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3个月前 作者: 江得潮
“对不起…”池雉然看蒋珩出来低声道歉,“但我也没用多大力气啊…”
蒋珩不说话。
洗过脸后打碎的额前湿发垂了下来,蒋珩靠在窗边,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大理石窗台,整个人被月色镀上了一层冷冰冰的釉。
“……真生气啦?”池雉然试探性地开口,声音比蚊子叫大不了多少。
他放下笔,像只犯了错的小动物,慢吞吞地从椅子上挪下来,蹭到蒋珩身边,小心翼翼地戳了戳蒋珩硬邦邦的胳膊肘。
“你哪疼啊?刚刚摔到哪了?后背?还是胳膊?我给你揉揉?”
蒋珩依旧没理他,只是那叩击窗台的指尖微微顿了一下。
池雉然心里更慌了。
“哎呀,别不理人啊。”
“吃个甜的压压惊?”
蒋珩垂眸,看着池雉然不由分说的从兜里掏出一块软糖,拆开包装塞进了他的嘴里。
只有蒋珩自己清楚,他不是在生气,而是在害怕。
害怕刚才摔倒那一瞬间,当两人的鼻尖相抵、呼吸交融时,他胸腔里那股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的占有欲想要将池雉然直接吞进腹中。
他微微张嘴,就着池雉然的手指,将那块糖含进嘴里。
指尖细微的温热触碰到蒋珩的唇瓣,激得池雉然指尖一缩。
“糖也吃了,不许再生气了啊。”
“回去吧”,蒋珩的声音依旧冷淡,“我想睡了。”
池雉然呆了一下,而后回到桌前快速开始收拾自己的作业,“那好吧,晚安。”
晚了,蒋珩好像真的生气了。
池雉然躺在床上,恨不得用枕头把自己闷死。
他闷在黑暗里,眼前却像走马灯似的,反复重播着刚才书房地板上的那一幕。
鼻尖顶着鼻尖,嘴唇擦过嘴唇。
那种触感太具体了,具体到他甚至能回想起蒋珩唇瓣上那点微凉的湿意。
啊啊啊啊烦死了!
池雉然猛地掀开枕头坐起来,头发被蹭得乱七八糟。
他肯定觉得我是故意的……不对,明明是他先往后退的!
池雉然自己在心里狡辩,可一想到蒋珩洗完脸出来后那副沉得滴水的脸色,他又觉得心虚。
就这么辗转反侧到入睡,幸好第二天是周六不用上课。
池雉然一开门,看见门口有一个纸箱。
纸箱上面还有几个孔洞不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
“这是蒋珩送来的”,池清禾看着自己儿子蹲在卧室门口。
“说是送给你的。”
池雉然怀疑里面不会有什么炸弹吧。
“说一定要让你亲手拆开。”
听见自家母上大人这么说,池雉然更害怕了。
他把箱子拿进屋,顺便掂了掂,有些重量,紧接着微弱的喵声就顺着透气孔传了出来。
池雉然赶紧把箱子拆开,发现里面是洗的干干净净、毛发蓬松的小猫小狗。
没想到蒋珩居然把他们俩抱回来了。
小白猫只有巴掌大,浑身的毛蓬松得像是一团刚出炉的棉花糖,小狗挡在小猫身前嗓子里发出呜嗷呜嗷的声音。
“天呐……”
池雉然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指尖试探性的碰了碰小猫的耳尖,软软的,整颗心都像被猫爪子轻轻挠了一下。
池雉然干脆直接盘腿坐在地毯上,把箱子彻底拆开,小狗像炮弹一样直接撞进池雉然怀里,淡淡的宠物香波钻进鼻腔,他一边躲闪一边又舍不得松手。
原本苟延喘息的小生命,此刻在他怀里活生生地跳动着。
想了想,池雉然拍下照片发给蒋珩。
池雉然:图片
池雉然:谢谢你
池雉然:好可爱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嗷!
消息刚发出去没三秒,屏幕就亮了。
蒋珩:喜欢就好。
蒋珩:名字起好了吗?
池雉然咬着唇瓣飞快敲字,“还没想好,你有想法吗?”
他其实大逆不道的想要一只叫蒋珩,一只叫池雉然。
蒋珩:没,下午去买猫爬架吧,到时候再想。
池雉然回了一个傲娇猫猫头表情包。
第189章 终章4【二更】
“蒋珩,你看这个!”
池雉然感叹现在猫爬架竟然已经发展成这种程度。
椰树形状的,还有蘑菇和花树形状的。
“还有这么多小衣服。”
池雉然看的目不暇接,拿着一个小恶魔翅膀比了比。
“完了,我还没看他俩是公的还是母的。”
蒋珩看着池雉然挑挑拣拣,一会儿比划一件海军领的小衬衫,一会儿又拎起一套带恐龙尾巴的连体衣,完全是初为人夫的兴奋状态。
两个人一起逛到太阳落山,才由蒋珩结账。
晚上写作业的时候池雉然也心不在焉,写一会儿逗一会儿猫狗。
小狗孜孜不倦的咬着池雉然的帽衫抽绳。
池雉然一边咬笔一边在他的肚皮上胡乱的揉了一把。
蒋珩坐在对面,指尖夹着一支黑色的钢笔,视线从竞赛题上移开,“你还写不写作业了。”
池雉然原本想让蒋珩帮自己写,但看到蒋珩的脸色他又赶紧正襟危坐起来。
结果不出三秒,池雉然又忍不住感慨,“你看他睡着了尾巴还一动一动的。”
“要不然就叫年糕和饭团吧”,蒋珩突然出声。
池雉然呃了一声,“好随意的名字啊。”
一旦给小猫小狗起了名字,便在他们身上赋予了难以割舍的感情。
多年以后,蒋珩仍然会清晰的记得这个空气里泛着潮湿花香的夏夜。没有令人窒息不容出错的期许,只有万花筒底折射出的斑斓梦境和被琥珀封存的独家时光。
年糕和饭团很小,很容易突然电量耗尽进入休眠状态。
池雉然在此起彼伏的细小微弱呼噜声中也快要支撑不住。困意开始蔓延,笔尖在草稿纸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歪歪扭扭的虚线,他歪了歪脑袋,细软的发丝随之陷落,软绵绵地摊开在书桌上。
“蒋珩……我眯五分钟……就五分钟……”
不等蒋珩应声,池雉然的呼吸便迅速变得绵长而均匀。
蒋珩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随即又以一种疯狂的速度,向着心脏逆流而去。
那种按住雀鸟时的振动感,又一次顺着指尖爬上了他的唇齿。
他撑着桌沿,缓慢地、一寸一寸地站起身。原本靠在池雉然脚边的饭团动了动耳朵,却只是懒洋洋地翻了个身,继续陷入黑甜的梦乡。
蒋珩再次如那个夜晚一般俯下身。
触碰到的瞬间,麻酥酥的电流顺着唇缝炸开,比奶糖还要绵软、比夏夜还要滚烫的触感。
池雉然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嘤咛了一声,蒋珩的手指扣紧桌沿。
书房的门缝没有关严,蒋父原本只是结束一场推杯换盏的应酬,顺路经过想起看一看自己的儿子。
没想到透过窄窄的门缝,看到眼前的一幕。
蒋屹川原本想推门而入,但在触碰到冰冷门把手的瞬间,他停住了。
蒋珩一直是他最引以为傲的继承人,冷静、理智、克制,像一台永远不会出错的精密仪器,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他预设的轨道上。
可此时此刻….
蒋屹川太清楚,对于一个正处于青春期的少年来说,强硬的阻断只会让偏执的火烧得更旺。
他没有推门,而是重新退回了走廊最深处的阴影里。
书房内的蒋珩猛地抬头,敏锐如他,捕捉到了门缝外那一闪而过的身影。在一秒钟里,他先是动作极快地将薄毯拉高,严严实实地盖住了池雉然露在外面的脖颈,然后才快步开门追了出去。
恶意总是降临得悄无声息。
不知道为什么,蒋珩突然不理自己了。
池雉然百思不得其解。
在几次讨好之后,蒋珩依旧无动于衷,连年糕和饭团也不要了。
池雉然只好独自一人的承担起孤儿寡母的责任,然后再每天发一些照片,试图唤起蒋珩的父爱。
很快暑假来临,蒋珩为了爬藤去某个热带小岛当国际义工,做濒危动物保育志愿项目。
池雉然无所事事,一边写暑假作业一边养着一猫一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