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3个月前 作者: 江得潮
    池雉然把蛋糕抱在腿上,小声道:“听到了。”


    “怎么办,蛋糕要化了,我们先回家吃蛋糕好不好。”


    埃德温看似在询问池雉然的建议,实则已经在替他做决定。


    回家后,埃德温换上一件墨绿色的丝绒睡袍,握着一枚银色的餐刀,慢条斯理地挑起一抹淡绿色的青柠奶油。


    “不开心?”埃德温看着池雉然被晒的有些微微发红的脸颊。


    “没有……”池雉然努力的清了清自己的嗓音,违心的说出,“喜欢和老公呆在一起……”


    那冰凉而粘稠的触感,突兀地划过了池雉然苍白的锁骨。


    餐刀刀锋离池雉然仅仅一毫米,池雉然不敢乱动。


    奶油的冰凉与池雉然微热的皮肤相撞,激起了一阵细密的、无法抑制的颤栗。埃德温并不急着吞咽,他像是在打磨一件未完成的艺术品,将那抹带着清香的甜腻,一寸寸地涂抹在池雉然肋骨凸出的线条上。


    “埃德温娜不好听吗?”


    “……好听的”,池雉然努力抿嘴,不想让自己眼泪哭出来。


    被埃德温抹去存在的痕迹,连姓名都被篡改,难道真的任务失败,要和他过一辈子吗?


    池雉然的呼吸变得短促而细碎。他能感觉到那些温甜的奶油顺着皮肤的纹理下滑,那种极度的羞耻感与被迫的依附感交织在一起,让涣散的瞳孔里再次洇出一层生理性的水汽。


    “为什么要哭?成为我的骨中骨,肉中肉不好吗。”


    “因为……因为太爱你了,太爱你了老公……”池雉然忍受着冰凉的餐刀和奶油在自己身上胡乱的画着。


    餐刀的刃部偶尔会不经意地擦过池雉然肋骨的线条,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锐痛,紧接着又被温甜的乳酪覆盖。


    不知道过了多久,池雉然只觉得自己变成了埃德温的盘中餐,一块完完全全的奶油盛宴。


    埃德温俯下身,鼻尖贪婪地嗅着池雉然颈动脉处传来的阵阵奶香。他像是在进行某种庄严的加冕,唇瓣缓缓贴近了那块被奶油覆盖的、由于惊恐而剧烈搏动的皮肤。


    ……原本淡粉色的、在奶油覆盖下若隐若现的颤栗。


    他不再维持虚伪的绅士面孔,而是像一个在荒漠中渴求水源的信徒,唇齿间带着一种近乎啃噬的力道,精准地咬住了那一处被奶油腌渍得通红顶端。舌尖扫过冰凉的奶油与滚烫的皮肤,激起了一阵阵细密的生理性痉挛。埃德温喉结剧烈滚动,发出粘稠而贪婪的吮吸声。


    奶油也无法掩盖带着齿痕的绯红。乳脂顺着池雉然的锁骨下滑,滴落在那些凌乱的真丝褶皱里,像是祭坛上被打翻的供奉。


    所有的暴戾与占有欲化作破开一切的利刃。……,原本浓稠的奶油被生生搅动成了白色的乳沫。


    池雉然偷偷打碎茶杯,把瓷片藏在手心。


    夜幕低垂,甜腻的青柠与奶油味尚未散去,反而随着夜色的浓重,在空气中发酵出一种腐烂的蜜意。


    埃德温侧躺着,将池雉然整个人严丝合缝地嵌进了自己的怀抱。


    那条修长、结实且带着薄茧的手臂,沉重地横跨过池雉然单薄的腰椎,五指微微收拢。胸膛紧贴着他微凉的脊背,心跳沉稳而有力,每一下搏动都顺着震动传导进池雉然的骨缝里。


    池雉然被压在身下,他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右臂被压在埃德温的胸肌与床单之间,动弹不得。


    【劝你不要做傻事。】


    系统提醒池雉然。


    【埃德温捅穿了艾德里安的肋下肝脏,等艾德里安死了你就可以脱离这个世界了。】


    “我呸!”


    系统摸了一脸不存在的吐沫。


    池雉然的胳膊被埃德温压的几乎快要失去知觉,但他依然能感觉到掌心那枚瓷片。


    他借着埃德温均匀呼吸的起伏,极其缓慢地、又小心的抽离着那只麻木的手。


    黑暗中,埃德温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下意识地将怀里的人又勒紧了几分。


    瓷片的边缘已经划开了池雉然的指腹,血迹在床单上无声蔓延。干涸的血迹将瓷面与皮肉粘连在一起,疼痛让池雉然清醒。


    屏住呼吸,池雉然谨慎的转身搂住了埃德温,用瓷片对准了埃德温脖颈上的青色筋脉,而后毫不犹豫的扎了上去。


    预想中的动脉血并没有直直的喷出来,只是微微的一道血线,留在了埃德温的喉管上。


    埃德温的双眼毫无睡意,没有愤怒也没有惊恐,他随手夺过池雉然手中的瓷片仍在一旁,“怎么办,edwina,又找到理由惩罚你了。”


    从那一夜起,连续数日,池雉然的双眼都埃德温用丝带绑住,时间失去了刻度,他像是被钉在床上的标本。


    世界只剩下黑暗,只有埃德温来时才会解开丝带。


    圣经的创世纪篇章中说到:“上帝说要有光,于是便有了光。”


    埃德温便是他的上帝。


    他掌控着光明的开关,掌控着池雉然睁眼与闭眼的权力。他俯下身,用冰凉的指尖抹去池雉然眼角的湿意。


    因为被注射了麻痹剂,池雉然连基本的翻身都做不到,更遑论挣扎。时间不再以日升月落为度量,而是取决于那条横亘在眼上的黑色缎带。


    连续数日,他的世界被强行割裂。黑暗不再是颜色的缺失,而是一种实质性的、粘稠的压迫,像是有无数潮湿的触手顺着眼眶钻入大脑。


    丝带被解开时,池雉然的瞳孔在突如其来的微弱光线下剧烈收缩,随后变得一片涣散、空洞。


    “见到老公要怎么做?”埃德温伸出手,指尖划过池雉然的脸颊。


    在长达几秒的视力恢复期里,他只能呆滞地盯着俯身下来的男人,嘴唇微张,发不出一丝声音。


    埃德温也不生气,“要主动亲亲老公,知道吗?”


    池雉然没有力气,埃德温主动拉着他亲了亲自己。


    “其实之前我根本没有去上班,外出的时候也只是待在屋里的地下室,看着你的一举一动。乖乖的和我在一起不是很好吗?为什么总要想别人。”


    池雉然用仅剩下的力气点了点头。


    潮汐声在窗外不知疲倦地重演,他被困在了一个由埃德温不在的死寂和埃德温到来的战栗组成的永恒循环里,就像被松脂琥珀包裹而成的蝴蝶,蝴蝶挣扎的越剧烈,名为爱的琥珀凝固的就越厚重。


    “艾德里安是个好人……我不应该把他牵扯进来……”


    【别这么想,艾德里安是你的目标之一,只不过因为埃德温太疯批了。】


    这是池雉然待过最长的一个世界。


    三个月后,埃德温终于准许了他的外出。


    地中海的阳光在那天显得格外偏私,金灿灿地铺满了圣托里尼式的白墙。长期滞留在黑暗中留下的后遗症让池雉然在强光下微微眯起眼,因为对光线的生理性恐惧,让他本能地向身边唯一的依靠靠拢。


    埃德温开车带池雉然来悬崖边的观景台,风很大,池雉然靠在埃德温宽阔、温热的胸膛上,听着鼓点般跳动的心脏。


    “吹的我睁不开眼了……我想回去……”


    “好吧”,埃德温亲了亲池雉然的手背,“如你所愿。”


    捷豹在盘山公路上疾驰。


    池雉然坐在座椅上两只眼皮不约而同的狂跳。


    他问系统,这是什么征兆。


    【没什么征兆,别自己吓自己了。】


    就在轿车转过悬崖边最险峻的一个弯道时,一声刺耳的刹车声毫无预兆地撕裂海风。


    “砰——!”


    一道黑影在车速放缓的刹那,借着山壁的冲力横跃而下,狠狠踹在了驾驶位的侧窗玻璃上。强化玻璃在瞬间炸裂,无数晶莹的碎片如同下了一场逆流的雨,甚至差点割破了池雉然的眼角。


    系统替他打开屏障。


    埃德温甚至没来得及踩下刹车,艾德里安已经借着碎裂的窗口,整个人翻进了车内。他单手卡住埃德温的喉咙,军刺直接刺入胸腔,在埃德温的肺叶里搅动,大片温热、腥甜的浓血,溅在了池雉然脸上。


    和梦中的场景一样……


    池雉然呆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埃德温深蓝色的眼眸逐渐涣散,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抓副驾驶上的池雉然。


    “池……”


    他发出一声破碎的、带着血沫的呢喃。


    残阳如同一枚被捏碎的熟透石榴,将粘稠的、红金色的汁液泼洒在破碎的车窗与起伏的海浪之上。


    【嗡————】


    是池雉然从来没听过的系统提示音。


    【欢迎回到现实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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