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节

3个月前 作者: 郁七月
    凄厉到?变调的惨嚎在房间里回响。


    他本?能地捂住伤处,粘稠猩红的血液立刻从他指缝间汩汩渗出,顺着指节、手?背,滴滴答答地落在浅色的床单上。


    商隽廷扔开沾血的烟灰缸,再?次抓住他染血的睡衣领口,将他从床上硬生生拖拽起来。


    林瞿双脚虚软,几乎无法沾地,只能狼狈地被他拎着。


    商隽廷的视线,缓缓扫过他的脸。


    额角鲜血淋漓,糊住了整只耳朵和半边眉眼,嘴角破裂肿胀,同样挂着血丝。


    “疼吗?”他扯了扯嘴角,抬出一味近乎残忍的冷笑。


    屈辱和剧痛让林瞿额头青筋毕露,却反而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怪异的冷笑,“商总真是……好威风,大半夜私闯民宅,不问青红皂白……就把我打成这样……你、你以为?……这里是你港城的地盘吗?”


    “你应该庆幸,这里不是港城。” 商隽廷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不然……”


    他话?未说完,抓住林瞿衣领的手?突然一松。


    “噗通!”


    林瞿像是被抽掉骨架的皮囊,瞬间瘫软,重重地跌坐在地板上。


    商隽廷缓缓蹲下身,“林总处心积虑了十多年,终于爬到?了今天这个位置,拥有了现在的一切。”他字字如刀,片向他的痛处,


    “但是可惜,今晚过后,你所有的努力都会化作乌有——”


    “你敢!” 林瞿猛地抬起头,不顾头上伤口崩裂的鲜血,色厉内荏地吼道,“商隽廷!你敢动我试试!南璞不是你能一手?遮天的!”


    “我敢不敢,” 商隽廷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林总很快就会知道了。”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房间。


    刚到?楼梯口,两道人影正?急匆匆地向上赶。


    是南砚霖和林殊。


    看到?他,两人双脚猛地停在台阶上。


    南砚霖显然没料到?他在这,脸上写满了惊愕与?难以置信:“隽、隽廷?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商隽廷站在比他高几级的台阶上,面?容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深邃冷峻。


    “深夜来访,多有打扰,还请南董见谅。”


    这一声“南董”,让南砚霖再?次愣住,他瞳孔微缩,心头陡然升起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


    旁边的林殊却顾不得这微妙的称呼变化和诡异的气氛。她满心都是自己的儿子,直直冲上楼。


    很快,一声尖锐到?几乎破音的尖叫,从卧室里凄厉地传了出来——


    “林瞿!林瞿!你醒醒!”


    “砚霖!砚霖!你快来啊!林瞿他……他流了好多血!快叫救护车!”


    南砚霖浑身一震,额角青筋猛地跳动起来。


    他看向依旧站在楼梯上方,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漠的人:“你、你怎么他了?”


    “他?”商隽廷看着他那张写满焦灼与?质问的脸,缓缓走下两级台阶,“南董问的是林总,还是……您的儿子?”


    这一句轻飘飘的反问,让南砚霖脸色微变,可一张口,又一时语塞。


    不过,商隽廷无心去听他的答案,他目光定?在南砚霖那张写满惊疑的脸上,声音平稳,却字字如铁。


    “他若是今晚就这么死了,我商隽廷,不介意?赔上这条命,若是没死……”商隽廷嘴角轻抬出笑:“那他往后的日子,怕是要不好过了。”


    在南砚霖满目的不解、震惊与?恐惧里,商隽廷径直踩下楼梯。


    南砚霖慌忙转过身来:“隽廷——”


    商隽廷知道他对今晚的事一无所知。


    可就是这一无所知,才是他最为?父亲最大的失败。


    不过他现在没有时间去一一解答他的疑惑。


    “南董若是对今晚的事,或者对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有任何疑惑,可以随时到?‘云阙’找我。”


    他微微侧首,看向南砚霖的目光,礼貌,但却再?无半点过去的尊敬:“未来一周,我都会在京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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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商隽廷站在南砚霖家楼下时,心里想到关于南枝离开家的那些年……


    让我想到一句话:爱的最高境界是心疼。


    第56章 醋意 和你做完,趁你睡着的时候


    回去的路上, 仁叔几?次透过后视镜看向后座。


    忽明忽暗的光影中,商隽廷双眼微阖,眉宇间凝着一层挥之不散的阴晦。


    今晚他两次近乎失控的暴戾, 仁叔都看在眼里,可是他此时闭目养神?,拒人?千里的表情,又让仁叔聚在喉咙里的那些话都默默咽了回去。


    回到?云阙,已快凌晨三点。


    车子停稳,商隽廷推门下车, 他把上车前脱下来的那件沾了血的黑色夹克递给仁叔:“扔掉。”


    “少爷,” 仁叔接过后,看见他指骨上的红肿,“您手受伤了。”


    商隽廷看了眼, 蜷了蜷手指:“没事。”


    陪在他身边二十多年, 仁叔是第一次见他动如此大的怒, 可这?事牵扯到?少奶奶, 仁叔能理解, 所?以今天?便没有拦着。


    “其他地方呢?”仁叔声音难掩担忧:“有没有其他地方受伤?”


    商隽廷瞥他一眼, 轻轻笑了笑:“你觉得呢?”


    他的身手,仁叔心里清楚。


    刚刚那么问?,纯属是对他状态的担心。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


    “今晚的事, 一个字都不要?在少奶奶面前提起。”


    仁叔立刻点头:“我明白, 少爷放心。”


    商隽廷看向二楼那扇隐约透出暖光的窗户,“从港城安保部那边,挑两个可靠的人?过来,负责少奶奶的出入安全。”


    “好的, 少爷。”


    “明天?上午,让许叔和?张姨也过来一趟,” 他想到?了 niko ,或许那个小家伙的陪伴能让她心情好些,“把 niko 也一起带过来。”


    仁叔将他的吩咐一一记在心里,点头应下。


    商隽廷这?才转身,快步走进别墅。


    玄关处只留了一盏小灯,光线柔和?。


    他放轻脚步上楼。


    “姑爷。”


    商隽廷看向几?米远,躺在床上的人?,声音放得很轻:“枝枝有醒过吗?”


    姜姨摇头,“没有,少奶奶一直睡得很沉,连个身都没翻。”


    刚一说?完,姜姨看见他衬衫领口?的几?滴血迹,她心头一惊,“姑爷,您受伤了?”


    商隽廷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了眼,“没事,别人?的。”


    他不放心地又看了眼床上的人?,“姜姨,我有点公事要?去书房处理,枝枝……还要?麻烦你——”


    “不麻烦,姑爷,您忙您的,这?里有我。”


    商隽廷点了点头,转身去了书房。


    三个电话,用了二十分钟。


    从书房出来后,商隽廷直接去了洗手间。


    他没有开顶灯,只亮了镜前柔和?的灯带。


    商隽廷仰头站在浴室花洒下,任由水流激烈地拍打下来。


    迅速弥漫的水汽里,能闻见沐浴液的清甜果香,一点点驱散了鼻腔里仿佛残留的血腥气,让他绷了一整晚、几?乎要?断裂的神?经一寸寸地松懈下来。


    今天?这?个澡,他洗得比平时要?久一点,直到?皮肤发红,直到?感觉那股属于?外界的不洁感被彻底冲刷干净,他才关上了水阀。


    整个浴室热气氤氲,白雾弥漫,镜子上蒙了厚厚一层水汽。


    他穿上睡袍,吹干头发,然后将地上那堆换下来的衣服全部扔进了垃圾袋。而?后,他又走到?洗手台前,用洗手液再次仔细又反复地清洗了自己的双手。


    听见门声,姜姨起身。


    商隽廷走过来,“姜姨,麻烦你把洗手间里的几?个垃圾袋扔掉。”


    “好的。”


    “今晚辛苦您了。一楼有两个独立的套间,出入口?在侧门,您随便选一间休息,明天?许叔和?张姨都会过来。”


    “我知道了,姑爷也早点休息。”


    商隽廷将她送到?楼梯口?,看着她下楼,才转身回到?床边。


    昏黄朦胧的光线里,南枝睡得很沉。


    走时塞在她怀里的枕头,此刻还被她抱在怀里,一条胳膊搂着,一条腿也微微屈起,半压在上面。


    这?睡姿,像是把枕头当成了他似的。


    商隽廷低笑一声,俯身,小心翼翼的,一点一点将那个枕头从她怀里抽走。


    似乎感觉到?了怀里的空虚,南枝蹙了蹙眉,手下意识地在空中虚抓了一下。


    商隽廷立刻躺上床,环着她的腰,将她重新纳入自己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和?气息取代?了那个枕头。


    万籁俱静的夜,自己那颗紧绷、暴戾、翻涌了一整晚的心,终于?在这?一刻,随着她平稳的呼吸和?心跳,彻底沉静下来。


    这?一觉,南枝睡得格外沉,但是将她护在怀里的商隽廷,却睡得很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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