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节

3个月前 作者: 田园泡
    而当那根怀疑的线头被扯出来以后,从前被忽略的,那些不合理的地方会瞬间串联起来。


    如果苏蓁蓁不是穿书的,她是肯定猜不到的。


    原著中言,那位暴君就算长久的被疯病折磨,也依旧难掩其惊艳容貌。


    疯病缠身,惧怕日光,头风严重,天生神力,游魂杀人。


    -


    听闻那位陛下在畅音阁听戏。


    苏蓁蓁换上最大众的宫女服,拿着手里的令牌,脸色苍白的出现在畅音阁外。


    隔着秋风薄雾,她看到畅音阁的屋顶,绿色的琉璃瓦卷着黄色的琉璃边。


    还未进入,苏蓁蓁便听到悠扬的曲笛伴奏,还有戏子水磨腔的细腻传情。


    看守的锦衣卫看到她的令牌,侧身放行。


    苏蓁蓁并未进去前廊,而是绕开人群,往戏台后面去。


    畅音阁主楼一共有三层戏台,上层福台,中层禄台,下层寿台,后面有四座楼梯。


    最下层处寿台正在唱戏,对面就是那群看戏的人。


    苏蓁蓁踩着楼梯上去,走到最上层福台之上。


    福台内空无一人,只有她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三楼。


    门窗紧闭,贝壳磨成的窗户透出氤氲五彩光色。


    苏蓁蓁轻轻的,轻轻地推开一点窗户缝隙。


    她看到自己颤抖的指尖,像冬日里被雪花打落的霜花。


    不要是,千万不要是。


    苏蓁蓁深吸一口气,视线落到对面。


    戏廊下坐着一堆人,为首的是一位坐在宝座之上的少年。


    少年帝王一袭明黄色常服,单手托腮,长发束起,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今日是阴天,阳光不透云层,衬得整个天气阴沉沉的,唯独那一点黄色格外亮眼。


    苏蓁蓁的第一反应是,他穿黄色果然很好看。


    第二反应是,她要死了。


    陆和煦敏锐地皱眉,抬眸朝三楼看去。


    三楼福台之上,一扇贝壳窗户被秋风吹得微微打开,露出一角空荡的屋子。


    魏恒注意到陆和煦的目光,躬身上前,“陛下?”


    “没事。”


    是风吧。


    陆和煦垂下目光继续看戏。


    第47章


    甜弟变暴君(小修)


    苏蓁蓁一口气奔回院子。


    因为跑得太急, 所以胸腔发出抗议的悲鸣声。


    她双手撑着膝盖站在院子里,大口喘气。


    等缓过劲来, 就立刻准备进屋去收拾东西。


    没想到腹部突然传来一阵绞痛。


    月经居然在今天开始发威。


    大概是刚才跑太急了。


    苏蓁蓁感觉到肚子里像是有一只手在拽着她的子宫使劲往下拖,那股疼痛像是要将她劈开。


    苏蓁蓁根本直不起腰。


    她慢吞吞地佝偻着身子,一步一挪的往屋子里去。


    不会是黄体破裂了吧?


    苏蓁蓁走一会,缓一会,等她终于挪到屋子里,身上出了一身冷汗。


    她双手扶在凳子上, 双膝跪在地上,等待这阵疼痛过去。


    大概过了半柱香的时辰,苏蓁蓁才感觉自己好些了。


    看起来应该只是剧烈运动过后的痛经。


    太疼了。


    苏蓁蓁很少痛经,来月经的时候还照样运动,这跟个人体质有关。她有一个朋友,痛经非常严重,不仅疼得起不来床, 有一次经血倒流,甚至从鼻子里流了下来。


    苏蓁蓁缓慢站起来,膝盖跪得僵硬。


    她挪到床铺上去休息。


    天气温度一天一个样, 今日还是晴空万里的二十多度,明日就断崖式下跌到十几度。


    苏蓁蓁整个人显得很没有精气神, 蔫蔫地躺在那里。


    院子的门被人推开,带入一阵秋风。


    苏蓁蓁听着外面的动静,小心翼翼揭开被褥一角。


    屋子里的窗户没关,她看到少年提着那盏琉璃灯,穿着普通的太监服开门进来, 晨雾笼罩在他身上, 琉璃灯散发出淡色的氤氲光彩, 将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仙气。


    雪白的肌肤,殷红的唇色,跟白雪公主似得。


    真好看。


    苏蓁蓁唾弃了自己一下,然后赶紧把自己缩了起来。


    屋门被人打开。


    苏蓁蓁用力抱紧自己,裹着被子扭身面壁,然后腹部跟着一顿翻搅,差点把自己疼死。


    半边落下的床帐被人抬手撩起,挂在床帐上的银钩和装饰性的廉价玉佩轻轻相触,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少年站在床边,身影长长地落下来,他看到蜷缩在被子里的苏蓁蓁,背对着他,露出半张白生生的脸。


    少年的指尖隔着被褥压在她身上。


    苏蓁蓁背对着他,咬住指骨,生怕自己发出不合时宜却符合心情的尖叫声。


    “不冷吗?没有烧炭盆。”


    陆和煦抬手,指尖刚要触到女人柔软的面颊,苏蓁蓁立刻将被子一裹,把自己从头到脚,严丝合缝的藏在被子里,甚至连留在外面的头发都一起捋了进来。


    变成一只蚕宝宝的苏蓁蓁,哑着嗓子,声音闷闷的从里面传出来。


    “冷,忘记了。”


    陆和煦看一眼这卷蚕宝宝,转身出了屋子。


    片刻后,少年手里端着一个炭盆进来。


    陆和煦小时在掖庭里,时常干这种事情,替人生活,煮茶,倒水。


    他不喜火。


    也不喜欢炭盆。


    可他喜欢苏蓁蓁温暖的肌肤,看起来像绵软的酥山,摸上去像丝绸一样。


    少年坐在屋子里的箱子上,在炭火上撒少量干燥的炭屑,助燃升温,然后以火绒引火,细柴撑焰。


    炭盆缓慢燃烧起来,暖意从炭盆开始扩散。


    陆和煦起身,将大开的窗户关上,只留下半掌的距离透风。


    秋风从外卷入,他坐在窗沿边,看着女人躲在被褥里动了动,像是被闷得不行了。


    她露出头来喘出几口气,然后又钻回去,仿佛外面正坐着一只洪水猛兽。


    这么怕冷。


    陆和煦单手撑着下颚,继续盯着她看。


    走了吗?怎么没动静了?


    苏蓁蓁躲在被褥里安静等待了一会。


    她就看一眼。


    就看一眼。


    苏蓁蓁小心的,悄悄地,用手扒拉开被子,然后正对上那个坐在窗沿边的少年。


    苏蓁蓁:!!!


    苏蓁蓁立刻将头缩了回去。


    好黑的眼睛。


    苏蓁蓁从前只觉得少年的眼睛好看,跟昂贵漂亮的黑色琉璃珠子似得,看人的时候,能将她整个罩在里面,非常浪漫。


    可如今再看,那双眼睛一如既往地望入苏蓁蓁眼底,里面分明浸满了阴郁冷鸷。


    少年安静坐在那里,身上的衣服垂下来,阴沉的天色堆积在他身后,剥开那层属于穆旦的皮囊,苏蓁蓁只觉得可怕。


    穆旦……不,他的名字叫,陆和煦。


    苏蓁蓁从前看这本书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名字拉满了讽刺感。


    一个疯子一样的暴君,居然会叫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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