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节

3个月前 作者: 郁七月
    她五指撑得很开,半举在身前,其实姿势是有一点滑稽的,但她刚刚那带着哭腔的声音,让商隽廷一点都笑不?出来。


    他也没有听她的话?走开,而?是径直走到她身旁,目光从她泛红的眼?睛到油腻的掌心,“弄到眼?睛了?”


    南枝心里?本来就委屈,如?今用?握过?他的手,洗都没洗就这么...揉在自己娇贵的脸上,可想而?知她此?时心里?的阴影面积。


    她气得跺脚:“都怪你!”


    商隽廷头顶一个问号,面露忙然:“怪我什么?”


    南枝把那只再也不?干净的右手往他面前一伸:“你闻!”


    商隽廷鼻尖凑近。


    很淡很淡的花香,但具体是哪一种花,他一时间也分辨不?出来,但味道并不?难闻。


    但是见她立刻甩手,还一脸嫌弃,仿佛那手上沾了什么脏东西……


    商隽廷似乎有点懂了。


    原本因为担心她,而?微蹙的眉展开,他嘴角滑出一味深长的笑,“嫌弃我?”


    南枝抬眼?。


    通过?镜子,两?人目光相撞。


    看着她那气鼓鼓的腮颊,商隽廷语气不?紧不?慢:“你是不?是忘了,刚刚我吃过?什么?”


    南枝:“......”


    所以他的意思是,他都没嫌弃她,反倒落她一个嫌弃?


    本来南枝没觉得心虚或理亏,但随着脑海里?浮出的画面,一声声的娇音瞬间在她耳边回荡。


    南枝的脸瞬间爆红:“是你自己要吃,我又没逼你!”


    她想都没想就脱口反驳,然而?一说完,她自己都愣住了。


    老天!


    她到底在说什么!


    她想起?他湿漉漉的脸,想起?他拂去脸上那一捧水的动作,想起?他舔唇……重点是,他当时都没洗脸、没漱口,就站起?来……吻她!


    “商隽廷!你——”


    她想骂他,可所有的污言秽语,和他单膝跪在她面前,仰头承住她的那场雨相比……


    就在她一脸复杂的表情里?,商隽廷握着她的手腕,引到了感?应水龙头下。


    温热的水流里?,他用?自己的指腹慢慢揉搓着她的指掌,将那卸妆油乳化出细腻的白色液体。


    商隽廷目光低垂在两?人交叠的手上,声音低沉:“所以……不?喜欢?”


    南枝:“......”


    她说不?出‘喜欢’这两?个字,太羞耻,仿佛承认了自己沉溺于那种近乎亵玩的亲密,可她也说不?出‘不?喜欢’,因为那残留的战栗和心底那丝隐秘的餍足都在无声地反驳。


    商隽廷瞥了眼?镜子里?的人,皱着眉、咬着唇,他收回视线,又把她的另只手放在水流下。


    “还是说,你想直接做?”


    南枝猛地看向他:“怎么可能?!”她想都没想就立刻反驳,脸本着,可一双卸了眼?妆的眸子,在灯下泛着水润的光,让她看上去一点都不?凶,反倒透着几分清澈。


    商隽廷抽出一旁的湿巾,给她擦手。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连最容易忽略的指缝都没有放过?。当擦到她无名指的戒指时,他嘴角抬出淡淡笑痕。


    他将两?团用?完的湿纸巾揉成团,捏在掌心,抬头看她。


    “那就是喜欢了?”


    四目相对?,南枝突然感?觉他眼?底那熄灭了的星火,好?像又重新燃了起?来,烧得她脸很烫,越来越烫。


    她想转身就走,可脸还没洗完。


    她想踢他一脚,把这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男人赶出卫生间,可嗓子眼?像是被什么堵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于是,她眼?睁睁地看着身旁的男人,又抽出一张纸巾,打湿了水,将她的肩膀扳过?去,面对?面的,从她的额头开始,到眉心,到鼻翼两?侧,再到脸颊……一点一点地擦着。


    南枝:“……”


    她应该推开他的,不?是吗?


    可他的表情太专注了,专注得……让人不?忍心打断。


    于是,她索性也不?动了,任他手里?的那张湿润柔软的纸巾,在她脸上游走。


    可那动作实在太轻了,指腹隔着湿巾,用?着巧到不?能?再巧的力道,堪比最顶级的护理师的手法,让她不?自觉地闭上了眼?。


    这毫无防备又全然信赖的姿势,恰好?给了商隽廷的机会。他无遮无拦的目光,随着他手指的动作,一寸一寸地掠过?她脸上的每一处。


    很奇怪,只是这样看着,就把他在浴室里?没能?发泄的火种,轻而?易举地重新点燃。


    捏着纸巾的指尖,因为克制而?一点点收紧,但擦拭的动作却依然小?心翼翼,以至于那被他强行压抑着的力道,在体内一点一点积聚,翻滚,最后?,像是终于承载不?住——


    那团被卸妆油浸润的湿巾,被他一把一扔在了水池里?,不?带任何的犹豫和停顿,他指掌迅速扣住她后?颈,把她的脸往自己面前突然拉近的同时,低头,精准覆住了她的唇。


    南枝整个人一惊,不?是因为他的吻,而?是因为他那只掌控在她后?颈的手。


    有一种被叼住,由不?得她动弹的强势。


    可是他的指腹却很细腻,轻轻摩挲着她侧颈的皮肤。


    那块地方是南枝不?为人知的敏感?点。


    她以前不?知道,还是高中时,她觉得留长□□费时间,于是就去把头发剪短。理发师用?的那种电推子,嗡嗡作响地推过?她后?颈的碎发时,那种突如?其来的、钻心的痒意,让她整个人应激般地缩起?躲开。那极度的不?适感?让她本能?地目露凶光,硬是把那位经验丰富的理发师吓得连退两?步。


    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剪短发,也是唯一的一次。自那以后?,她对?后?颈的触碰就格外敏感?。


    时隔多年,那种几乎都要被她遗忘的、混合着痒与麻的奇异感?觉,再次汹涌地袭了上来。


    痒痒的。


    麻麻的。


    让她裸露的肩膀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但与童年下意识的躲避不?同,这一次,她没有躲。


    因为意外而?睁大的双眼?,圆圆里?,里?面没有任何凶光,相反,像是蒙了一层薄纱,又像是淋了一场江南烟雨,雾蒙蒙、湿漉漉的,盛满了懵懂的情动和无措的承受。


    最后?她闭上了眼?。


    床很软,床单被褥都换了新的颜色,像是六月天里?,最蔚蓝的天,很澄澈的颜色。


    可就在这片最纯最净的颜色里?,他土里?首于污。


    只用?了很短的时间,那隐秘的花园就盛开了。


    他听到了细微颤抖的莺啼声。


    围床一周的帷幔开始轻轻地荡,漂亮的褶皱里?,他抬起?脸。


    透亮的光线下,能?看见他鼻尖泛着晶莹的光。


    眼?底也很红,是被那一连串娇弱的莺啼声给染的。


    他俯身来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挡在唇上的手拿开,看见她手掌大鱼际处有一圈清晰的、泛着白的齿痕,他皱了下眉。


    很心疼。


    疼她的疼,也疼自己的‘疼’。


    但他太清楚自己的尺口,不?想第一次就吓到她。


    于是他不?断告诉自己,要忍耐,要循序渐进,要一点一点地来。


    可是,刚刚在卫生间,她对?自己的手还有阴影,所以……


    他低头看向她的腿。


    只一眼?,就让南枝整颗心脏都揪紧了。


    从他空降户城那晚,南枝就想过?早晚会有这么一天,但是面对?这场毫无感?情基础的婚姻,面对?一个见面次数一只手都没有的法定丈夫,她心里?是排斥的,以至于每一次面对?他的到来,意识到又要和他同床、哪怕不?共枕的夜晚,其实她都很紧张,甚至有逃避的心态。


    可是被他吻着,无论哪里?,那种感?觉...她却并不?排斥,甚至...还有一点享受。可一想到她连手都不?能?完全掌握,要怎么接纳他……


    她甚至都怀疑,自己会不?会被他挵坏掉!


    就在她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下半身侧向了一边,被并拢,被弯曲。


    她看见他的胸膛再次低下来。


    可这一刻,她好?像懂了……


    可却止不?住她大脑有短暂的空白,就在她茫然之际,商隽廷的吻落了下来,很轻,吻在她眉心。


    她下意识闭上了眼?,心跳一阵加速里?,她感?觉到了他。


    1


    他低低说了句什么。


    南枝只觉得耳朵根麻了一下,像是没听清,可又好?像听清了。


    像是下意识,又像是听了他的话?。


    她把膝盖并緊了。


    吻从她眉心往下,落在她鼻尖时,他看见她紧皱的眉心。


    吻又落到她的唇,他看见她慌乱扑簌着的眼?睫。


    吻到她下巴时,她下意识咬住的唇,让商隽廷的吻往上抬了两?分。


    他含住她的唇,辗转地吻,分散她的注意力。2


    男人在某些事上,总是天赋异禀,也总是贪得无厌。


    不?远处的花盏座钟,分针转了大半圈。


    呼吸乱七八糟,心跳也毫无规律可言,胸腔极致的跳动里?,他终于卸了力。


    五指穿过?她的指腹,掌心压着她的掌心,在枕头里?按下了两?顶深深的漩涡。


    他额头沁了一层细密的汗,低下肩,把脸埋进她颈窝。


    鼻息间全是她淡淡的体香,还有他狼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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