她是最不相似的遗物,哪怕被强制转学到母亲的母校,穿上一样的校服,在专业选择上也要一致,还是挣脱了这张无形的模仿大网。
尽管竭力挣扎自救,依然无可救药地被渗透了一些超越母女关系的如影随形。
曾白安说看照片,米善心也不会像到哪里去,气质吧……是有一点点,但伯母明显更活泼一些。
这位善心同学,太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了。
“假的。”米善心坐在一边,她很少有这样用餐的机会。或许很难和生活圈子里的同龄人建立良性关系,面对年长的师长,她对男老师敬而远之,对女老师有所仰慕,却又暗中观察。
在女老师眼里,她怯怯也怯怯得断断续续,像是教学用的电脑总需要加载的程序,需要留出卡顿的时间。
可能太小失去了父母的疼爱,隔代的爷爷奶奶也没有尽心尽力照顾她,米善心上学颇受老师们关照,成绩还算不错。
她青春期隐晦的情愫被自己一次次摁住,比起同类的惶恐不安,反而因为无人在意,没有动荡。
也很早明白那种感情基于仰慕,包含羡慕,连带着嫉妒老师的孩子,羡慕她们不用做什么,就能得到如此温柔的关怀。
另一方面她回避同学关于青春期喜欢的问候,从不加入话题,被问起时茫然地抬眼,也算蒙混过关。
喜欢有很多因素,肤浅的居多。
她的外貌被简陋陈旧的穿着包裹,就像珍珠上的尘埃,更没有漂亮的金匣,谁路过都不会看一眼。
哪怕不小心发现明珠,大部分人也想卖个好价钱,从没问这个珍珠想要被什么样的人猎取。
现在珍珠安然无恙度过了最难熬的时期,简万吉却忽然落下。
米善心才知道,她或许不应该等待被猎取,应该去寻找她的金匣。
她要被包裹、滋养,也要这个匣子只能装她一个。
“我想……”米善心盯着杯中的果汁,边上的杯子是简万吉的,还沾着她的口红。
这里只有隋雨前,简万吉说她们认识的时间大于米善心的年龄,米善心不想错过这种机会。
“我想和她睡觉,不只是……”女孩犹豫了几秒,最后拿起简万吉喝过的杯子,嘴唇与简万吉的唇印触碰,似乎也像她幻想过无数次的接吻。
在她那窄窄的卧室,她无数次希望简万吉留下,却因为渴求好眠不能从梦里抽身。
每次醒来都觉得那像一场酣然的梦境,但简万吉总会留下什么。
不是取暖器就是新围巾,要么是崭新的门锁,对她家来说非常鸡肋的扫地机器人。
“不只是睡觉。”
隋雨前看着她的动作,露出兴味十足的笑容,“我支持你。”
米善心难得问:“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见过最让她没办法的人。”简万吉的合约她也知道,想到就笑得很幸灾乐祸,冲米善心竖起大拇指,“她这人出了名的难搞,之前也不是没人想堵她。”
“不为了工作,就单独想和她在一起的也有。”女人自顾自喝酒,想起米善心刚才喝了简万吉的,啧了一声,“你喝酒没问题吗,等会儿简万吉回来要骂我了。”
米善心摇头:“让我睡着是她的工作。”
隋雨前笑得差点呛了酒,“高,实在是高。”
她不像简万吉不自觉勾肩搭背,没有那么平易近人,或许是简万吉的关系,才对米善心另眼相看。
米善心摇头:“我不高。”
“和她站在一起,要仰头才能看清楚。”
“我说你的手段,”隋雨前问:“如果简万吉没找到你,你要怎么解决你的问题?”
“不知道。”米善心不过度思考,“是她说非我不可的。”
好像言外之意,因为简万吉的选择,所以米善心也会非她不可。
听起来很幼稚的等价交换,但隋雨前知道,有些真心限定年龄,很少有人初心不改,也很难留在当时当下。
简万吉没有经历过她和曾白安那样青春期深刻的感情,说自己莫名其妙到了三十九岁,可能会这么莫名其妙到九十九岁。
可能活不到。当时一起的曾白安这么说,又放了句狠话:你得找个人和你到九十九,而不是一个人吊死都没力气到九十九。
简万吉说非得找个人吊死吗?
她已经能坦然和吊死这个字和解了,而不是初见面的学生时代,隋雨前经过拥挤的合唱班,看那时候就蹿得很高的简万吉把一个女孩抱下来。
校服打结,边上的人说,这个同学考试没考好,要上吊自杀。
那为什么看上去脸色惨白站在一边瑟瑟发抖的是救人的那个?
后来隋雨前才知道简万吉是传说中的名人。
都市报纸的某个版面专门写老百姓的故事,渲染过她父母伉俪情深,生死相随也是浪漫。
却忽略了那个放学回家推门看到吊死父亲的女儿到底是什么滋味。
曾白安虽然企图设身处地,但她鬼片都不敢看,说太可怕了。
如果是家人,更不容易释怀吧。
简万吉到底有没有走出来,隋雨前当面问过,背后揣测过,甚至在很多场合观测过对方,依然没有结论。
哪怕对方说:那是多少年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
现在的简万吉能去恐怖剧本杀团建,也能面不改色地接受提起自己父母曾经被歌颂的爱情。
倘若死去的人是一个时代,那万卿卿还活着,这个时代还没彻底落幕。
有些面貌是太熟的人更不可见的,在朋友面前也要有所保留,另一种关系却有资格窥见。
隋雨前盯着米善心,晃了晃自己的酒杯,“那要和我干杯吗?”
“这样我会帮你。”
米善心却摇头:“你帮不了我。”
她是个一眼就很特别的女孩,不活泼,不积极,表面看野心约等于无,现在身上堆叠的,也是简万吉赋予她的。
不过无光不代表表面纤尘不染,隋雨前看得出她独有的倔强。
就像曾白安复述那天的画面,说简万吉太过分了,对小女孩说出那种话,我都要报警了。
米善心一点也不笨,她明白自己想要和能得到的鸿沟。因为太识趣,反而是另一种以退为进,让她和简万吉的关系更为特别。
“感情上我当然帮不了,不然这些年我介绍的人早就成功了。”女人捏着酒杯,她的指甲打磨得很漂亮,却没有任何点缀,一如她和极繁主义的简万吉的区别,唯一的装饰是手腕上的镯子。
“你也不用我帮,她不是非你不可吗?”隋雨前乐了半天,“以前那些人都用错方向了,得努力做妈妈,才能做老婆啊。”
“至于其他方面,你有想知道的,可以问我。”隋雨前放下酒杯,女孩却端起简万吉的杯子和她碰,学纯熟的大人一口喝完,“谢谢。”
简万吉是换了一身衣服过来的时候,两个人聊得似乎不错。
总是冷脸的米善心似乎和隋雨前倒是很有话说,偶尔笑一下,次数比和简万吉一起的时候频繁很多。
简万吉自认讲笑话也很有水平,聘任的小演员妈妈笑点很高,令她非常挫败。
“你们聊什么呢,善心老师都笑出花了。”简万吉挤到米善心这边,发现自己的杯子空了,笑容又凝固了,“我的酒呢?”
米善心看她:“我喝了。”
眼神像在说:你要把我怎么样。
简万吉差点跳起来:“你不睡觉了?医生说的你忘了?”
米善心换了衣服也没打粉底,晴晴说她底子不错,没有此类色号的粉底,简单描了眉毛,口红是用唇刷上的,吃饭抿几下就没了。
“那是你的工作。”
现在她的气色堪比那种时刻,简万吉脑中又浮出她不太能回味的内容。
她不知道说什么,吃餐后甜品的隋雨前问米善心:“简万吉工作怎么样?”
听起来非常正经,谁路过都不会想到那方面的内容。
米善心居然还有些犹豫,过了一会说:“还好。”
隋雨前刚才和米善心说过自己现在有女伴,嗯了一声,“那还有待进步。”
“你是专家吗?用得着你点评?”简万吉嗤了一声,扫过米善心红了的眼尾,还是有几分担心,“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米善心摇头,“我没喝醉,你的杯底就两口。”
隋雨前附和:“这酒和饮料一样,你以为大家都和你一样脆弱?”
“我很脆弱好不好,你去切半个胃看看。”简万吉对朋友不太客气,有些话也只有在这样的场合才能听到,米善心不说话,光听都很高兴。
“我不切,切割阑尾我半天命都没了。”隋雨前把奶布丁推到米善心面前,“你是运气好,发现得早,不然年纪轻轻胃癌走了,公司就是我的了。”
她俩都没结婚,比起隋雨前父母双全,还有兄妹,简万吉完全算得上孑然一身,舅舅那边是有孩子,和她也不算熟。
“我不会便宜你,”简万吉歪歪斜斜靠在一边,指了指小口吃布丁的女孩,“我可以领养米善心,把财产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