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节

3个月前 作者: 山有青木
    石喧打了个哈欠,睡了。


    翌日一早,石喧起晚了,急匆匆来到院中时,祝雨山已经拿上节礼,准备去书院院长家了。


    “我给你做点早饭。”石喧说。


    天儿不算太冷,但还是裹了围巾的祝雨山说:“要来不及了,还是回来再吃吧。”


    “那怎么行,不吃早饭会……”


    会怎么样?


    石喧话没说完,就和墙根处的兔子对视了。


    兔子两只脚站立,一双红眼睛含着热泪。


    石喧盯着兔子,梦游一样继续刚才的话:“会饿。”


    “嗯,不吃早饭会饿,”祝雨山语气带笑,似乎不觉这是一句废话,“前几日买的果脯还有一些,我方才吃了点,已经不饿了。”


    石喧:“好吧,你早点回来。”


    祝雨山冲她笑笑,转身离开时,面无表情地看了冬至一眼。


    冬至被他看得缩了缩肩膀,蹲在地上装老实巴交。


    祝雨山一走,他噗嗤一声变成兔耳少年,激动地扑向石喧:“石头~~~”


    扑到一半,被石喧无情地用手拦住了。


    “男女授受不亲。”坚守女德的石头如此道。


    冬至瞪她:“我只是一只兔子。”


    “一只公兔子。”石喧更正。


    冬至抹了一把脸:“托您的福,我现在没那么高兴了。”


    “为什么才来?”石喧问。


    冬至气笑了:“你还好意思说?”


    石喧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想了想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递给他。


    冬至没出息地红了眼眶:“哎呀你可真是……一点都没变。”


    “石头不会变。”石喧说。


    “对,你说得对。”冬至被她过于平静的语气逗笑,随即想到什么,顿时脸色一变,“对了!祝雨山知道我是冬至了!”


    石喧:“嗯。”


    “他还知道我是魔族……不对,也不一定知道我是魔族,但知道我不是普通兔子,”冬至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他从第一次看见我,就叫我脏东西,我还以为是因为不喜欢兔子,经过昨晚我才知道,他原来早就看穿我了!”


    石喧代夫解释:“他的阴阳眼没有消失。”


    “他的血很不对劲!”


    石喧:“夫君说了,他的血有压制魔族和鬼怪的力量。”


    “他连这个都跟你说……啊!他还知道你在山缝藏尸的事了!”冬至一惊一乍。


    石喧:“他只知道那个仙门弟子的尸体,其他的不知道。”


    “数量重要吗?重要的是你杀人藏尸的事被他知道了!”冬至抱头。


    石喧看到他激动的样子,突然意识到有些事好像没告诉他。


    “冬至。”


    “干啥?”


    “仙门弟子不是我杀的。”


    “嗯?”冬至疑惑抬头,对上她的视线后默默咽了下口水,“不、不会吧……”


    “是夫君杀的。”石喧让他直面现实。


    冬至:“……”


    “怎么了?”看到他不说话,石喧歪了歪头。


    “没事……”冬至抹了一把脸,“虽然不想相信,但我竟然有种一点都不意外的感觉……算了,这些都不重要,你就告诉我,你们俩现在还在正常过日子吗?”


    石喧点头。


    “真的?你知道他杀人、他知道你跟魔族做朋友,你们俩还能正常过日子?”


    石喧点头。


    “我不信,你们俩还像以前一样,每个月同房五天吗?”


    石喧摇头。


    “我就知道!”冬至往后跳一步,激动地指着她,“石头你长点心吧,他这明显跟你不一心了!”


    石喧:“我们现在每天都同房。”


    冬至:“?”


    石喧:“新家就只有一间卧房,我们一直住一起,之前一个月五次的约定也作废了,现在至多两天就要……”


    “打住,没人想听你俩屋里那点事。”冬至及时拦住她。


    石喧也不太想说。


    石头和兔子大眼瞪小眼半天,兔子伸出手:“红包。”


    “等着。”


    石喧扭头回屋,不多会儿拿着两个红包出来了。


    冬至一看到红包就高兴了:“哎呀这么客气,还给俩……”


    “一个。”石喧纠正。


    冬至:“你拿了俩。”


    “那一个是我的。”


    “谁?”冬至循声扭头,对上一双睁大的眼眶。


    之所以是眼眶,是因为里面没有眼珠子。


    冬至一拳打过去,红衣女子哎哟一声,仰头倒在了地上。


    “连你兔爷爷都敢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冬至吹了一下自己沙包大的拳头,冷笑,“难怪我昨夜一直觉得阴森森的,原来是因为你。”


    红衣女子飘起来,阴沉沉地跟石喧告状:“你这客人也太野蛮了,竟然这样打一个弱女子。”


    “你是个屁的弱女子,”冬至眉头紧皱,“还有啊,我不是客人,我是这家的人。”


    红衣女子翻了个白眼,凭空出现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你要是这家的人,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冬至懒得跟她废话,扭头问石喧:“这种鬼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家?”


    石喧刚要开口,红衣女子就飘到了两人中间:“喂喂喂,什么叫鬼东西,你这个长了兔耳朵的丑男能不能说话客气点?”


    “你才丑!你都不洗头的!”


    “你丑你丑你丑……”


    “你丑你丑你丑你丑……”


    兔子和鬼眼看着要打起来,石头从兜兜里掏出一把瓜子,开始咔嚓咔嚓。


    声音很大,不加遮掩,但兔子和鬼都顾不上她,直接撕打成一团。


    兔子的修为很低,鬼的怨气也高不到哪去,两人缠


    斗半天,除了把院子里弄得乱七八糟,别的一点用都没有。


    “我杀了你!”


    在又一次被薅了兔耳朵后,冬至杀红了眼,举起墙角的铁锹朝鬼扔去。


    鬼本来要躲,一看铁锹朝着菜地去了,哎哟一声赶紧闪现在菜地前,将铁锹牢牢接住。


    “你这兔子真不讲武德,打架就打架,折腾人家的菜地干什么。”女鬼赶紧检查菜地,确定那几颗大白菜毫发无损后,这才松一口气。


    “谁的菜地?”兔子突然问。


    “我的啊,从开垦到播种,都是我亲力亲为,”女鬼提起菜地,朴实得仿佛勤劳的农妇,“是不是很厉害。”


    说完,意识到对面是敌非友,立刻提高警惕准备迎接对方的损言损语。


    然而牙尖嘴利的兔子却安静了,大眼睛一闭一睁,珍珠一样的大颗眼泪就掉了下来。


    女鬼立刻向石喧举起三根手指:“不是我打哭的!”


    石喧面露困惑:“冬至?”


    “石头,你没有心的,”冬至哽咽,“我才走一年,你就找个鬼取代我了。”


    石喧:“你是兔子,她是鬼。”


    “是是是,我是鬼,取代不了兔子。”一起生活了一年,红衣女子对石喧的说话方式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


    冬至听到她们一唱一和,登时怒了:“这是重点吗?!”


    “不是吗?”石喧不解。


    冬至突然感到挫败,胡乱擦了擦眼睛转身就走:“算了,懒得跟你说,我走了,你以后就让这个鬼给你种地吧。”


    “什么鬼不鬼的,我也是有名字的。”红衣女子以胜利者的姿态冷笑,“石喧你告诉他,我叫什么。”


    石喧:“。”


    突如其来的安静,让冬至停下了脚步,让红衣女子停止了幸灾乐祸。


    鬼和兔子同时看向石喧。


    半晌,红衣女子挤出一点微笑:“石喧,我叫什么名字?”


    石喧眨了一下眼睛,往厨房走。


    “夫君送完年礼就该回来了,该给他做饭了。”她嘀咕着,走得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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