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节

3个月前 作者: 疆戈
    “所以,刚刚那扇门被打开了,”千野突然凑近,“然后,那位先生,已经‘不经意’地往我们这边看了好几次了。”


    她两人所在的房间与梁经繁的茶室刚好一前一后错开,中间隔了一条走道。


    白听霓背对着那道目光,脊背微僵,忍着没有回头。


    她很怕多看他一眼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来到日本这几个月,她全身心投入工作和学习,根本不敢去想他。


    本想着能洒脱地跟他谈一场不问结果的恋爱,但或许因为从没有得到过,便生出了执念。


    梁经繁这个名字,扎在她心头,磨得她辗转反侧。


    “他的眼神告诉我,他也爱你。”


    “可他拒绝了我。”


    千野起身,长长的烟杆在桌子上磕了磕,“那他一定有什么不得已的事。”


    “嗯,大约是因为一些现实因素或者别的什么阻拦吧,反正他权衡过,最终放弃了。”白听霓有些委屈地嘟囔了一句,“可我又没要求他跟我走到最后,真是搞不懂。”


    “也许,他并不是那种愿意随便玩玩的男人,如果他是,你估计也不会喜欢他。”


    “你跟他又不认识,为什么那么笃定?”


    千野吐出一口烟,“我这双眼睛看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基本第一眼我就能分辨出来这个人大致是什么样的人。”


    她用烟杆指了指旁边包厢的一个男人,“这种人就是酒囊饭袋,花花肠子一大堆,花点钱就恨不得让女人把他当成天神一样伺候。”


    烟杆又指向窗外正往里走的人,“这种人,表面正人君子,实际上最虚伪狡诈。”


    白听霓杯她刻薄的话语逗笑:“你有这样的能力不当心理医生可惜了。”


    “我只会看,不会治。”


    “我看你倒是挺会开解人的。”


    千野挑眉,“在感情面前,心理医生也不见得能参透自己的迷局。”


    结束后,白听霓准备离开。


    她绕了一下,从梁经繁所在的那间茶室通过。


    房门大开,里面已是人去屋空,只剩下两个尚未收拾的茶杯,孤零零地摆在案几上。


    她在门口驻足停留了半分钟。


    闻到那一缕极轻的,熟悉的香味。


    那抹清苦的沉香混合着茶香,在空气中幽幽浮动。


    他居然就这样走了?


    异国相遇,连一句客套的问候与告别都没有?


    一股气闷涌上心头。


    从化鹤屋出来,她没有直接打车离开。


    漫无目的地走在外面那条繁华的街道。


    从这里经过几次,还从没有逛过。


    牛郎店有侍者在门口引客,看到落单的女生就热情迎上来。


    白听霓被一个人拦住,递过来一张精美的宣传页。


    “姐姐,一个人吗?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呢,要不要进来休息一下。”


    扫了一眼上面一排排妆容精致、风格迥异的男性照片。


    这些牛郎并不符合她的审美,也没什么心动的感觉。


    但一想到那个让她心痛的男人,她决定尝试一下这里的牛郎文化。


    听说他们很会提供情绪价值,很会哄人。


    然而,现实让她迅速清醒。


    她还是把他们想得太美好了。


    那些男人每一句话奉承背后的意思都太过赤裸。


    即便是为了推销酒水,索要礼物,也表现得太过急不可耐。


    扫兴。


    太扫兴了。


    就这还金牌,就这种销售手段。


    她撇撇嘴,起身离开。


    带着几分微醺的醉意从牛郎店出来,夜风一吹,头脑便清醒了几分。


    莫名感觉身后有道视线一直在追随着她。


    走了几步以后,猛一回头


    不远处。


    这条充斥着酒精、音乐、欲望的喧嚣街道,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静静伫立,他的面容在霓虹光影的流转间明灭不清。


    隔着三三两两的人群与嘈杂的声浪,两人的视线穿过黑夜遥遥相望。


    原来他只要站在这里,就给她一种想要飞奔过去拥抱的冲动。


    可是她没有身份。


    他迈开脚步,缓缓朝她走来,每一步都像踏在了她的心尖上。


    直到他的身影完全笼罩住她。


    白听霓不得不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你在跟踪我吗?”


    他没有否认,只是轻声道:“太晚了,不安全。”


    “然后呢?”


    “我送你回去。”


    她很想赌气说“不用你送”,但又很没出息的想跟他多呆一会儿。


    最终还是报了自己的住址。


    等待车来的时间,两人站在东京的街头,周围是陌生的语言和景色。


    一股凝滞的沉默蔓延,谁也没有开口。


    “快过年了,要回家吗?”他打破了这个气氛。


    “应该是要回去的。”她说,“你呢?来日本做什么?”


    “有些合作要谈。”


    “呆多久。”


    他顿了片刻,说:“不确定。”


    这样干巴巴、毫无营养的交谈。


    两人又开始沉默。


    车来了,然后很快到了公寓楼下。


    她坐在车后座,说自己头晕。


    男人握住她的手臂,稳稳地将她从车上扶下来。


    一路无言走到电梯间。


    日本的电梯大多都很小,只能容纳两三人。


    她和他进去以后基本就占满了。


    后面又挤进来两位住户。


    白听霓和梁经繁挨得更近了。


    她的手腕不经意间会摩擦到他衣袖处冰凉的金属袖扣。


    此时,她只要稍微动一动,就可以碰到他的手。


    但是,“叮”的一声,电梯停了下来。


    她住的楼层到了。


    找到自己的房间,将房门打开。


    她转过身,看了一眼身后的男人。


    他停在门口,没有丝毫要踏进去的意思,那姿态分明是准备送她进去后便要离开。


    白听霓心一横,借着酒劲儿一把将他扯了进来。


    她其实根本没有喝醉,那些牛郎长成那样才不值得她消费。


    但现在。


    这是一个很好的借口。


    紧接着,在房门自动合拢的轻响中。


    她伸出双臂,环住了他的精瘦的腰身。


    微微发烫的脸颊贴在他挺括微凉的西装外套上,还能感受到他突然紧绷的肌肉线条。


    他没有推开。


    这种无声的纵容,让她的心跳又开始失序。


    “你今天去化鹤屋做什么了?”她的脸埋在他的胸前,声音闷闷。


    “谈一笔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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