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3个月前 作者: 蛋挞鲨
    米善心嗯了一声,“烤肉店没有丝瓜汤。”


    李因被她逗笑了:“也不看看什么季节。”


    李因喝了一口冰块,“我说米善心……”


    “你在说了,因因。”米善心吃饱了,正襟危坐地看着李因。


    她穿着不合身的卫衣,李因能猜到里面可能还是她小学穿的羽绒马甲。


    高中的时候冬天跑步,米善心总在最后,手往校服里伸,动作非常不文雅。李因提醒她,米善心揪出一根鸭毛,说因因,我给你吹蒲公英。


    很少人能跟上她的脑电波,算朋友的李因也不太能。


    她还没成年就体会了妈妈的辛苦,开始担忧米善心老了怎么办。


    李因曾说想快点长大,多赚点钱,买房和米善心住在一起。


    米善心不让她许这种愿望,说你高中暗恋的同学怎么办,你喜欢我啊?


    李因没想到她还挺自恋,隔了一会才问你什么意思,别怀疑我的纯洁之心。


    “米善心,你姓米,不是姓游,不用太有善心知道吗?”李因试图严肃点说话,但烤肉店隔壁桌是男男女女,笑声阵阵,影响她发挥。


    “笑什么,”李因不许她笑,米善心只好把唇角放下来,展现自己的忧郁,“你天生就应该没善心,明白吗?”


    “知道,就算扶老奶奶过马路,我也要录视频做证据。”


    “我说的不是这个!”李因点了点桌面,“那张名片呢?都被我揉皱了你拿回去干什么,还不丢掉?”


    她和米善心同龄,但米善心眼睛太大,身材瘦小,穿得也毫无身材可言。


    或许小学生是一种感觉,反正米善心是这样的。


    米善心从卫衣口袋把皱巴巴的名片放到桌上,李因语重心长教训她:“你怎么知道她们是不是编故事?不要因为对方父母双亡就觉得可怜,你多可怜可怜自己,寒假没有生活费的小苦瓜。”


    米善心忽然呀了一声,语气和情绪截然相反,“我好久没吃雪碧苦瓜了。”


    李因:……


    怎么有人不爱吃甜喜欢吃苦,太老派了。


    “不许吃苦,给你点个布丁,上课辛苦了。”李因刚把那张名片丢掉,米善心的手机就响了,李因看她皱眉,凑过去看,备注是培训班负责人王老师。


    李因皱眉:“不是下班了吗?”


    米善心嗯了一声,盯着手机屏幕,很是犹豫的模样:“怕她骂我邋遢,没老师样。”


    邋遢倒不至于,但李因也想把米善心衣柜的衣服丢了,可没有合适的动机,又不喜欢别人这么说自己的好朋友,只好暴躁道:“要不别干了。”


    米善心喝掉最后一口南瓜汤,说:“我想赚钱。”


    她先走出了热闹的烤肉店,硬着头皮接电话去了。


    “王老师好。”米善心脑子闪过今天上课小孩子的状态,不像要投诉她的。


    “善心,不好意思打扰你啦,”王老师平时很严厉,这时候声音有些奇怪,米善心很想挂断,“是打扰我了,我在吃晚饭。”


    王老师:……


    她看向坐在办公室的客户,因为开着免提,对方听得一清二楚,不免笑出了声。


    简万吉想:真有意思。


    她不喜欢小孩,但这一只不一样,她是要做自己妈妈的。


    “呵呵,那真是不好意思,是这样的,”女人顿了顿,“之前赵老师和我推荐你的时候,说你经济条件不好,很需要工作,我这里有一份一对一工作,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赵老师是米善心大学的辅导员,女孩没兴趣也得有兴趣了,依然装不出热情,硬邦邦地问:“是几岁的小朋友?”


    机构也有一对一的,大部分是数学这些好提分的科目,艺术一对一很少。


    这种东西不是一日能成,也很难看到效果。家长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有时候小孩子的书法作业都是米善心代笔,好有个交代。


    “不是小朋友……”短发微胖的王老师看向坐在面前转椅上的女人,她和简万吉也就差了几岁,对方皮肉紧实,看得出非常自律,看着像三十岁上下的。


    “那是什么?老东西吗?”米善心说话就像上课,语气也和写书法一样横平竖直,都说字如其人,但米善心的字的确很有风骨,人却不如字那样有自己的脾气。


    偶尔老气横秋,偶尔毒言毒语,又因为长得太瘦小,眼睛大大,培训班的老师大多比她年长,不好说什么。


    等简万吉大笑出声,米善心终于意识到什么了。


    她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善心同学,是我。”


    女人的声音很有辨识度,宛如酸梅汤里的冰块,“可以做我的老师吗?”


    电话断了。


    李因正好这时候找到米善心,关切地问:“怎么了,下班了给你打电话。”


    米善心把手机塞回兜里,摇头说了句没什么。


    “午夜凶铃。”


    第4章 mama-04


    mama-04:自己玩到困。


    米善心走后,曾白安数落了她一顿,还不忘打包走简万吉点的甜品,说要给在培训班上课的女儿吃。


    小郑接了个电话要回公司,说和简万吉再联络。


    简万吉说不用,她已经选好了,尾款还是会如约打到账上的。


    目送小郑离开,曾白安问简万吉,“什么意思,你还真看上那个孩子了?”


    “她二十岁,怎么演你妈?”


    正好有客人经过,还以为她们吵架,回头看了一眼。


    “文明用语。”简万吉换下的衣服还放在纸袋里,她靠在沙发椅上,坐得很随意,一如她的气质,很难想象她早年的专业是播音。


    曾白安也没想到她放着好工作不做,和人合伙创业,还成功了。


    “我很文明,不像你,对一个大学生死缠烂打。”曾白安压低了声音,“你要不要脸,故意说那么奇怪的话,被泼都是你算好了的吧?”


    “怎么会,我的预算是她给我一巴掌,忘了她够不到。”


    小女孩还是下手轻了,没泼在简万吉的脸上,曾白安认识她多年,偶尔还是会冒出想撕烂这个人嘴的错觉,微笑唇的原因占比很高。


    其他人不知道,她是知道简万吉的微笑唇完全是做出来的。


    一般人做这种微调,家长反对,简万吉不同,是她外婆嫌她不够像女儿,等她高考完了就把人带去做了。


    从前简万吉空有眯眯眼,却天生薄唇,笑起来总显得不真诚。


    但做了微笑唇后,效果好了,却更不像生母,为此长辈还朝简万吉出气。


    这么多年过去,这个秘密鲜为人知,简万吉的外貌和气质彻底融合,初见的人只觉得真诚热情,很值得信任。


    “你庆幸你是女的,换个性别我都想把你送进去了。”曾白安还是气不过,眼看要竖中指,简万吉把她的手指压了下去,“优雅,时刻保持优雅,不然我告诉你女儿,你又暴躁了。”


    简万吉不忘赞美朋友的婚戒,“这钻石,好看,改天我也买一个戴戴。”


    “你买一对,找个倒霉蛋把你装垃圾桶吧。”


    曾白安和简万吉认识这么多年,只知道她明确了性取向,但从没有开展过任何一段感情。


    现在环境比以前好许多,可单身似乎比同性恋还罪大恶极,会面临你老了没有伴的问题,熟人圈子也不是没人想给简万吉介绍对象,简万吉都拒绝了。


    “没心情,有空找女朋友不如找妈,”简万吉捧着手机,曾白安发现她在搜东西,凑过去看,“尚智教育……你搜我女儿的培训班干什么?”


    “找妈啊。”一般人的面无表情不会像简万吉这样嘴角微微上扬,曾白安认识她到现在,还觉得猜不透简万吉。至少她失恋热恋简万吉都见过,自己没见过对方的,不太公平。


    “找什么妈,你到底想……”


    “找到了。”


    简万吉把手机屏幕给曾白安看,页面是她女儿的培训班公众号宣传页面。


    这个机构挺大的,还是连锁,有几个校区,环境也不错。


    上周简万吉还帮曾白安接过孩子,也没遇见过米善心。


    页面写着书法培训,招收五岁以上的学员,也有成年班。


    下面是名师风采,书法毕竟不是大科目,老师就两个。一个是主教老师,应该是退休的某大学教授,底下是助教,宁大书法系的学生。


    比起主教老师一看就很威严的风采照片,米善心的照片简直像小学生春游打卡,还比了个耶,背景是某书画展的主题墙,她人小小,画面裁剪成了胸像就有点糊了,有种努力严肃的萌感。


    曾白安无语到扶额笑:“你是特工吗?怎么发现她在哪个机构教课的?”


    她真的很怕某天在社会新闻见到简万吉,惊恐地问:“你不会在那小女孩书包里放监听器了吧?”


    女人强压声音,听起来很像漏气了的气球,简万吉还在笑,拍了拍朋友的肩,“别想太多,我刚才搜过她的vlog视频,书法系学生做牛马的一天。”


    曾白安声音都快破了,“你还看人家电脑屏幕?”


    简万吉总共就没米善心说几句话,居然能抓到这么关键的信息,难怪以前都说她不做警犬可惜了。


    “我又不是故意看的,就和以前上课偷看杂志一样,一目十行。”简万吉耸肩,她的长卷发低低扎着,越发衬得肩颈优越。几缕碎发飘荡,和棉花糖一样的侧分刘海一样晃晃荡荡,结合眯眯眼和微笑唇,更轻浮了。


    “难怪人小姑娘说你色眯眯的。”曾白安不想和她继续唠下去了,怕自己血压飙升,“你们做老板的每天就不干正经事,我回去上班了。”


    “这就走了啊?”简万吉拽住朋友衣摆,“再聊聊啊。”


    “和你没什么好说的了,”曾白安拿走自己的外套,“劝你好多次了你也不听。”


    她知道简万吉和外婆的关系复杂,但人到中年,她也不是十几岁能在公园听简万吉发牢骚的小女孩了,还有一大堆家事等着自己。


    寒假对家长来说更痛苦,能送辅导班再好不过,可惜辅导班也是半天,“我等会下班还得接孩子呢。”


    “我去接啊。”简万吉起身,“反正我最近的项目都收尾了,没什么大活。”


    “别,我怕你骚扰大学生,”曾白安把她摁回去,再次警告,“别让我在接孩子的时候看见你。”


    简万吉就笑着目送穿着套裙的朋友走了。


    面前的咖啡还冒着热气,女人撑着脸意兴阑珊喝了两口,翻了几页通讯录,找到了以前的同学,打了个电话。


    不知道几个电话后,她掐着曾白安接孩子的时间,给机构的招生热线打了个电话,询问书法班招不招一对一的学生。


    接电话的工作人员声音甜美,“您的孩子多大呢?”


    简万吉:“三十九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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