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节
3个月前 作者: 郁七月
其实,南枝并不?太吃“激将”这?一套,不?过也?分人。
若是在?商场上,面对那些界限分明、仅有利益往来的对象,任凭对方如何兴风作浪、百般试探,她也?能岿然不?动,如同?观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剧,淡然处之,稳坐钓鱼台。
但商隽廷显然不?在?此列。
他们是夫妻,是某种程度上荣辱与共的利益共同?体。她若失态跌落,他也?难免颜面有损。因此,在?他面前,南枝会不?自觉地卸下?许多面对外人时的防备。
所以面对这?条,在?她看来不?过是委屈指控的短信,她唇角一弯,回道:「我怕我大方起来,你会接不?住。」
商隽廷不?以为然地蹙了下?眉。
在?他的人生字典里,还不?曾有他“接不?住”的东西?。纵然她能在?他的世界里掀起十层巨浪,商隽廷觉得,他也?能从容驾驭。
但时间很晚了,明天早上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议,所以……
商隽廷委婉道:「那我就拭目以待。」
南枝当然听得出他的言下?之意?,所以她也?没再周旋,甚至都想以沉默做结尾,可是手指上滑,看见他每一条早安和?晚安后的空白……
不?管他是不?是机械性地问候,起码还算他有心?,就冲这?一点,她也?该有所表示。更何况只是动动手指的事。
于是,在?窗外渐起的一片清蓝里,南枝回了他一句「晚安。」
商隽廷像是早有预料,在?看见这?两个字时,他嘴角浮着很浅,却直达眼底的笑意?,指尖轻点屏幕:「早安。」
*
一个热水澡,可谓是让南枝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舒展着,这?样轻松的心?境,再配上张姨特意?煮的甜汤,更是把她心?里熨烫得甜腻腻的。
“太太,今天还要把niko拴着吗?”张姨见她眉目舒展,趁着这?好?气?氛试探地问。
但南枝的注意?力却都集中在?她刚刚那句话的开?头称呼上。
“你刚刚喊我…太太?”
张姨却对自己称呼上的改口浑然不?觉,默了两三秒,脸上才掠过一丝恍然,忙解释:“您瞧我,这?几?天商先生给我打电话,总这?么喊您,听着听着,我就不?知?不?觉喊顺了口。”
南枝听出了她的言下?之意?,“那以前呢,他都喊我什么?”
“商先生都喊您名字。”
那怎么又突然改口了呢?
南枝轻挑眉梢,“哦”了声,瓷勺搅着碗里细腻绵软的燕窝,随口又问:“那他都问我什么了?”
张姨是个明白人,深知?言多必失的道理,于是避重就轻:“就只问了您的胃口好?不?好?,叮嘱我要提醒您按时吃饭,其他就没问了。”
“没问我行踪?”
这?还真没问。
张姨接着她的眼神,不?带半分躲闪:“没有。”
但是现在?不?问,不?代表以后也?不?问,毕竟得寸进尺是男人的天性,一旦给了某种权限,边界便会不?断被试探、被拓宽。
南枝咽下?甜汤:“问了你也?不?许说。”
张姨嘴角抿笑,连忙应承:“太太放心?。”
其实就算商先生真问了,她一个负责饮食的,又哪里能够知?道太太的行踪。
*
工作上,南枝向来会用上自己百分之百的精力。
因为她坚信能量守恒。
只是,商业世界的规则并非总是如此线条性分明,有些门槛,无关能力,只关乎圈层与时机。
“叩叩”两道敲门后,张晓莹快步走进办公室。
“怎么样?”南枝停下?手里的工作,抬头看她:“打听到了吗?”
“打听到了,但是……”
见她欲言又止,南枝蹙眉:“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
张晓莹抿了抿唇:“这?次晚宴规格非常高,对方只发了16份请柬,都是与招信集团有过两次合作以上的核心?伙伴,但我们南璞……暂时还没有过合作记录,所以不?在?邀请之列。”
其实这?个结果并不?在?南枝意?料之外。
她身体微微后靠,手中的银色钢笔调转方向,笔端轻点在?桌面上。
几?秒后,她眼皮轻掀,“把确认受邀的名单整理出来给我。”
张晓莹立刻将一份准备好?的文件展开?,递到她面前:“能查到的都在?这?里了,不?过这?次所有宾客携带的女伴,姓名和?基本信息都需要提前上报,经主?办方确认。”
竟然这?么严格……
看来,这?不?仅仅是一场如表面看起来的社交晚宴,更像是一个高度封闭的核心?圈层聚集。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更要想办法出席了。
视线扫至名单末尾,南枝敏锐地觉察到一点:“你是不?说16家吗,怎么还少一家?”
张晓莹面露难色,“南总,我核实过几?遍,确实是有一家因故无法出席。但……具体是哪一家,对方口风很紧,我这?边动用了几?条线去打听,目前都还没得到确切消息。”
商场就是这?样,有时候撬不?开?对方的嘴,并非都是执行者的能力问题。
南枝没有深究,只是朝她挥了挥手:“你先去忙吧。”
办公室门被轻轻合上,南枝靠向椅背,目光再次落回那份名单。
南璞集团的主?营业务在?酒店餐饮、商场零售及展览领域,看似枝繁叶茂,但近几?年拓展的金融和?科技板块,根基尚浅。而这?次她想争取的招信集团,则截然不?同?。它以雄厚的金融地产为核心?,业务版图横跨矿业、能源、航运、港口等多个关键领域,是盘踞在?国内资本市场金字塔尖的巨擘。
不?知?不?觉,窗外的天色已由沉郁的黄昏转为浓稠的墨蓝。
南枝站在?映着璀璨灯火的落地窗前,俯瞰脚下?流光溢彩的城市脉络。
“嗡嗡——嗡嗡——”
身后办公桌上,手机的震动声打破了满室沉寂。南枝转身回到桌前,看见屏幕上的来电,她紧绷的神经这?才松懈了几?分。
免提一开?,顾希雅的欢脱声顿时传了出来:“干嘛呢宝贝?”
南枝坐进椅子里,“还能干嘛,工作呗。”
顾希雅轻呼一声:“这?个点不?是该下?班了吗?”
不?到周末,她哪有什么下?班时间。
南枝岔开?话题:“找我有事?”
电话那头传来两声俏皮的“嘻嘻”:“好?久没见你了,想约你周末出来聚聚。”
“这?周末不?行,”南枝揉了揉太阳穴,“我得去港城一趟。”
顾希雅在?电话那头惊讶得眉毛都要飞起来:“去找姐夫?”
“不?然呢?”
原本这?趟行程并不?让她觉得是多大的负担,偏偏工作上遇到的棘手问题,让这?份烦躁不?由自主?地蔓延开?来。
“好?吧,”顾希雅的声音顿时蔫了下?去,“姐夫比较重要...那我们下?次再约。”
南枝正要安抚她几?句,余光忽然瞥见名单上“顾梦琪”这?个名字,她记得顾希雅有个堂姐也?叫顾梦琪。
都是玩得好?的姐妹,南枝便直截了当地问了:“希雅,你那个堂姐顾梦琪,和?盛江集团的盛裕是什么关系?”
“男女朋友啊,上个月刚订的婚。”
南家和?顾家也?算世交,再加上盛江集团的名号,若真是两家联姻,南枝不?可能没听到风声。
“没有公开??”
提到这?个,顾希雅立刻气?鼓鼓地哼了一声:“那个姓盛的倒是想大张旗鼓!但我堂姐不?愿意?,死活不?同?意?公开?!”
盛江集团,那可是与招信并驾齐驱、在?资本市场呼风唤雨的存在?。顾梦琪的态度如此反常,南枝立刻听出了其中的苗头,“你堂姐不?愿意?这?门婚事?”
“当然不?愿意?啦!我堂姐和?他原来那个男朋友感情不?知?道多好?,都谈了好?几?年了,”她语气?满是不?忿:“结果被那个姓盛的横插一脚,强取豪夺你知?道吧,我的天,简直就是小说照进现实!”
南枝见过盛裕几?面,从外表看,很是矜贵儒雅,没想到……
不?过这?都是别人的家事。
南枝原本是想通过这?层关系打听一下?那个神秘缺席的企业,如今顾家堂姐与盛家那位关系微妙,这?条线怕是走不?通了。
“下?周吧,如果我能空出时间,到时候找你。”
“等等——”顾希雅却喊住她:“你怎么突然问起我堂姐的事了?”
顾希雅是被养在?温室里的花,向来不?理会外面的风风雨雨。南枝本能地想含糊过去:“就是随口一提——”
“少来糊弄我,”顾希雅轻哼一声,“是不?是想让我帮你打听些什么呀?”
她问得如此直白,倒让本想利用这?层关系的南枝有些赧然。
可顾希雅的反应完全出乎她的意?料,非但没觉得被利用,反而难掩兴奋:“我竟然能被南姐派上用场?快说快说!是什么事?”
见她兴致这?么高,南枝也?不?好?拂了她的好?意?,便把大致情况跟她说了。末了,她话锋一转:“但是照目前来看,你堂姐和?盛家那位怕是不?对付,所以这?事你还是别问了,免得让你难做。”
顾希雅却哎哟一声:“虽然我堂姐整天拿冷屁股对他,但他拿热脸贴啊。”
南枝一时语塞:“……”
这?形容,倒也?贴切得让人无法反驳。
顾希雅想了想,“这?样,正好?我明天下?午要去找我堂姐,那姓盛的八成?也?在?。见到他,我就帮你打听一下?!”
事情到了这?一步,南枝也?只能顺水推舟:“行,那这?事就拜托你啦。”
“跟我还说这?些客套话?那我挂啦,你也?早点回家,别总熬那么晚。”
放下?电话,南枝轻呼出一口气?。虽然不?确定顾希雅这?条天真烂漫的路径能否真的打听到消息,但眼下?,这?确实是唯一能抓住的、也?是最快的一条线了。
她重新坐回电脑前,快速处理完手头最后一点工作,才拎包起身,谁知?,刚一抬脚迈进电梯,一道人影从另一个电梯里走了出来。
“南总这?么晚才下?班?”
光是听这?声音,南枝就觉得一阵厌烦,更别提声音的主?人了。
南枝唇角一弯,扭头:“林总怎么也?这?么晚?”
林瞿耸了耸肩,一副身不?由己的模样:“没办法,刘董临时要和?我谈点事情。”
他口中的刘董,是南璞集团的第二大股东,林瞿能顺利进入董事会,全靠这?位刘董的力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