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虽然他年轻，身体素质足够好，却也忍不住感到些许疲倦。


    保姆车在车流中走走停停，少年的金发从额上滑下，蹭到了白皙的脸颊上。坐在旁边的姜丹尼迩看得手痒，先是伸出手拨走他额前的碎发，见他没有醒来，又默默从后面环住金月允的肩膀，借着车子转弯的惯性把少年的脑袋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小动作除了当事人之外，并没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姜丹尼迩却有种偷偷干了坏事的感觉，心脏跳个不停。


    金月允在他把手伸过来时就醒了，只是没有睁开眼睛。


    发现对方只是给自己的脑袋换了个方向，没做其他事情，金月允就心安理得地靠在好友肩膀上继续睡了下去。


    等他再次醒来，黑色保姆车已经停在了集训地熟悉的楼前。


    “抱歉丹尼迩哥，我刚刚睡着了。”


    姜丹尼迩肩膀麻得不行，却还是强忍着露出笑容，“说什么抱歉，我的肩膀你可以随便靠的。”


    金月允瞄了一眼对方动弹不得的右臂，没有戳穿他的虚张声势。


    公演日一点一点靠近，练习生们都进入了彩排阶段。


    《打开吧》组在候场时十分不凑巧地碰到了刚刚结束彩排的《never》组，金月允对看着自己欲言又止的赖冠林笑了笑，出声说了句“加油。”


    走在赖冠林身后的李大晖看着他的笑脸心情复杂，他后来也知道了所谓“自愿离开”的真相，对节目组的无耻有了新的认识。


    两支队伍互相打了招呼，金钟泫在和队友们离开后又找了个借口回到了演播室。


    他站在台下的阴影里，抬起头看向舞台上的金发少年。


    白金色的发丝随着少年每一次跳跃飘起，他精致的眉眼在灯光下更加引人注目，即使是在队形边缘时存在感也很难消减。


    大开大合的编舞出奇地适合金月允，完全看不出他是在后面才加入的这一组。这样出色的表现让金钟泫悬着的心落下了一些，却并没消除他心里的遗憾。


    台上的姜东皓与金月允走位相错，两个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开口。金月允完美的和声引来姜东皓带笑的目光，他的眼神中也带上了几分合作愉快的笑意。


    金钟泫想象着自己站在金月允身边的画面，嘴唇抿了起来。


    一直观众评价为佛系练习生的金钟泫意识到自己也不是那么无欲无求。


    ***


    《produce 101》新的一期即将播出，金月允的粉丝群里气氛却有些奇怪。


    之前参加了公演的观众在当天就透露出了一些消息——金月允并没在她们投出的《never》组，而是去到了《打开吧》队伍。


    粉丝们意识到节目中一定发生了什么才会导致这种错位，只不过不知道是好是坏。根据节目组的前科，粉丝们都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这种不好的预感在预告放出后变成了现实。


    【姜丹尼迩在《打开吧》是因为违规暗示被罚了，但月允在这一组竟然是因为被《never》组投出去了？】


    【我不太相信诶，《never》组又不是傻子……】


    【我感觉节目组又搞事了，他们好像一直都有点针对月允，从那次删舞台视频就能看出来了。】


    【看预告里的镜头月允好伤心，求求不要欺负我们月允弟弟啊[流泪.gif]】


    粉丝们大多都在心疼金月允，但也难免会有人迁怒《never》组的成员。在各大论坛，陆续出现了许多阴谋论的帖子，引来各家支持者的混战。


    【金月允不会被《never》组排挤了吧？毕竟他人气最高，谁不嫉妒呢？】


    【怎么可能啊，《never》组很多都是金月允的好朋友好不好？现在不是你们粉丝炒兄弟情的时候啦？】


    【正片还没放呢，你们吵什么！的尿性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恶剪什么的都是家常便饭。】


    节目组早就预料到了观众们会有的反应，但对于他们来说，骂也是热度的一种。


    更何况预告这么一剪，他们成功把矛盾转移到了粉丝当中。现在越多路人跟风骂《never》组的成员，等正片播出后就有越多舆论反噬到金月允身上。


    姜道弘猜出了节目组的套路，他忍不住骂道：“安俊瑛那狗崽子怎么敢的？”


    金月允回来和他说了录制节目时的遭遇，差点把姜道弘气个半死。他们捧在手心里的孩子受了委屈还懂事地完成了录制，越想越让他窝心。


    “咳咳。”朴雅贤提醒，“这还有孩子呢，社长请注意语言。”


    她其实也很想骂人，但多年形成的性格习惯还是让她把那些脏话都留在了心里。


    姜道弘动了动嘴皮子却没出声，开始无声地骂人。


    金月允：……


    这位哥真的不是喜剧人吗？


    朴雅贤微笑，她已经习惯了自家顶头上司时不时的抽象举动。


    骂够了人，姜道弘还是要看节目本放。他倒要看看这个安俊瑛打算怎么用剪辑欺骗观众、颠倒黑白。


    金月允靠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划动手机屏幕，他回来后收到了很多人的消息，李玛克拍了一张电视屏幕的照片给他，表示自己正在等《produce 101》的放送。


    金月允发了个星星眼的表情包过去，正巧此时耳边响起了熟悉的主题曲，他抬起头，屏幕中央的少年正在对着镜头微笑。


    是他自己的脸，但看久了总觉得有点陌生。


    这一期的公演舞台并不是按照顺序剪辑的，观众们一直看到后半段才等来了《never》组的舞台。


    即使没有“踢”出金月允的争议，这聚集了许多上位圈的一组也会受到许多关注，只不过如今的关注变了个味道。


    大家都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金月允为什么会离开。


    节目组把这个悬念一直留到后面，吊够了观众胃口。


    在《never》组的正式舞台之前，他们揭晓了队内投票的谜底。节目组没有对成员们恶意剪辑，他们放出了其他人在投票室中的采访。


    ——“第一位当然是月允哥啦。”


    ——“第一顺位的队友……嗯，果然是金月允吧！”


    ——“我选月允。”


    以及金月允在结果揭晓后，在其他人错愕眼神中说出的那一句——“抱歉我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原本的语句被重新拼接起来，配上意有所指的画面特写，整个场景展现出的意义发生了完全的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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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真的很爱恶剪，并且观众们吃一堑又吃一堑，每一季都有真情实感被剪辑骗的


    第59章 真相


    【所以是金月允自己退出了《never》组？那其他人岂不是白被骂了……】


    【啧啧啧， 人家都把他写在第一顺位，结果他自己退出了，这人真有意思。】


    【我怎么记得金月允之前还说只要是粉丝选的歌都喜欢？粉丝投票投得那么卖力，结果你家哥哥转头就退出这组了哈哈哈。】


    【之前骂人的粉丝呢？怎么不说话了？不是说《never》组排挤金月允吗， 怎么现在看来不是这么回事啊。】


    金月允早就预见到了这一切。观众们看完节目的反应正是节目组想达到的效果。从剪辑预告片时的铺垫， 到正片“反转揭晓”的处理， 都踩着最拿手的那套流量公式——他们就是想利用这所谓的反转来让观众对金月允产生负面印象。


    他们用这种方式“制造冲突”已经屡试不爽。观众一边愤怒， 一边欲罢不能。至于那个被推上风口浪尖的练习生会因此承受什么？没人关心。


    节目组甚至会觉得……人气第一的练习生后期被逆袭不是会有更多看点吗？


    “月允……”姜道弘担忧地看向身边的少年。


    虽然一直小动作不断， 但和其他许多练习生的经历相比，金月允的路一直还算顺利，姜道弘有些担心这次的事情会让他受到打击。


    为了把金月允带回韩国，姜道弘当初为他描绘的都是演艺事业的美好，可韩国的娱乐圈也有病态的一面。甚至如果金月允加入的不是姜道弘的公司，他需要面对的可能是完完全全的另一个世界。


    金月允摇摇头， “道弘哥，我没那么脆弱。”


    他早就为此做好了心理准备，反而是到现在才被节目组恶剪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never》组的幕后故事围绕着练习生们如何克服人员变动的困难展开， 最后呈现出的舞台也相当精彩， 在网络上引起一阵好评。金月允仿佛变成了故事里的反派，辜负了朋友们的期待。


    更过分的是，在《打开吧》组的部分，他的练习与排练镜头几乎被剪得几乎干干净净，连舞台部分都只剩寥寥几秒，存在感被降到谷底。


    姜道弘越看越无语， 他知道不要脸，但这也太不要脸了。


    “月允之前给大众留下的印象不会那么快被反转，我们可以找人发一些澄清帖， 引导观众们发现真相。”朴雅贤倒没那么气愤，比起生气，她更关注如何解决问题，“另外，可以找媒体翻一翻节目组的旧账，盘点一下两季节目中的恶剪片段，我相信同样被恶剪过的练习生粉丝肯定有所共鸣。”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弯起嘴角，“节目组黑历史可不少，别浪费了。”


    姜道弘点头，“没问题，这些交给公关部去做。”


    “至于月允，”朴雅贤转过头打量了下金发少年，满意地点点头，“你是无辜的受害者，是明明受了委屈却无法说出真相的孩子，所以看起来脆弱一点也是正常的吧？”


    ……


    这一期节目播出后果然掀起了诸多讨论，也吸引来了不少浑水摸鱼的家伙。以前金月允路人缘太好，黑粉们的声音只能被压制，这回金月允身上出现了争议，他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金月允 自愿退出”的词条在节目播出当晚的热搜上挂了一个晚上，论坛里几方不同立场的网友乱成一锅粥。


    但很快，一个标题为“只有我觉得这里怪怪的吗”的帖子冒了出来。


    帖主截出了节目中许多自相矛盾的地方和练习生们表情不符合字幕的镜头，抽丝剥茧式地质疑了节目中所谓故事线的合理性。


    【我很疑惑，金月允真是自愿退出的吗？如果是的话，为什么他在投票前还在练习《never》的舞蹈？为什么所有人的投票室谈话都放出来了，只有金月允的没有？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到底在那时候问了他什么问题？】


    【从头到尾节目组都没有放出在投票结果出来之前金月允亲口说他要退出的镜头，而在这一块，把画面放大就能看到他脸上表情是很疑惑的，不知道为什么还没出现自己的名字。所以我大胆假设，金月允会不会是‘被’自愿退出的？】


    【节目组先斩后奏，让金月允无法站出来反驳，因为他一旦说了自己并不是自愿，排在第七名的赖冠林就要进入放出名单了。以我对金月允的理解，他完全有可能因为这样的理由吃下这个哑巴亏。】


    帖子的假设乍一听有点离谱，但配合帖主截出的各种节目画面，好像又很有道理。


    说到底，金月允并没有主动退出的理由，即使他真这么做了，也不会瞒着同组的练习生们私自决定。


    这一期节目剪出的故事线充满了疑点，第一次看或许不会注意到，但一旦被人指出来其中的奇怪之处，就会让人难以忽视。


    有理有据的分析帖让论坛风向出现了摇摆，ckard这边又加了把火，汇总了两季《produce 101》中的恶剪情节，再次给观众们科普了一下节目组劣迹斑斑的前科。


    一边是从开播起就毫无黑点的金月允，一边是坏事做过一箩筐、利益至上的节目组。


    路人们心里的天平渐渐有了倾斜。


    该相信谁，这不是显而易见吗？


    ckard十分‘好心’地把“produce 101 恶剪”的词条送上热搜，并且安排金月允在第二天打卡粉丝应援时被‘不小心’偷拍到了照片——画面中，少年站在人群边缘，眼圈轻微泛红，整个人带着一种安静的倦意。他仰起头看着不远处的应援广告，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光线从帽檐洒落，在他精致的脸上之间投下一道柔和阴影，少年漂亮的眉眼看上去精致而脆弱。


    姜道弘拿到照片时忍不住“啧“了一声，“哎，这记者拍得不错，搞艺术的吧？”


    即使当初找人时就特意嘱咐了照片要拍得唯美一点，他还是惊讶这位记者竟然拍得这么好，简直像是某部电影的剧照。


    姜道弘就不信了，网友们看到这张脸还忍心对月允说重话吗？


    反正他做不到，他只会越看越心疼。


    姜道弘一边感叹一边又放大了照片中少年的脸，“哎，我们月允怎么会这么好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