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节

3个月前 作者: 田园泡
    苏蓁蓁将鸡处置好后,看到小柿子还攥着


    手里的菜刀。


    “好了,可以放下了。”


    说完,苏蓁蓁发现小柿子有些不对劲。


    今天白日里太忙了,她居然没有注意到。


    这么热的天,他脖子上还挂了一块丝巾,将脖子死死围了起来。


    “你脖子怎么了?”


    苏蓁蓁抬手,被小柿子躲过去。


    他掏出身上早就准备好的纸条递给苏蓁蓁,“喉咙有些疼,我怕吹风。”


    “我给你把个脉。”


    小柿子摇头,转身拿着菜刀进了小厨房放下,片刻后去前面看店了。


    天气热起来,白日里大家要干活,只有晚上才得空过来看病,因此,夏日里倒是晚上更忙碌些。


    苏蓁蓁也顾不得小柿子了,自顾自忙起来。


    忙了一会,苏蓁蓁才得空回到屋子里。


    男人又泡回木桶里,木桶里先前那块冰块已经化了,还剩下一块用棉布和麻绳包裹着,此刻已经被暴力拆开,扔进了木桶里。


    “还热吗?”苏蓁蓁走过去,伸手捧住男人的脸。


    她站在他身后,双手从后面包住他的面颊。


    天色暗下来,屋内门窗已被打开,细碎的夏风从外灌入,是热的。


    只靠冰块水降温,效果显然有限。


    男人的面部肌肤很烫,苏蓁蓁用手舀了一点水,细细搓在他脸上,顺着穴位往下按压。


    “好些了吗?”


    陆和煦睁开眼,仰头看着苏蓁蓁。


    他伸出手,抓住她垂落在自己面颊边的碎发,咬进嘴里。


    男人的唇瓣形状轻薄,唇线却刻画得极清利,不笑时微微抿着,唇角自然下垂,透着几分疏离冷意。


    他咬着她的头发,尝到苦涩的药香。


    “叩叩叩……”


    苏蓁蓁的屋门突然被人敲响。


    “等我一下。”


    她将自己的头发从陆和煦嘴里拉出来,然后擦了擦手,将虚掩着的屋门打开。


    屋子门口站着小柿子。


    “怎么了?”


    小柿子往屋内看一眼,再看一眼苏蓁蓁,然后指了指空荡荡的药篓子。


    哦,她忘记了,有几味药没有了。


    “我去寻刘大夫问一问先借一点。”


    这几日忙着照料陆和煦,苏蓁蓁都没有空上山采药。


    屋内只剩下陆和煦一人,屋外站着陆鸣谦。


    陆鸣谦看一眼院门,苏蓁蓁已经拿着药篓子出去了。


    院门被轻轻阖上,院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昏暗的屋内,男人穿着衣物浸泡在木桶内,脸上带着被打扰到的不悦。


    陆鸣谦推开屋门走进去。


    陆和煦靠在那里,看向陆鸣谦的眼神之中浸着暗色。


    陆鸣谦抬手将屋门关上了。


    他站在门口,双手背在身后,摩挲着木门。


    他看到屋内被封得严严实实,因为已经入夜,所以门窗才被打开透气。


    屋子里只有一盏竹架灯挂在门口。


    竹架灯发出氤氲光色,照出男人半个轮廓。


    屋内温度不算低,陆和煦低喘出一口气,重新躺回去,双臂展开搭在木桶边缘。


    陆鸣谦取出身后的纸,递到他面前。


    陆和煦用眼神瞥了瞥。


    陆鸣谦,“你真是他?”


    陆和煦懒得回答,只道:“待在这被我杀了,还是滚。”


    陆鸣谦抿唇,他攥着手里的纸,脸色苍白,脖子上的肿胀时刻提醒着他,原来传闻没有错,眼前这个男人是个疯子。


    大周一共有十八位藩王,这些藩王大多都是跟着先帝当年一起打江山的功臣。


    唯有一位肃王,是先帝的亲弟弟。


    当今藩王之中,肃王势力最大。


    肃王之子陆鸣谦,身为藩王世子,却是从小体弱。肃王听从佛子建议,将他送入寺庙之中修养身体,这一养就是十四年。前年的时候,肃王身体突然不好,便命人去将他从寺庙里接回来。


    没想到半路遭遇匪患,随行人员全部丧命。


    陆鸣谦年纪虽小,但他知道,那并不只是简单的匪患。


    如此干净利落,意图灭口的杀招,分明就是冲他来的。


    陆鸣谦有一位庶兄,野心勃勃,早在他待在寺庙里的时候,就已经几次下手。


    陆鸣谦从小养在佛堂里,他吃斋念佛,养成了怯弱性子,不喜看到打打杀杀,他选择了逃避。


    当时各地叛乱尚未结束,陆鸣谦流浪到扬州城,被苏蓁蓁所救。


    午夜梦回之际,他时常想起自己的这位庶兄。


    面目狰狞,手持长剑。


    那长剑从他的身体穿过去,寒冽的剑刃毫无滞涩地刺破他胸前的衣料。鲜血浸染他的全身,从胸口开始蔓延,一直如血茧般将他包裹起来,让他无法喘息,无法发声。


    然后,他就会从噩梦之中清醒过来,大口喘气,有时会呕吐。


    他永远记得梦中那柄长剑,如记忆中他庶兄对他所做的事情一般。


    没有犹豫,没有怜惜,有的只是对权利的渴望。


    陆鸣谦不愿意变成这样的人。


    他为此感到恐惧。


    陆和煦面无表情看着陆鸣谦,“如果你选择滚的话,我可以替你杀人,帮你回到那个位置,小废物。”


    陆鸣谦攥紧拳头。


    他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屋内虽然点了一盏竹架灯,但光色并不是很亮。


    陆和煦的视线落在陆鸣谦脸上。


    正面来看,其实只有三分相似,可若是从侧面看的话,倒是有九分相似。


    怪不得,连魏恒都说,“与他少年时,生得很像。”


    陆和煦看着陆鸣谦这张脸,越看越烦躁。


    “滚。”他低呵出声。


    陆鸣谦下意识后退一步,身体撞到身后的门扉。


    可他并没有逃,而是又取出一张纸条,摊开。


    “你教我习武,我便不告诉苏娘子,你装病的事。”


    这是在威胁他。


    陆和煦笑了,笑得阴鸷。


    他的眸色落到陆鸣谦身上,“好。”


    陆鸣谦没有想到,陆和煦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陆和煦从浴桶之中起身,他浸着满身水渍,抬臂,松了松筋骨。


    男人身型高大,影子如小山一般笼罩下来。


    陆鸣谦低着头站在那里,努力克服着自己想要逃跑的恐惧。


    “蓁蓁什么时候好?”


    “大概,小半个时辰。”


    “嗯。”


    够了。


    “跟我来。”


    陆和煦出了门。


    陆鸣谦跟在他身后。


    两人从院子后门出,进入后巷,那里有一道小门。


    陆鸣谦神色懵懂的跟着进入后才发现,这里居然连通着一座宅子。


    他仰头,看到院中楼阁,才意识到,这是陆和煦的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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