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节

3个月前 作者: 海岱苗
    “不就是戳穿了你的真面目,你做坏事直接,难道都没有想象过事情最坏的可能性,才这样你就接受不了。”


    原本孙玉梅的哭声已经渐小,听见云朵这话,水壶又开了。


    云朵真是想劝她别哭了来着,结果哭声越来越大,她求助地看向应征:怎么办啊。


    应征别过头,不去看她。


    他很无奈,搞不懂云朵哪来的恶趣味,喜欢逗小姑娘哭。


    “吃块糖就不难受了。”


    哭了半天,孙玉梅嗓子哑了,眼睛肿了,没力气哭就一点点停了下来。


    云朵不故意气人的时候,还挺会说话的,她耐心地问钱玉梅,“你后妈是不是对你不好呀?”


    孙玉梅眼睛肿得像是桃子,把她这两年在后妈那里受的委屈一股脑说出来。


    “那她可真坏。”


    同时孙玉梅在心里想,这个云朵也没有很坏。


    她小鸡啄米一般地点头。


    云朵让她放心,“她是你后妈,她弟弟在辈分上来看,是你的小舅舅,在你的形容之中,你爸是个比较注重体统的人,你爸绝对不会让你嫁给你礼法上的舅舅。”


    孙玉梅懵懂地问道,“可是他还娶了个那么年轻的老婆,其实他也没那么在乎这个。”


    云朵嗤笑一声,“这当然是两码事了,男人娶年轻老婆是好色,把你嫁给你后妈弟弟,你爸什么都得不到,还要被人戳脊梁骨。”


    “再说了,现在新时代,自由恋爱,你后妈这叫搞包办婚姻,你要是敢逼你,你就去妇联告她。”


    这一点孙玉梅听懂了。


    云朵心中更庆幸自己没去妇联工作,妇联可真是不少琐碎活儿。


    孙玉梅渐渐不哭了,云朵扶她到炕上坐下,温声道,“你能想到借刀杀人的法子,这证明你动了脑子,可是你对我没有任何了解,贸然上门挑拨离间,你这不是犯蠢是什么?”


    听见云朵说她蠢,孙玉梅立刻小声反驳,“我跟红星打听过你的。”


    云朵没忍住挑挑眉,这竟然还是有备而来的结果。


    孙玉梅口中的红星是工会的文体委员,据说能唱会跳,每次有活动都会让她上台。


    也是什么关系户,具体哪家领导的亲戚,云朵没有过多去问,反正以后都会知道的。


    云朵揉了一把她的头,“晚上要不要在我们家吃饭啊。”


    孙玉梅还记得她欺负自己的事情,没那么快翻篇,“不要!我要回家了。”


    不过他还是很懂礼貌的,“谢谢你的好意,我家里在家等我吃饭,我不回去他们要担心了。”


    其实不会等她吃饭,钱秀梅还会借机跟她爸说她是出去跟人鬼混了。


    云朵也没多留,只跟她说,“没事多来家里玩啊,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来家里找我。”


    孙玉梅气哼哼地想,我才不会来找你。


    一直到把孙玉梅给送走,云朵脸上的笑容就没有落下来过。


    应征问:“你很喜欢她?”


    云朵甚至教了她很多东西,要知道她可并不是个容易大发善心的人。


    甚至跟孙玉梅讲话也非常耐心,真心的笑容和假笑他还是能分出来的。


    云朵笑着说:“多可爱啊,一个单纯的小笨蛋。”


    想到最恶毒的办法是当面挑拨离间。


    她当初跟后妈斗法的时候,脑子里想出了无数个恶毒的办法。


    最后都被她用在后妈和后妈娘家人身上,在她老爹病危的时候,她把后妈和那一大家子,以经济犯罪送进去过团圆年。


    云朵回味说:“而且还长得很漂亮,像个大眼睛的娃娃。”


    谁会不喜欢笨蛋美女呢。


    应征心想,云朵以前也这么逗应月,看来在333厂找到可以逗闷子的人了。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首都,正在家背书的应月打了个喷嚏。


    应征不欲多说,只简单提醒,“她跟应月不同,应月是自己家人,即便恼了也不会记仇。”


    “我知道。”要把握分寸,不能把人气急眼了。“你这么一说,怪想应月的,也不知道她在家干嘛呢。”


    看她脸上坏笑的表情,应征就知道她想应月肯定不是为了好事。


    应征问她,“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


    云朵疑惑地看他,浓黑的睫毛上下扑闪,“什么怎么办?”


    “孙副厂长妻子算计了你,我不信你会就这么算了。”


    准确来说,是以云朵那个记仇的性子,绝对不肯吃这个哑巴亏。


    从前不知道是谁算计了她,这就算了。现在都知道了,怎么能不出口恶气。


    云朵捂住胸口,轻叹一口气,慢慢垂下睫毛,“我能有什么办法,我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又人在屋檐下,只能打碎牙齿和血吞。”


    她这话应征一个字也不信,这可不是个愿意吃哑巴亏的主,“别闹太大,也别闹得太难看。”


    云朵立正向他敬了一个礼,“好的,长官。”


    应征皱眉,一巴掌打掉她的手,“难看。”


    在两人的视线注视之下,云朵的手背立刻泛红。


    面对着云朵的眼神控诉,应征略有些心虚地偏开头。


    他明明没有用力。


    工会是个非常清闲的地方,只有节假日前工会才会忙起来。


    一年到头,节日屈指可数。


    工会内部平常还是有一些行政事务,却不敢让云朵去干。


    毕竟据说背景很强大,又是怀孕的状态,万一累坏了,谁能负起责任。


    这些日子云朵有运动,吃得也多,肚子里的孩子长得很快。


    冬天过去了,早春时节气温不高。


    可能是孕中期体温高,云朵开始怕热不怕凉。


    她想要把外面厚重的皮袄收进箱子里,换成轻薄的夹棉小袄,应征说乍冷乍热最容易感冒,让她继续再穿几天。


    云朵自己的情况,自己了解,太厚的衣服就是很不舒服。


    云朵武力上打不过他,不得不屈服。


    等进了办公室,她就立马把外套脱下,换上夹棉的小袄。


    云朵穿着轻薄小袄坐在办公桌前,办公室的人能明显看出她怀孕了。


    只吃饭也不干活,能不长肉吗。


    连着又过了一周,云朵在家忍不住对着镜子捏了捏腰间的软肉,“长了好多肉。”


    她顺手在凸起的小腹上轻拍了两下,像是拍西瓜似的。


    应征看着一阵心惊肉跳,忍不住提醒她,“你轻一点。”


    关于穿衣服这件事,云朵这段时间习惯跟应征唱反调。


    她又伸手拍了拍。


    听着声音很大,其实根本没使劲,也一点都不疼。


    “唉?”


    应征上前一步,不赞成地说道:“都说了让你轻一点。”


    “不是啊。”云朵表现得很兴奋,“它刚才动了一下。”


    她把手放在小腹上,试图感受胎动,然而不管怎么摸,都没动静了。


    云朵看了眼应征停在半空中的手,“你干嘛?”


    应征的手僵在空中,他尴尬地想要收回手,云朵已经眼疾手快地往他手里塞了个苹果。


    “你也想吃苹果?”


    应征嗯了一声。


    好奇怪,怎么又不高兴了。


    不过云朵还在为孩子的第一次胎动而惊喜,很快将他抛在脑后。


    而后,应征冷着脸烧火做晚饭,冷着脸给她铺好被褥。


    冷着脸让云朵早上多穿一点,冷着脸叮嘱她上班多喝水。


    办公室里的女工委员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大姐,生养了五个小孩,在这方面的经验很足。


    云朵有事没事就拿着问题去问她。


    老大姐结婚生子比较早,云朵跟她第一个女儿的年龄差不多,她看云朵就跟看自己闺女似的。


    她女儿如今也到了结婚的年龄,她正在为女儿的婚事儿发愁。


    云朵生第一个小孩,又没有个靠谱的长辈在身边,吴春霞把她这么多的生小孩事无巨细告诉她


    云朵将她教的内容记在小本本上,准备回家以后甩给应征。


    要说应征也真是个很好的仆人,除了心情变幻莫测,让人难以捉摸,有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他莫名其妙就生气了。


    应征:并非莫名其妙。


    云朵刚进办公室就忍不住跟吴春霞说,“吴姐吴姐,昨天晚上它第一次动了。”


    她眼睛亮晶晶,像个小孩儿一样,给亲人炫耀好东西的样子。


    吴春霞笑笑,伸手去摸了下,肚子里的孩子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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