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节

3个月前 作者: 栗银
    诚郡王心动了。


    说实话,因着早前献策的缘故,诚郡王是有些迁怒崔允城的。


    若不是他,自己也不会被太子党追着咬,损失惨重。


    如今转念一想,崔允城并非全无用处。


    至少谢峥被他成功踢出顺天府。


    未来三年,他有无数机会让谢峥永远留在岭南。


    更遑论他还有范家。


    范家在琼州府可是名副其实的土皇帝,最是清楚该如何让一个人悄无声息地从这世上消失。


    作为交换,他承诺范家女侧妃之位。


    待他登基称帝,再封她为贵妃,以此延续范家数十年的煊赫。


    诚郡王斟酌片刻:“这件事交给你去办。”


    崔允城起身:“崔某定不辱命。”


    刘志才咬紧后槽牙,满心不甘。


    一晃数月,王爷仍未注意到他,更不曾对他委以重任。


    反倒是崔允城,明明此人办事出了纰漏,害王爷被弹劾,却依旧被委以重任。


    这不公平!


    正在心底痛骂崔允城,管事入内禀报:“王爷,张侍郎派人送了份礼,您看是直接送去库房,还是......”


    刘志才眼珠一转:“王爷,张大人这是在向您示好呢。”


    另有几个幕僚跟着附和。


    “如此也好,张大人替您清理门户,王爷便无需脏了手。”


    “刑部虽不比吏部与户部,也是一块肥肉。”


    “王爷此前与阉党交恶,若能将张大人拉拢来,不失为一桩美事。”


    许是马肃的骑墙行为太过可恨,贪花好色的张侍郎都变得眉清目秀起来。


    诚郡王有心显摆,宽袖一挥:“将他送的礼拿来,本王与诸位先生共赏。”


    管事应是,不多时便有两个小厮抬着半人高的礼盒进来,放在花厅中央的空地上。


    幕僚好奇打量,窃窃低语。


    “好大一只,也不知送的什么礼。”


    “好生淡雅的香味儿,莫不是藏着一位美人儿?”


    诚郡王耸动鼻尖,还真闻到一股子香气。


    思及张侍郎的为人,诚郡王心生期待,负手踱步上前,决定亲自查验一番。


    打开礼盒,入目是大团乌黑的头发。


    凝结着血块,杂乱濡湿。


    头发间隙,一双双大睁的眼凝视着他,染血的眼球似乎仍维持着死前那一刻的情绪。


    恐惧。


    怨毒。


    犹如一柄利刃,穿透面皮直抵后脑,刺得人后颈发寒,双腿不受控地打起摆子。


    清雅前调过后,浓烈血腥气味扑鼻而来。


    “啊!”


    诚郡王大骇,惊叫着后退,左脚绊右脚,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离得近的幕僚也瞧见了礼盒里装着什么。


    人头。


    全是人头。


    至少有数十颗人头!


    幕僚皆是文人,何时见过这等骇人场景,一个二个脸色煞白,腿间淅沥沥


    淌下一滩液体。


    “来人,给本王将他乱棍打死!”


    刘志才正好奇,不知前面的人为何受惊,只听得诚郡王一声怒吼,抬眼望去,发现对方竟指着自个儿。


    刘志才:“???”


    自有小厮入内,将刘志才拖出去。


    刘志才挣扎,奈何小厮的手犹如铁钳,他怎么也挣不开。


    “王爷!王爷饶命!”


    “不知刘某何错之有?您为何要打杀刘某?”


    诚郡王软着腿脚坐回交椅上,闭眼不语。


    “王爷!王爷!”


    花厅外很快响起惨叫声。


    秋风卷着血味儿穿堂而过,与腥臭味交融,席间幕僚胃里翻江倒海,却都死死抠着手指,不敢吐出来。


    惨叫声渐止。


    诚郡王睁开眼,扯唇冷笑:“真是好一份大礼!”


    ......


    不仅诚郡王,另五位郡王亦先后收到自己人送来的礼。


    打开一瞧,赫然是数十颗人头。


    翌日,五人同时告假。


    告假理由,受惊起了高热,一病不起。


    -


    九月初六,黄道吉日。


    当日辰时,全城数百间公共茅房与垃圾站正式启用。


    围观百姓不计其数,更有甚者,迫不及待入内体验。


    “比寻常茅房更宽敞,似乎也没什么怪味儿。”


    “男左女右分得清清楚楚,可以几个人同时蹲坑,还能一块儿唠嗑,有趣!有趣!”


    “真当茅房是你家堂屋呢?还唠嗑,上完赶紧滚蛋!”


    “有了公共茅房,咱再也不用在外边儿解手,被人看光屁股蛋了。”


    众人哄笑。


    “垃圾站也是好的,每日多走几步路,至少家门口清爽了。”


    “可不是,冬日里还好,每逢夏日,那味道跟茅坑炸了似的,熏得我脑袋疼,又没那么多时间将垃圾送出城,只能受着。”


    “如今可好,有了神使大人,咱们都跟着过上好日子了。”


    “老婆子听说啊,每日打扫茅房和垃圾站的都是瘟疫里死了儿女,无依无靠的。”


    “这事儿早就传遍了,人人都夸神使大人仁爱宽厚哩!”


    有人感激,自发前往公共茅房解决生理问题,将日常垃圾送往垃圾站。


    也有人依旧我行我素,当街大小解,将街头与自家门口搞得臭烘烘。


    谢峥正是考虑到这一点,派八十名差役,分东西南北四个城区,每区十队,每队两人,于大街小巷展开巡查。


    明知故犯者,一律抓起来,罚银十两,徒一月。


    “给我站住!”


    譬如此时,两名差役追着一人,从巷子里窜出来。


    行人惊呼着避让。


    “站住!”


    偏生那人速度极快,差役追得快要断气,连他的衣角都没摸着。


    “嘻嘻,追不到追不到!废物!”


    男子嬉皮笑脸,扭头嘲笑。


    差役气炸了:“你个混账,别让我逮到你!”


    说时迟那时快,斜旁飞出一根擀面杖,正中男子后脑勺。


    男子吃痛,一个趔趄,摔个狗啃泥。


    差役一个饿狼飞扑,将男子死死摁在地上,照着后脑勺噼里啪啦几个大巴掌。


    “狗东西,去牢里蹲着吧!”


    差役不解气地补上两脚,冲路旁卖包子的妇人竖起大拇指:“真看不出来,嫂子您还是个高手。”


    妇人得意一笑,叉腰凶得很:“跟知府大人作对,先问问老娘的擀面杖答不答应!”


    众人哈哈大笑。


    差役将男子拎起来,粗着嗓子嚷嚷:“官府的规矩,随地大小解一律罚银十两,还要关上一个月!”


    有那心怀不轨,想要故意跟官府唱反调的一听这话,顿时歇了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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