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节

3个月前 作者: 郁七月
    “可?我接受了吗?”商隽廷依旧不紧不慢,撵着她的尾音反问,从容不迫。


    南枝被他?这副吃定了自己的从容劲儿气到,直接耍起了无赖:“你再说我就不跟回去了!”


    商隽廷:“......”


    倒是会掐着他?的软肋。


    父母那边早已说好她会来,她喜欢的睡裙也给她塞了满满两面?柜子,还有她留宿可?能会用到的点点滴滴,包括铺满了整个卧室的羊绒地毯,以及从来不会在他?那栋房子里出现的鲜花。


    因?为她的到来,他?把那他?非黑即白的房子折腾得不伦不类。


    结果?她却说不跟他?回去。


    他?是商人,不做亏本的买卖,就算亏了,也得让这个受益人看见他?的用心良苦。


    不然他?图什?么??


    可?她现在生气了,还在气头上?。


    稍稍一个不留神,可?能真?会在飞机落地扭头就走。


    可?是要?怎么?哄。


    视线,从她卷着的眉心,到凶巴巴的眼神,再到紧抿的唇。


    气成这样,不拿出点实质性的,能转移她注意力的诚意,怕是根本打动不了她。


    那些柔软的、关于家?的布置,此刻显然不是最佳筹码。他?需要?一件能与她的骄傲和事业产生共鸣的东西。


    念头一转——


    “京市的度假村项目,”他?缓缓开口:“其中规划的国际酒店板块,不知南总有没有兴趣?”


    他?话题转得太过突兀,南枝一时愣住,好一会儿才从空白的大脑里捋出不确定性:“有没有兴趣...是什?么?意思?”


    凭借其自身强大的资本和资源闭环运作,度假村的所有板块,包括酒店,商海集团原本是计划独立运营的。


    但?若是能借此机会,与她并肩……


    那份难以言喻的期待感便已经?在商隽廷胸腔里悄然鼓动,甚至压过了最初的哄人意图。


    “我记得,南璞已经?拿下了‘白金’和‘最佳’两个大奖,不知,南总对‘五洲钻石’...有没有兴趣。”


    五洲钻石,那可?是被誉为全球文旅及酒店行业的奥斯卡,是所有酒店人梦寐以求的顶级荣誉殿堂。如果?能借助这个度假村项目,冲击并拿下这个奖项……


    不等?南枝内心的震撼平复,商隽廷继续道,语气中带着超越当下的格局:“你也知道,政府的期望是将这个度假村打造成国内的文旅新标杆,但?这个目标,对商海而言,视野未免有些局限了。”


    南枝瞬间?捕捉到了他?话语中的雄心:“你也想借此冲击五洲钻石奖?”


    “文旅和酒店,从来都是相辅相成,并行不悖。”


    商隽廷唇角勾起一抹运筹帷幄的笑?:“更何况……”他?深邃的目光里,流转着一种超越纯粹商业合作的深意:“如果?这个国际级的荣誉,是由我和太太联手拿下,那么?它?的意义,将远超奖项本身。”


    的确,如果?能和商海集团联手,不仅能将南璞带入到一个更高的平台,更会让她在董事会站稳脚跟,毕竟,他?们是夫妻。


    可?这样的话,她南枝不就成了靠男人上?位的女人了?


    但?他?是商隽廷,是一个最看重‘利’的商人,如果?不是看好南璞未来的发展,不是对她能力的欣赏,又怎么?会朝她抛出这样的橄榄枝?


    南枝瞥过去一眼,只见他?一脸从容地看着自己,一副她绝不可?能拒绝的表情。


    刚刚才被他?欺负得毫无还手之力,现在要?是立刻答应,岂不是显得自己太容易被收买?


    心头的骄傲和方才被拿捏的不甘,让南枝下意识地想要?端一端架子。


    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听起来很?是古井无波的语气:“听起来是不错,回头我考虑一下。”


    但?是她还坐在他?腿上?,被他?周身强烈的男性气息包围,她根本没办法清醒地思考。


    她扭了扭腰,找了个最无可?指摘的借口:“放我下去,我要?去洗手间?。”


    商隽廷自然而然地松了手,并把她掉落在地的高跟鞋捡到手里,一一给她穿上?。


    南枝刚想将脚踩到地上?借力起身,肩膀却突然被他?按住。


    “等?一下。”


    南枝扭头看他?:“干嘛?”


    鞋都给她穿上?了,该不会又要?反悔不让她走?


    还是说……这人离谱到要?陪她一起去洗手间??


    在她的满目怔然和猜测中,商隽廷的手臂绕到她身后,从她的衣摆下探上?去。


    南枝顿时倒吸一口气,分不清是他?的手烫,还是自己的皮肤凉。


    总之那种冷热交替,让她肌肤上?瞬间?起了一层细小的栗粒。


    只是让商隽廷没想到的是,这东西,好解,却不好扣。


    指尖在那细小的搭扣和柔软的布料间?摸索尝试了好几次,这才缓缓松出一口气:“好了。”


    南枝瞥他?一眼,见他?额头竟然渗出了汗。


    刚刚的羞怯顿时被她忘到了脑后,南枝抿嘴笑?了声,歪头看他?:“商总很?热吗?”


    商隽廷当然听得出她的调侃和戏谑。


    虽然心底因?这小小的失手而闪过窘迫,但?不代表他?会流露于表面?。


    他?肩膀一压,凑近她:“要?试试吗?”


    南枝被他?这没头没尾的一句问得微微一怔,“试什?么??”


    商隽廷却不明说,一双眼,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直直望着她。


    把南枝看得愈加茫然,虽然不确定他?的意思,但?这人的眼神里写满了不怀好意。


    南枝把他?压下来的肩膀往后一推,“谁要?和你试!”


    商隽廷单只手肘压膝,看着她落荒而逃,却又不知往哪逃的背影,轻笑?一声:“在你的左手边。”


    南枝踩着慌张的小碎步跑进洗手间?。


    舷窗外,是广袤无垠的黑暗,偶尔能透过云隙看到遥远地面?上?的零星灯光,如同散落的碎钻,渺小却璀璨。


    南枝虽然不知道飞机这会儿飞在哪个上?空,但?从时间?上?来看,距离落地,也就只剩半个小时左右。


    她瞥了一眼右手边的男人,双眼阖着,双手优雅地交叉放于腹前。


    不知是真?睡还是装睡。


    南枝掏出手机,快速搜索了一下港城当地的气温。


    17度!


    屏幕上?跳出的数字让她眼皮一跳。


    17度的天,她却穿了一件羊绒大衣过来,这要?被别人看见,是不是要?笑?死她!


    想到这,南枝再一次瞪了眼身旁那个“罪魁祸首”,气不过,她抬起手,隔空往那边挥了一下。


    *


    飞机停落港城国际机场的商务航空中心。


    相较于主航站楼的喧嚣,这里私密而高效,是私人飞机往来的专属区域。


    舱门打开,湿润微咸的海风迎面?扑来。


    南枝站在舷梯顶端,看向远处的维多利亚港。


    两岸的摩天大楼群如同密布的水晶森林,璀璨的霓虹与灯光交织,勾勒出起伏错落的天际线,倒映在漆黑如缎的海面?上?,随波光碎成万千金箔。


    和京市辉煌的夜景相比,这里很?不一样。


    一辆黑色迈巴赫普尔曼静默地停泊在灯光下,身着制服的司机见到舷梯上?的身影,立刻恭敬地打开后座车门,垂手侍立一旁。


    商隽廷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领着她步下舷梯。


    也是在这一刻,南枝清晰地感觉到,身边的男人与在京市时判若两人。


    他?两度只身前往京市,姿态都放得极低,收敛了所有锋芒,而此刻,站在他?权力与影响力的核心地带,他?身上?那种刻意收敛的气势毫无保留地舒展开来。


    并非张扬的跋扈,而是一种更深沉、更融入骨血的东西。是一种久居上?位、执掌权柄后自然沉淀的威仪,特别是他?的眼神,平静扫过周遭时,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掌控感。


    这种变化,微妙而清晰,让南枝的心跳不自觉地漏了一拍。


    甚至让她觉得,此时他?连背影都显得更加挺拔峻峭。


    走到车旁,商隽廷把手绅士地护在车门顶框,等?她俯身坐进去后才弯腰坐进去。


    车门轻声关上?,将港城夜色的喧嚣与繁华隔绝在外,车内陷入一片静谧。


    南枝微微望向窗外流转的璀璨灯火。


    商隽廷则望着她:“上?一次来港城是什?么?时候?”


    南枝目光仍看着窗外,想了想:“有半年了吧。”


    半年?


    商隽廷皱了下眉:“还是我们领证那次来的?”


    在她的轻“嗯”声里,商隽廷想起那个心无波澜,甚至带着些公事公办的上?午。


    不知她回想起那天,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会遗憾吗?


    还是……无所谓?


    商隽廷没有让自己陷入这份猜想,他?很?快换了个话题:“为什?么?没考虑在港城开分店?”


    南枝这才坐正回来。


    “南璞近两年的重心,更偏向于内地一线和新一线城市,不过,”她笑?了笑?:“以后有合适的机会会来的。”


    商隽廷望着她的眼睛。


    她真?的很?不会说谎。


    他?不动声色地收起了两人座位之间?的中央扶手,随即拍了拍旁边:“坐过来一点。”


    南枝看向他?宽大指掌下的那片空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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