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节
3个月前 作者: 郁七月
谁都能听出他的不愿多谈,没想到短暂停顿后,商隽廷又主动挑起话题,“听说?林总最近对文旅板块也很感兴趣?”
林瞿眼里瞬间闪过一丝被?关注的惊讶,但?面上不动声色:“确实做了一些初步调研,文旅产业潜力巨大,不过……” 他表现出谦逊,“我也是刚接触这?方面,经验尚浅,还?在?学习阶段。”
可他还?是没能抑制住好?奇:“商总这?么?问?,是度假村项目有什么?合作机会?”
商隽廷笑了笑,“度假村项目是商海独立运营。不过,”他话音一顿,“如果林总确实感兴趣,我倒是可以帮你引荐。”
林瞿一怔,不可置信的目光定在?他脸上:“......真的?”
“当然。”
林瞿心中狂喜,恨不得立刻答应,但?念及南砚霖在?,他又不得不小心翼翼地看过去。
南砚霖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在?权衡。林瞿之前在?董事会上确实提出过发展文旅的构想,甚至递交了企划书,但?董事会内部意见分歧很大。加之近年来文旅行业受经济波动影响,投资回报周期长,风险不小,他对此一直持观望态度,并未明确支持。
如果商隽廷真的愿意牵线,自然是好?事,但?是……
南砚霖很自然地岔开了话题:“林殊,你去看看午饭准备得怎么?样了。”
尽管南砚霖没有明确表态,但?在?林瞿看来,有了商隽廷的牵线搭桥,这?事已经八九不离十,于是饭桌上,他可谓是极尽讨好?谄媚。
别说?南枝看不下去,就连林殊都觉得脸上挂不住,几次用眼神示意儿子收敛一点,奈何?林瞿正沉浸在?攀上高枝的激动中,眼里除了商隽廷这?张“通行证”,哪里还?看得见其他。
三?个分酒器的白酒下肚,不知是酒壮怂人胆,还?是他太过得意忘形——
“妹夫!”林瞿把?胳膊往他肩膀上一搭。
空气似乎都凝滞住,围桌一圈的人都看向他,还?有他那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胳膊。
商隽廷动作一顿,瞥向自己的右肩。
而林瞿却因打?了个响亮的酒嗝,浑然不觉自己的过分,甚至还?把?声音扬得更高,另只手夸张地比划着:“你放心,我、我敢拿我这?条命跟你保证,你要是能帮我介绍到靠谱的项目……我绝对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他胸脯拍得砰砰响,仿佛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胜券在?握。
说?完,他又端起分酒器,晃晃悠悠地给酒盅里斟满酒。
“来!妹夫!我、我再敬你一个……一、一切都在?酒里了!”
南枝实在?看不下去了,“林瞿,有个差不多就行了。”
林殊也觉得今天丢了脸,特别是在?南枝面前,她知道儿子急功近利,却没想到会如此没有分寸,在?商隽廷和南砚霖面前丑态百出。
可她的话,林瞿根本不听,于是在?桌下碰了碰南砚霖的腿,示意他出声制止。然而,南砚霖却只是不动声色地看着。
直到看见林瞿放弃了小酒盅,直接端起那装着近二两白酒的分酒器敬到商隽廷面前——
“来,妹夫,咱们直接用这?个——”
南砚霖皱眉,沉声喝到:“林瞿!你看你像什么?样子!”
若是平时?,南砚霖说?一,林瞿绝不敢说?二,但?此刻,他酒精上头,朝着声音来源,手一挥,语气满是冲撞:“你别插话!”
气氛瞬间凝至冰点。
林殊吓得脸色发白,猛地站起身,“林瞿,快给你南叔道歉!”
林瞿已经到了说?完这?一句,想不起上一句的地步,他眼神涣散地看向林殊,像是蛮横的醉汉:“道、道什么?歉?我给谁道歉?这?、这?里……”他嚣张地环顾四周:“谁敢要我的道歉?”
南枝开始是觉得反感、厌恶,但?现在?,她抱着胳膊,像看一出闹剧:“林瞿,想学人家走捷径之前,还?是先把?你这?点酒量多练练吧,”她嘴角噙着明晃晃的嘲讽:“别好?处没捞着,先把?脸丢尽了。”
林瞿醉醺醺的眼神转到她脸上,混沌地端详了好?几秒,才认出她似的,嘴角咧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哟,这?不是我那个……既不同?母,也、也不同?父的好?妹妹吗?”
一直安静坐着,手指缓缓摩挲着分酒器边缘的商隽廷,动作倏地一停。
他缓缓扭头,抬眼看向口无遮拦的人。
尽管他是坐着的姿势,却半点不减他迫人的气势。
“既然知道自己的身份,”他目光锁死在?林瞿那张因醉酒而扭曲的脸上,字字如冰珠砸落:“那就要摆正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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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商总魅力值x10
第26章 护短 无声交叠
“既然知道自己的身份, 那就要?摆正自己的位置。”
一句话,瞬间将林瞿所有的张狂与僭越,钉死在了原地。
南枝本以为, 这?顿饭会以林瞿这?场不堪的酒疯,或者商隽廷这?句冰冷的警告作为不欢而散的终点,然而,在她甚至还没来及蹙眉,身旁的男人却?又从容地端起面?前那只?未动多少?的酒杯,敬向南砚霖。
“爸, 我敬您。”
姿态优雅,语气?温和,仿佛刚才那剑拔弩张的一幕从未发生。
轻描淡写地将翻涌的暗流一手抚平,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和谐的氛围里?。
他竟能把「游刃有余」四个字发挥得如此淋漓尽致。
南枝坐在他左手边, 目光定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看不出半点虚伪和敷衍, 也寻不到一丝勉强与周旋。在他身上, 你能感受到的, 是一种深植于骨子里?的从容, 一种无需刻意?彰显便自然流露的风度与强大气?场。
让南枝第一次觉得, 他的温文尔雅不是外表,而是内心修养与实力的自然外露。
饭后,商隽廷依旧耐心十足,陪着南砚霖喝了一盏消食的清茶, 又对弈了一盘棋。直到他看见南枝几乎要?把那盘剥好的杏仁吃光, 他才提出告辞。
南砚霖把两人送到别墅门?口。
“隽廷,今天饭桌上的事——”他脸上带着些许未能金属掩去的歉意?
看出他脸上无法掩去的歉意?,商隽廷笑了笑:“爸,我是奔着您来的。”他略去了所有的不愉快。
也就只?有真?正底蕴身后, 家风清正的家庭,才能培养出如此既有雷霆手段,又不失宽厚胸襟的风度与风骨。
让南砚霖对这?个女婿的欣赏与认可?,在这?一刻,达到了新的高度。
南砚霖点了点头,将所有未尽的言语与情绪都咽了回去,只?拍了拍商隽廷的臂肩。
他回头吩咐家里?的司机:“送小姐和姑爷回去吧。”
姜姨拎着两个收拾好的行李箱等?在一旁,她朝着南砚霖恭敬地弯了弯腰:“董事长,您多注意?身体。”
南砚霖看向她,目光里?是托付:“嗯。去吧,照顾好南枝。”
“董事长放心,我会的。”
回去的路上,南枝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说不清是庆幸还是什么,她忽然开口:“经过今天这?么一闹,我感觉我爸应该有一段时间,不好意?思让你去家里?吃饭了。”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商隽廷扭头,略有探究的眼神?落到她侧脸:“所以你是说,下周我不用来了?”
这?话听着,好像他卸了心里?好大一块石头似的。
南枝瞥他一眼,很小地“嘁”了声:“爱来不来。”
浑不在意?的语气?,听着很是无所谓。但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商隽廷知道她有时会嘴硬心软,便想着试她一试:“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下周就不来了。”
南枝嗓子里?一噎,默了两秒,她似笑非笑一声:“不来拉倒!”说完,她把脸一偏,重新看向窗外。
看着她明显带着赌气?意?味的后脑勺,商隽廷眼底深处掠过两份浅淡笑痕。
“下周末有时间吗?”他问。
南枝依旧拿后脑勺回他:“干嘛?”
“妈咪想同我俩吃餐饭。”
南枝眸光一顿,回头,眼底带着两分讶然:“...去港城?”
“嗯。”但是见她眉心蹙着,商隽廷便以为她是不愿意?,“没事,如果?你这?边忙,我们再另选时间。”
南枝倒不是不想去,毕竟他们是夫妻,就算是名义上的,该有的礼数也不能缺,而且在维护这?种表面?的和谐与体面?上,他的确做得无可?挑剔。父亲的一句话,他就能放下手里?的工作赶过来,这?方面?,南枝可?一点都不想输给他。
“不用改时间,我周末有空。”
她答应得如此干脆利落,倒是出乎了商隽廷的意?料。
“没有勉强?”他语带试探。
南枝歪头看他:“你过来陪我爸吃饭,有勉强吗?”
“当然没有。”他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南枝耸了耸肩:“那不就行了。”
商隽廷笑了笑:“那你看,是周五晚上还是周六上午?”
周五的话,是赶晚,周六是赶早,南枝是宁愿晚睡而不愿早起的人。
“周五晚上吧。”
“好,”商隽廷应下:“那我周五晚上过来接你。”
南枝从来不是一个矫情的人。
“不用,我自己过去就行。”
万一她只?是客气?呢,万一她现在觉得没必要?麻烦,但真?的让她一个人坐飞机,又在一个陌生的城市落地,会不会觉得他不够体贴?
但商隽廷没有再问,比起“问”,他更倾向于“做”。
于是他岔开话题:“中午你没吃多少?,等?下回去,让张姨再给你做点。”
说到这?,南枝突然想起来。
“姜姨。”
姜姨立刻从副驾座回过头来:“小姐。”
“我那边现在已经有一位做饭的阿姨了,以后你就负责我二楼的卫生就行,楼下客厅那些公共区域的打扫你不用管,物业会有专门?的保洁上门?。”
姜姨知道她是在体贴她年纪大了,不想让她太劳累,心头暖着,点了点头:“好的,小姐。”
中午南枝也喝了白酒,但是相比她的酒量,那几小盅实在算不上什么,但这?顿饭却?让她吃得很累,所以一回到家,她就整个人往沙发里?一躺。
商隽廷自然而然地接手了这?个家的‘男主?人’角色,带姜姨去了西侧的小楼,将她介绍给张姨和许叔认识。其实并没花多少?时间,然而当他回到客厅,却?见南枝已经歪在沙发里?睡着了。
只?是那睡姿……
可?是说慵懒,也可?以说...太过不修边幅。
总之,穿着高跟鞋的两只?脚翘在茶几上,身上的外套要?脱不脱地咧在后肩,整个人像只?困倦又任性的猫科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