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3个月前 作者: 江得潮
“你看,蒋珩”,不知道谁的声音在蒋珩耳边开口。
“他没听见你叫他。他根本不想回头,谁让你把他丢了,活该。”
蒋珩没有反驳。
雪开始落了。
第192章 终章7【二更】
“池雉然,你能不能别带你那个降噪耳机了,我叫你好几遍你都没听见。”
“你不怕过马路听不见汽车鸣笛声被撞死吗?”
池雉然满不在乎的打开包装盒欣赏里面的样品,“那就被撞死好喽。”
何知乐连忙呸呸呸,“别说这种话,避谶,好不吉利。”
“你看这个样品怎么样?”池雉然把玩偶推到何知乐面前。
“可爱”,何知乐评价。
“你能再多给些反馈吗?”
何知乐喝了一口瑰夏,茉莉、橙花、佛手柑的净白花香在口腔中弥漫开,“非常可爱,超级可爱,无敌可爱,可爱到爆炸。”
“晕”,池雉然觉得自己就不应该询问学宇宙机死直男何知乐的意见,拨弄着盒中的玩偶,自言自语道:“应该选氨纶超柔面料。”
“不过如果真上架了我会买的。”
“为什么?”池雉然被何知乐的话引起的兴趣,期待的看着他。
“因为猫狗教永恒啊。”
听到何知乐的答案,池雉然再次泄气,这算是什么答案。
吃完简餐,池雉然听见有人说路口有人晕倒了。
何知乐要凑热闹过去看看,池雉然不想凑这种热闹,强硬的把何知乐拉走了。
蒋珩很快又发病了。
他把大部分工作都交给了职业经理人,自己一个人躲进房间里。
“这就是你想要的?蒋珩。”
“闭嘴……”蒋珩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他猛地抓起抱枕砸向空气。
他粗暴地扯开衬衫袖口,手表被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露出了腕部层层叠叠、狰狞如蜈蚣的伤痕。
刀片在皮肤上划开,鲜血涌出的那一刻让蒋珩产生一种错觉,池雉然会因为心疼而出现。
血液滴落在深灰色的地毯上,洇出一片暗红。
幻觉中的池雉然果然跳下了桌子,慌乱地跑过来,试图用那双透明的手捂住他的伤口,嘴里念叨着,“蒋珩,别干这种事,为什么要这么做啊?很疼的。”
蒋珩在虚幻的手里感受到了久违的温存。他露出了一个病态且满足的笑容,任由意识在失血和幻觉中下坠。
生活助理因为无法从智能手表终端检测到蒋珩的心跳心率赶到公寓。
被誉为全球最高住宅楼,可以俯瞰中央公园的豪宅里完全没有生活过的痕迹。
打开卧室,一股浓重的冷意和铁锈味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蒋珩半跪在床边边,身体颓然地斜靠着扶手,右手无力地垂落在地。
“蒋总!”
生活助理虽然已经无数次见过这种场景,但依旧每次会心惊一下,而后职业素养本能快速压倒占据上风,训练有素的叫来私人医疗团队,为蒋珩开始做简易包扎。
这种程度的割腕不足以死亡,更何况精神科医生已经评定过,像蒋珩这种属于功能性自残。
但很容易大出血和伤害肌腱。
他并不是真的想死,也不是为了发泄情绪和缓解痛苦,而是为了在幻觉中换取慰藉。
简单的缝皮过后,生活助理呆在医院陪在蒋珩身边。他还不希望这么帅又大方的老板英年早逝,也不想频繁跳槽,跳槽还要重新抽h1b呢。
于是他在蒋珩恢复意识之后开口,提到集团之前投过的某个具身智能项目。
“也许可以把池先生以前封存的语料蒸馏一下,这样就可以让他…”他想了一下措辞,“硅基永生。”
可惜蒋珩只是呆呆的看着天花板,看样子大概率是没听进去。
生活助理祈祷他们英俊大方的老板蒋珩,能够活得再长一些,千万不要当短寿鬼。
池雉然猛地打了个喷嚏。
“感冒了?”何知乐正百无聊赖地刷着新闻。突然看到一条消息说蒋氏集团继承人自杀未遂,豪宅险些变凶宅。
何知乐仔细点进去看了新闻内容,没想好要不要和池雉然分享。
一周后,何知乐的初创公司接了个大单,拿到需求之后他差点把咖啡喷到屏幕上。
语料的来源竟然是少年时期的池雉然。
很多手稿他自己也见过,甚至还有他没见过的,池雉然留在校内论坛的发言。
一种荒谬感油然而生。
何知乐在领英上搜了甲方的名字,发现对方目前就职于蒋氏集团下的一个分公司。
要不要告诉池雉然…
看样子蒋珩大概率还不知道池雉然还活着。
他试探的给池雉然发了条消息。
何知乐:“你还记得蒋珩吗?”
池雉然:“嗯…干嘛?”
何知乐:“如果蒋珩现在来找你,你会和他在一起吗?”
池雉然没回。
何知乐不死心的给池雉然打电话,被池雉然挂掉。
池雉然:“我忙着呢,没什么重要的事别打扰我。”
池雉然:“我和我妈都还想多活几年。”
何知乐看着屏幕上的正在输入中,快速打字回复,“但是现在蒋屹川已经去世了啊。”
池雉然又不回了。
何知乐决定充当媒婆,但没想好怎么当。
池雉然觉得今天的何知乐简直莫名其妙。
蒋珩…
这个名字在池雉然心底里投下涟漪。
但很快容不得他多想,朋友叫他帮忙去拍宣发资料。
光电机械艺术展,成千上万个微小的、发光的机械飞鸟正盘旋在半空,飞鸟通体透明,内部跳动着淡绿色的荧光冷火,通过某种精密的传感系统,在空中不断重组、变换。
光点在雪幕中汇聚,最后汇聚成为一只巨大的机械鲸鱼。
鲸鱼摆动着透明的尾鳍,在钢筋水泥的森林里无声地游动,发出一种空灵、沉闷的震动。
蒋珩本来今天只是要出席例会,回去时,身边的池雉然让他停车,一定要去路边看某个艺术展。
池雉然不是第一次这样随心所欲,所以蒋珩也欣然答应,前排的司机和助理显然也习惯了他们老板如此这般,所以找地方停车。蒋珩打开车门,走下楼梯,打开门,顺着鲸鱼游动的方向看去。整面落地玻璃窗背后,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高领毛衣的青年。
没有开大灯,只有无数只机械萤火虫绕着他飞舞。
是池雉然。
“然然”,蒋珩走了过去,不知道为什么刚刚池雉然明明还在自己身边,现在又距离这么远,“你在干什么?”
池雉然从来没想到蒋珩如此猝不及防的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中,还是以一副如此稔熟的语气和态度。
在受到蒋屹川威胁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池雉然可以回避蒋珩的名字,但又偶尔忍不住搜索。
他低估了自己的遗忘能力。
池雉然会避开所有人的视线,甚至避开何知乐,在搜索框里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敲下蒋珩这两个字。
最初这个名字还活跃在财经新闻的头版。池雉然看着屏幕上的他,会产生一种强烈的生理性作痛。
直到某一天,这个名字跟消失了一样彻底沉寂。
“你…”池雉然不知道该怎样回应,只能老套的开场,“好久不见。”
蒋珩讶异了一下,不知道池雉然为什么这么对自己说。
“好久不见?”蒋珩重复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我们不是一直都在一起吗?”
池雉然掐了一下自己,背后渗出冷汗。他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话,但还好朋友让他去拍宣传照。
蒋珩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你什么时候开始当摄影师了?”
“没有…”池雉然一边要找角度和光线,一边还要分心和蒋珩说话,“我不是摄影师,我只是来帮忙的。”
“你什么时候学的?”
“在网上看了些教程。”
池雉然举着摄像机的镜头微微晃动了一下,取景器里,发光的机械鲸鱼正穿梭在淡绿色的萤火中,可他的余光却全在身侧那个男人身上。
蒋珩的表现实在太奇怪了。他说话的语气并非重逢后的那种试探、怀念或是怨怼,而是一种连续感,就好像他们两人从未分开过一样,还像学生时代一样并肩坐在车后座,一起讨论午餐吃什么,或者是争论某部电影的结局。
蒋珩微微皱眉,他伸出手,似乎想去碰池雉然,却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的瞬间缩了回来,转而有些神经质地转动了一下自己的腕表。
“刚刚你还在车里说很累,现在又去帮别人。”
“刚才在车里?”池雉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住手里的设备,“蒋珩,我刚才没在车里,我在这里待了整整一个下午。”
蒋珩愣住了,他眼底的迷茫迅速扩大,“不可能…”低声呢喃,声音开始发颤,“你明明就在那,你还让我停车…”
池雉然看着他。
蒋珩的脸色在淡绿光的映照下显得惨白如纸,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眼睛此刻涣散得没有焦点。时不时地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或者突然伸出手,试图去抓握并不存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