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节

3个月前 作者: 栗银
    房门“咯吱”一声关上


    ,谢峥取出一枚同样的褐色药丸,丢进嘴里,嚼嚼嚼。


    不愧是一积分一盒的黑巧克力,口感醇正,香浓丝滑。


    若非兑换吐真丹花了八积分,怎么也得多买两盒。


    回到寝舍,已临近亥时。


    谢峥推门而入,沈思青投来饱含期待的目光。


    “县令大人已将父子三人打入大牢,作伪证的长工亦然。”


    沈思青倏然红了眼,泪湿眼睫。


    好半晌,起身向谢峥深深作了个揖,嗓音轻颤:“多谢谢公子出手相助。”


    若非谢峥,她一人孤立无援,哪能如此轻易地替阿娘报仇,还兄长清名。


    谢峥虚扶一把:“无需言谢,我在书院有诸多不便,往后很多事情还要仰仗沈小姐。”


    “谢公子于我有大恩,沈某愿为谢公子驱使。”沈思青含泪笑道,“哥哥还在时,曾为我取了小字,谢公子还是唤我希明罢。”


    “希明?好名字!”谢峥赞道,“谢某未有表字,希明可直呼我名。”


    沈思青从善如流应下,趁着夜深人静,悄无声息离开书院。


    离开前,沈思青并未问及谢峥是如何让沈大伯父子认罪。


    是默契,亦是信任。


    谢峥坐在灯下,看着东侧床上整齐叠放的被褥,莞尔一笑。


    ......


    当日,官府撤回通缉令,并判处沈大伯父子三人斩立决。


    五个长工被沈大伯收买,构陷本朝童生,重打五十大板,流放两千里。


    被沈大伯一家霸占的家业也由官府做主,尽数归还沈思青。


    沈思青清点无误,转头将名下良田、商铺卖了出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消息传开,书院上下拍手叫好。


    “我就知道,沈贤弟是被冤枉的!”


    “前两日居然有人妄言,说谢勇是被沈贤弟杀害的,幸而县令大人明察秋毫,断案如神,还了沈贤弟一个清白。”


    “沈兄定是对同族人彻底寒了心,才会毅然决然地离开吧。”


    “看来沈贤弟不会继续考科举了,去年我还与他相约院试,也不知有生之年还能不能再见。”


    可惜啊,沈思言再也无法赴约了。


    谢峥从身披青色道袍的青年身旁走过,不无遗憾地感慨。


    好在作恶者得到严惩,枉死者九泉之下也能安息了。


    那个倔强而无畏的姑娘将延承兄长遗志,一路披荆斩棘,闯出一条通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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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晚安,明天见。


    第64章


    时光飞逝, 转眼又是一年。


    建安二十年,正月里,官府发布告示, 一年一度的县试报名正式开始。


    青阳县上下, 读书人奔走相告。


    这日清晨, 谢峥照常卯时起身, 准备去村里溜几圈。


    “谢峥谢峥!”


    刚穿好鞋袜,门外传来陈端咋咋呼呼的叫唤。


    谢峥拉开西屋房门, 陈端一阵风似的卷进来,大马金刀往椅子上一坐, 右腿抖啊抖。


    谢峥一个眼风扫过去,陈端后背一寒, 连忙坐端正了:“谢峥,昨晚上我大哥托人送口信回来, 说是县试报名开始了。”


    谢峥端起茶碗,将昨夜剩下的白水喝光光。


    凉水入喉, 谢峥打了个哆嗦, 吐出一口白雾。


    陈端见谢峥如此淡定, 忍不住走过去, 啄木鸟似的戳她:“我跟你说话呢, 你听见没?”


    “听见了。”谢峥搓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正月里乍暖还寒, 真是冻死人,“从十七年至今,我读书已两年有余,打算今年下场,试试水。”


    陈端坐回去, 拄着下巴,皱着脸很是纠结:“你说我要不要也去试试?”


    谢峥整理书桌,昨夜刷题到很晚,桌面一片狼藉懒得收拾,倒头便睡了:“想去就去,不必瞻前顾后,又不是只有一次机会。”


    谢峥此言给陈端吃了颗定心丸,他一拍大腿:“也罢,索性试上一试,便是不成,来年二月又是一条好汉!”


    谢峥莞尔:“夫子家的那两个下场么?”


    余士诚和余士进仅相差一岁,前者又比谢峥大上两岁。


    十一二岁正是考县试的好年纪。


    “今早我刚起床便过来了,还没来得及问他们。”陈端挠挠头,“不如我去问问?”


    谢峥颔首:“若他二人下场,再寻一人即可。”


    县试需五名考生互保,互相担保身份的真实性。


    如有一人身份造假或舞弊,全体禁考三年,颇有些连坐的意思。


    正因如此,互保的五人需知根知底。


    陈端一阵风似的卷走,很快又一阵风似的卷回来。


    “谢峥谢峥,好消息好消息!”


    谢峥正在堂屋用朝食。


    谢义年和沈仪进山砍柴去了,出门前将糙米粥温在锅里。


    去年腊月腌制的咸菜,沈仪昨晚上炒了一小盘。


    谢峥将咸菜拨一些到碗里,筷子搅和两下,细丝散开,白绿相间煞是好看。


    尝上一口,千金也不换!


    “余士诚和余士进都打算今年下场,他们让我来问问你,准备何时去县衙报名,夫子也好为我们作保。”


    大周朝的科考中,除了五人互保,还需本县秀才中的廪生作保。


    余成耀便是廪生,无需他们四处奔走,出钱欠人情,请他人作保。


    谢峥放下粥碗:“你可还记得与我同班的宁邈?”


    陈端努力回想:“可是生得唇红齿白,像小姑娘的那个?”


    他虽知晓谢峥在书院人缘极好,友人众多,因着课业繁忙,还真没关注过具体有哪些。


    谢峥摇头:“那是李裕。”


    李裕同样打算今年下场,不过他得回祖籍考试,去年大考结束便已回乡。


    陈端忽而眼前一亮:“我想起来了,是那个万年老二!”


    谢峥:“???”


    见谢峥面露迷茫,陈端嘿嘿笑:“因为你从入学开始稳居第一,宁邈稳居第二,丁班便有人戏称你是万年老大,宁邈是万年老二。”


    谢峥:“......”


    这话可不能在宁邈那个小古板跟前说,否则他又得应激了。


    “对,正是他。”谢峥忍下笑意,“宁邈虽性子孤僻了些,却是光明磊落之人,找他互保最合适不过。”


    陈端素来相信谢峥,当下不疑有他:“那便算他一个。”


    谢峥又道:“前几日又是下雨又是下雪,未来几日应当持续放晴,不如明日去报名?”


    陈端嗯嗯点头:“待会儿我来你家做题好不?”


    谢峥爽快应下,喝完粥顺手将碗筷洗了。


    待陈端过来,两人随机抽背《圣谕广训》和四书中的章节,又埋头苦练算术题。


    县试由县令大人亲自出题,周县令是个算术爱好者,且每年县试的算术题都有些难度。


    在其余几门成竹在胸的前提下,断不可因为算术拖了后腿。


    ......


    临近午时,谢义年和沈仪从大青山回来。


    除却半人高的柴火,他们还带回了荠菜和野笋。


    谢峥扒拉竹篓,发现还有几颗鸟蛋。


    沈仪笑道:“若不是你阿爹眼尖,我险些没发现树上的鸟蛋。”


    鸟蛋也算荤腥,每逢这个时候,不知多少人进山摸鸟蛋,今儿个他们算是讨了大便宜。


    谢义年蹲在水缸边洗手:“娘子,晚上吃荠菜饺子行不?”


    谢峥举双手赞成:“正好家里还剩些腊肉,和鸟蛋笋子一锅炖。那香味,馋哭全村小孩!”


    沈仪寻思着除夕夜至今,家里也没做什么大荤,便道:“再加半根萝卜,明日也能吃。”


    “好耶!”谢峥欢呼,都是她爱吃的,“最喜欢阿娘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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