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节
3个月前 作者: 郁七月
南枝把发烫的脸埋进他胸口,不?再理他,可心跳却在他沉稳震动的怀抱里?,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因为家里?没?有做饭的阿姨,仁叔又临时回了港城没?有回来?,所以翌日早上,商隽廷带着她去了市中心一家颇有名气?的老牌港式茶餐厅。
店里?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商隽廷便带她去了二楼的包厢。
“以后我们俩是不?是都要住在云阙了?”
商隽廷正在给她碗里?的虾饺淋酱油:“看你心情,你想住哪都嘚。”
南枝瞥他一眼:“我是在问你,你干嘛又把问题推给我。”
所以这是让他拿主意的意思?
商隽廷停下动作,煞有介事地想了想:“那就?……一三五住你那,二四六七住我那?”
南枝手里?的筷子一放:“你再说一遍。”
商隽廷双手轻握成拳,虚虚地抵在唇边,可是笑意却没?能压住,从他眼角跑出来?。
惹得南枝抬脚就?想踢他,但是出脚的那一刻,她又突然想起自己穿的是一双尖头的高跟鞋。
这要是结结实实踢上去……
喜欢一个人真烦。
都舍不?得他疼。
最后只?舍得用?脚的侧面,不?轻不?重地碰了一下他的小?腿裤管,“你故意的是不?是?”
商隽廷将?她这一系列的犹豫和改变尽收眼底,心头那点愉悦瞬间?扩散成了温柔的浪潮。
他望着她,语气?慢慢悠悠:“商太好?似越来?越钟意我咯。”
南枝愣了一下。
他继续用?那种低沉而笃定的语调,“不?仅唔想同我分你我,仲唔舍得用?高跟鞋鞋尖踢我。”
南枝没?想到自己的心思会被他看得如此透彻。
这以后,岂不?是要被他捏着这份喜欢,对她为所欲为?
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
商隽廷反而倾身过来?,目光锁住她闪烁着羞恼与?不?安的一双眼,“但是商太放心,商总对你的喜欢,会永远比你的多一点。”
不?是利用?,不?是拿捏,而是用?更多的喜欢来?覆盖、来?回应。
听得南枝哭笑不?得,“你能不?能要点脸?”
商隽廷坐正回去,“老公的脸面,还是要太太成全。”
一口一个“老公”,叫得越来?越顺口,真是……
南枝剜他一眼的同时,嘴角却又不?自觉翘起,那种感觉,像是他给她夹的这个蟹黄包。
咬下去,鲜甜鲜甜的。
吃完早餐,商隽廷把她送到公司楼下。
“要我送你上去吗?”他伸手将?她被大衣领口压住的长发轻轻拂出来?。
南枝摇头:“不?用?。”
商隽廷往大厅里?看了眼。
其实他今天是想陪她进去的,但这里?终究是她的战场,他的陪伴,或许会折了她的骄傲。
他收回目光,落回她脸上:“有任何事给我打电话。”
这么多年,南枝早就?习惯了独自面对所有,如今这种被人稳稳托住的感觉虽然会让她感觉到踏实,可也会不?知不?觉消磨掉自己的独立和棱角。
她享受他的支持,却又本能地警惕任何可能令自己松懈的温柔。
她下巴尖一抬,“商总也太小?看我了。”
商隽廷清楚她骨子里?的骄傲,于是,他将?心底那份担忧藏好?,顺着她的话,故意曲解了自己方才叮嘱的本意,“你可别误会我意思,我是担心你今天杀气?太重,收不?住,伤着旁人。”
南枝:“……”
商隽廷不?再和她斗嘴,双手握住她肩,在她额头落了一个吻,“去吧。”
看着她毫不?犹豫,甚至头也不?回的背影,商隽廷垂眸低笑一声。
这才是他认识的南枝。
昨晚的脆弱与?依赖是真,此刻的锋芒与?独立,也是真。
*
如商隽廷所料,南枝前脚刚进办公室,张晓莹后脚就?敲门进来?了。
“南总,今天一早,公司内部oa系统和全员邮箱都同步推送了董事会的最新决议公告,内容是即刻解除林瞿在公司的一切职务,并终止与?集团的所有关?联。”
竟然真被那家伙说中了。
南枝脱去大衣的动作慢了几分:“是吗?”
“您不?知道这事?”张晓莹歪头看她。
不?应该啊,这么大的人事变动,南总现在又进入了董事会,不?可能毫不?知情。
南枝神色如常:“我这两天身体不?舒服,没?过问这些。”
张晓莹一脸不?解:“也不?知林总到底犯了什么错,我听说,这个决议是董事长亲自签发,并且动用?了紧急董事会条款直接通过的。”
南枝已经坐到了办公桌前,“所以,张秘书,你现在是在跟我讨论管理层的人事八卦吗?”
张晓莹反应了两秒,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言行已经越界。她脸色一白:“对、对不?起,南总!是我多嘴了,我这就?出去——”
“回来?。” 南枝又叫住她,“通知酒店事业部副总以上的管理人员,二十分钟后,到第一会议室开会,是有关?和云栖国际度假村的合作。”
张晓莹立刻收敛所有杂念:“是,南总。”
然而张晓莹刚离开没?两分钟,南砚霖敲门进来?。
他衣着一如往日那般沉稳历练,但眉宇间?却能看出明?显的疲惫与?沉重。
“枝枝,现在有时间?吗?”
南枝放下手中的笔:“二十分钟后有个会。”
南砚霖走了进来?,反手轻轻带上门,走近办公桌前,他看见南枝缠着白色纱布的右手。
“手还没?好?,怎么不?在家多休息几天。”
南枝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笑了笑:“这点只?是皮肉伤。”
她说得轻描淡写,却将?昨晚那场算计带来?的真正伤害,与?这微不?足道的皮外伤划清了界限,也悄然拉开了与?父亲之间?本就?存在的距离。
她起身走到沙发前:“坐吧。”
南砚霖在她侧面的单人沙发里?坐下,沉默了几秒,才轻吸一口气?,说:“我已经把林瞿赶出公司了。”
“我刚刚已经听说了。” 南枝拿起茶壶,给他倒了杯水。
抬眸间?,她仔细看了南砚霖一眼。不?过短短一日未见,她突然觉得南砚霖似乎苍老了几分,眼角纹路深刻了些,脸色也透着一股倦怠的苍白。
这变化……总不?会因为她。
“林殊是不?是跟你大闹了一场?”
南砚霖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眉心蹙起又松开,“妇人之见,不?用?理她。”
南枝笑了笑,没?接这话,转而问道:“所以,林瞿以后怎么办?”
“他又不?是我南家人,我无需对他的未来?负责。”
声音冷硬,能听出划清界限的决绝。
看来?,商隽廷的那句只?说一半的威胁确实起了作用?。否则,父亲的态度不?会从昨日的上门“说情”,一夜之间?转变为今日的“驱逐”。
“谢谢你,爸。”
没?料到她会道谢,南砚霖脸上掠过明?显的意外,“你这孩子,怎么突然跟我见外了。”
她不?是见外,她是真的想和他说一声谢谢。
“谢谢你,当初给我选了商隽廷。”
南砚霖的表情彻底怔住。
南枝知道,这个时候,她不?该表现出一丝对他这个父亲的不?满,来?打乱她后面的计划,但有些话,她不?吐不?快。
“在您这里?,我从来?没?有感受到的偏爱,如今,我都从他那里?感受到了,所以,这句谢谢,我是真心的。”
“枝枝……”
“我没?有别的意思,”南枝迅速收敛住眼底所有情绪:“林瞿这件事,既然已经发生?,而你也将?他赶出了公司,那么在我这里?,这件事就?算翻篇了。”
她知道南砚霖担心什么。
“您放心,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做出任何有损南璞利益的事。”
南砚霖看着女儿那异常平静的脸。
这话从一个女儿口中说出,本应是对父亲的安慰,此刻听来?,却像是一句承诺,甚至……隐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宣示。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接什么,只?能看着南枝站起身。
“我马上还有一个会要开。”
南砚霖也随之起身,可那份悬着的心并未完全放下。
短暂沉吟后,他问得颇为迂回,“隽廷……他现在人还在京市吧?”
南枝将?他眉宇间?那份掩藏不?住的、对南璞前途未卜的担忧尽收眼底。
果然,在他心里?,天平的指针永远会最先,也最重地,偏向?南璞。
她点了点头,语气?寻常:“在。”
南砚霖缓缓松了口气?,“上次见面……情况特殊,闹得不?太愉快。你问问他,这个周末有没?有空,我单独请你们俩吃顿饭,就?当……弥补一下。”
南枝目光清凌凌地看着他:“你自己吗?”
南砚霖知道她对林殊的抵触,忙点头:“当然。
南枝也不?想帮商隽廷下结论,可这时候,她总不?好?再问他意见,显得她这点小?事都拿不?下主意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