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节
3个月前 作者: 与神同行
水龙吟!
水龙咬住那妖兽的脖颈,浪涛卷起?它的身躯,将它死死按在地上,在不?绝于耳的大浪涛涛声中?,可怖的冲击力?几乎要将那豹子碾碎,可它显然是拥有一身铜皮铁骨,竟然硬生生抗住了这一式,与?剑阵之中?的水龙对抗起?来!
“水龙吟困不?住它太久,”因灵力?在这一路的杀伐中?不?断消耗,巫斐脸色有些?苍白,双目却依然炯炯有神,是一种磨不?灭的、宛若湖中?金轮倒影那样,浮光跃金般的通透明亮,“趁此机会,走?!”
听闻此言,前面想要回来帮助她的弟子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回身,继续向休虎林外奔袭。
巫淮拨动了两下琴弦,温润的灵力?顺着?琴声荡开,抚过巫斐的身躯,她的脸色立刻好看很多,翻身踩在剑上,一只手还拽着?巫淮把他也拉了上来。
他们御剑而行,很快就赶上了前面的部队,但与?此同时,身后那道妖兽的气息再度随风送来,越来越近,巫斐正想提醒前面的弟子加快速度,就注意到最前方开路的隗珴停了下来。
再往前一看。
有人?拦路。
是三名穿着?统一的制式服装的筑基后期修士,拦在他们前方不?远处,好像早就知道他们要从此处经过一样等候。
与?此同时,身后追击的那妖兽动作也慢了下来,像是笃定他们逃不?走?了一般,在不?远不?近的位置的阴影之中?,缓步徘徊。
隗珴向后确认了一下情况,再看向前方,冷声说道:“整整三天三夜,你们可算是出现?了。什么奇珍异草,什么令妖兽发狂的异香,甚至是迷踪阵……呵,倒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她说话的时间,几名云见宗弟子已?经慢慢地退成了一个便于防御的阵型。
为首那名黑袍修士似乎并不?在意他们的反抗之举,气定神闲地笑了一下,说道:“原本只是想引些?散修,没想到连云见宗的天骄都?来了,既然如此,自然要好生招待。”
他说着?,目光停留在巫斐身上:“剑道天才,通明剑体,不?是剑骨,胜似剑骨。在比试台上连破三层,四宗小会夺魁的……巫斐。这个名字在我?们哪儿,可是很有名呢。”
隗珴:“你们哪儿?你们不?是东洲修士?”
黑袍修士并未回答,只是哈哈大笑道:“知道这些?也没什么意义了,识相点的,就自觉束手就擒,让我?们交差便好!”
言罢,三名黑袍修士,与?身后的豹形妖兽同时出手!
这三名黑袍修士都?是筑基后期,虽然云见宗弟子在与?妖兽的持续战斗中?,已?经损耗了不?少灵力?,但只巫氏双子与?隗珴三人?,也可一人?牵制一个敌人?,可最麻烦的是,这里还有一只实?力?已?经臻至筑基圆满,只差突破瓶颈便可跻身金丹境界的妖兽!
但眼下形势容不?得考虑如何安排战术,在黑袍修士冲过来的瞬间,琴音便响了起?来,众人?身下倏地出现?一个直径足有十?数丈之长的水阵。在水阵之中?,三名黑袍修士无论是灵力?的运行速度,还是自身的行动,都?仿佛被潺潺流水拖住一般,出现?一种难言的滞涩感。
这种滞涩感或许并不?严重,旁观者也不?觉得有什么厉害之处,但对习惯了灵力?运行行云流水、如臂使?指的修士来说,已?经是极为难以?忍受的一件事,他们脸色当即一变,已?不?约而同地将对付的首要目标,从隗珴,转为了那名抱琴的黑发音修!
他们对巫淮的了解并不?多,只知道他实?力?与?隗珴不?相上下,但似乎又并不?亮眼,哪怕是在四宗小会,也没有什么惊艳众人?的表现?,就如同他灵力?显形时会出现?的流水一般,是静默而没有什么攻击性的。
也相当容易,被人?所忽视。
直到今日他们才发觉,此人?所修习的功法在团战之中?,确实?相当恶心。
巫淮见此表情变都?未变一下,一手托住琴身,一手轻抚琴弦,不?断有令人?体内灵气运行滞涩的气劲打在他们身上,竟然一次都?没有失误过,而他们围向他的进攻,却总是被他身前的水盾,又或者一种见所未见的身法所避。
若是他们高出此人?一个大境界,那这样的身法也只是让巫淮多活两秒,可他们境界与?巫淮不?相上下,此时哪怕是三人?围攻,竟也连此人?的一片衣角也碰不?到!
……怎么回事!
然而,还不?等他们从这种惊疑不?定中?缓过神,他们针对巫淮,其他人?可就空出手来了。
巫斐直接单人?牵制住了那妖兽,换为左手持剑,一剑封住这豹子退路后,另一只手并指合掌,带着?浩荡灵力?当头便朝黑豹拍去,这一掌势大力?沉,她整个身体几乎都?被带着?往下压去,更是直接将这妖兽死死按在了地上!
其他人?则专心攻向三个黑袍修士,再加上隗珴出神入化的飞针术给的压力?,一时之间,局面竟有倒转之像!
黑袍修士冷汗都?快下来了。
他们自认为本就对这云见宗的内门天骄颇为慎重,先?用凡人?的哀嚎和求救引他们不?断往里深入,又打开迷踪阵法,还刻意先?引了不?少筑基期的妖兽消耗他们,是见他们破了阵,又即将真的从那么多妖兽的狂暴中?逃出去,才准备现?身亲自动手的,本以?为已?经是十?拿九稳之事。
……谁成想都?这样了,这几人?竟然还能有如此战力?,简直不?似人?子!
都?准备到这种程度,他们竟还是低估了这巫氏双子,和那飞针使?的实?力?。
难道……之前那虚弱之象,都?只是伪装出来,为了引他们动手的?
这个设想一出,几人?脸色又是一沉,他们这趟的目的,就是要把这通明剑体的天才带回去,原本考虑的最坏的结果,也只是若她逃脱,他们回去该如何领罪,可如今他们要考虑的,竟是如何先?从这几个云见宗弟子的手中?活下来!
因为在那黑发音修一声盖过一声的琴音里,慢慢地,他们竟然连后撤都?有些?难以?做到了。
三人?手段频出,也难掩颓势,再一看,巫斐一人?竟然都?能把他们花了大力?气驯服的妖兽打到开始节节后退,顿时心中?涌起?些?许绝望。
……早知道要面对的是这种怪物,哪怕这任务得到的好处再多,他们也是必然不?可能去做的啊!
就在三个黑袍修士用尽浑身解数,开始考虑如何脱身之际,一道可怖而阴邪的灵气震荡,忽而从南面休虎林的中?心方向,轰然荡开。
这灵气犹如实?质,宛若掀起?一阵狂风、一道巨浪,所有人?的动作都?被生生打断了一瞬,林中?遮天蔽日的树木齐齐朝一侧倒去,树冠上的枝叶随着?这震荡飒飒作响。
在这种几乎令整个休虎林俯首的伟力?之下,为首那名黑袍修士哈哈大笑起?来:“你们几个运气不?错,尤其是你,巫斐,你竟能令玄芜长老亲自带人?出手捉拿,也算是印证了你天骄之名了!”
他话音落下,天空便顷刻之间暗了几度,透过片片歪倒的林木能看到,一片阴云,正从南面飞快朝此处蔓延。
而在那阴云之中?不?断散出的……正是结丹真人?的灵压!
阴云中?还似有车驾,来到此处的,绝不?止结丹修士一人?。
眼看着?阴云不?断逼近,周围的树木也已?倒伏,没有了什么障碍物,隗珴当机立断地抛出云舟,也不?管是否会显得目标太大、云舟又跑不?跑得过金丹期修士的攻击了,上云舟尚且有一线生机,不?上云舟,便唯有一个死字!
同一时刻,她也捏碎了此行之前满平山交予她的灵珠。
隗珴无比清晰地意识到,此时他们要面对的,是生死危机,而越是这种时候,就越不?能自乱阵脚。
那三个黑袍修士还想阻拦,被巫斐一剑挡开了,她快速带着?两名体力?不?支的练气后期弟子跃上云舟,然后看向隗珴:“我?……”
从这几名拦路修士的只言片语中?,她也能得知,这个局是专为她而设的,甚至这个结丹期修士,很可能就是为擒她而来。
这样的话,如果她留下来牵制一二,或许其他人?就能——
“不?行!”隗珴知道她的意思,打断了她,刚想说什么,却听另一道声音平静地响起?:“我?来断后。”
巫淮抱琴安静地站在原地,没有上云舟。
“师姐,你是领队,要带着?大部分弟子返回宗门。”
说着?,他又看向巫斐,轻声道:“姐姐。休虎林外应该还有拦路之人?,拜托你了。”
然后,在巫斐反应过来之前,他放在琴上的右手忽而向外刺伏,琴弦一拨,一道宛如海上浪涛的灵力?就忽而向云舟打来,只是瞬息之间,便将云舟推出了数十?丈远!
这时巫斐才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她明亮的瞳眸急剧收缩,几乎是本能地持剑要离开云舟,去找巫淮,却被隗珴一把按住,拉到云舟前方,看向那里等待的、预备拦路的黑袍修士们。
“现?在回去已?经晚了。”隗珴咬着?牙说:“我?们现?在,要合力?突围!”
“……”
巫斐左手撑在云舟边缘,死死地盯着?休虎林边缘的道道黑色影子。
她几乎浑身都?在颤抖,牙关紧咬,唯有握着?剑的右手没有分毫动摇,那双素来与?通明剑心相配的澄澈双眼此时含着?清亮的泪水,与?尖锐的恨意,一时之间,不?再通透的情绪席卷而来。
宛若火灼。
在早已?等待在休虎林边缘的黑袍修士们冲上来的那一刻,她便也提剑刺了出去,一剑刺出之时,竟响起?了尖啸一般的破空之音,随后便是一道几乎能与?日月争辉的、可怖的滔天剑意!
几乎是瞬间,那些?拦路的黑袍修士有大半都?湮没在了这道剑意里,但仍有人?不?断追上来,隗珴毫不?怀疑,他们在这附近便有据点存在,这次调查,是被引进敌人?窝里了!
隗珴来不?及关注这样恐怖的剑意所需要的灵力?抽取,会对巫斐带来怎样的影响,她一手捞起?险些?站立不?稳的巫斐,一手拿着?掌控云舟方向与?遁速的玉盘,不?断注入灵力?,维持着?防护阵的张开,与?云舟的极速前行。
在这样的一心二用下,她的脑海中?也还是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独自留下断后的巫淮的身影。
与?他的神情。
哪怕她常年闭关,少与?这位师弟打交道,可同出一门,她对巫淮天然的同门之谊没有分毫作假,此时只要一想到把他一个人?留下代表着?什么,她便只觉得太阳穴一阵阵地鼓胀发晕。
隗珴努力?让自己?专注于云舟的掌控,可抱琴的黑发修士的神情,仍不?受控制地在她脑海中?闪过。
……她看到,那张脸上没有情绪。
在最后注视着?云舟离去时,那张脸上,也没有情绪。
或者说,有一个更加简单的,确切的形容。
无情。
那张脸上,没有不?舍和宽慰,也没有期盼和决绝,只有一片可怕的冰冷;那双平静的眼睛,漆黑得宛若一团墨点,在树影之下,完美地融入阴影之中?。
隗珴竟隐隐地感知到一种寒意,一种往日里在宗门从不?曾发觉,而此时也被掩埋在急迫与?紧绷的情绪之下的寒意。
而且,在那一瞬间,她总有一种直觉——巫淮选择留下断后的目的,只是要让他的家人?,让巫斐能活下去。而这个目的纯粹到,其他人?是死是活,他全不?在意。
身后那片阴云似乎止住了,暂时没有再跟着?他们飞快蔓延,此时跟在云舟之后的,只是一些?筑基或练气的修士而已?,但眼下云见宗弟子的状态,都?不?能再支撑这种车轮战了。
隗珴握紧了玉盘,紧紧盯着?前方。
巫淮此人?颇有些?心思,定不?会轻易殒命。
门中?的支援,可一定要来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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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休虎林内。
玄芜注视着?下方的情形,双眼已?经眯了起?来。
他堂堂一个金丹修士,自是不?屑于对小辈出手,此行只是来压阵罢了,撵架旁随行的修士无一不?是身经百战的筑基后期,要拿这几个云见宗弟子,尤其是那个巫斐,本应是易如反掌之事。
但他们都?被拦下了。
被眼前这音修一人?。
他立在倒伏的树木与?横陈的尸首之上,浅水色的法衣不?再是与?他灵力?相称的光洁如新,而是染上了层层脏污的血迹。
而在他周围,冰封千尺,寒气四溢。
看了一会儿,玄芜忍不?住大笑起?来。
“好一个巫氏双子!跑了一个通明剑体,竟还剩下一个冰灵根等在这里,看来那些?传递情报的都?是瞎了眼,让老夫差点错过如你这般的上好材料!”
“罢了,这些?庸碌之才,确实?是拿不?下你,便让老夫,亲自来擒你回去!”
变异冰灵根,无论是做那炼丹的一味核心药材,还是刚好作为少主上一具身躯毁坏后的下一具结丹躯体,都?实?在妙极!
他这么想着?,身形一闪,整个人?便骤然从那高高的撵座之上消失,转而出现?在黑发音修身前,手握成爪,身前同时出现?一个放大的手的虚影,毫不?客气地朝神情自始至终,都?未有分毫更易的修士身上抓去。
身形颀长的黑发少年向后急退数步,重重拍了一下琴弦,在一声几乎能将人?耳膜震裂的裂帛般的琴音中?,刺目的冰棱拔地而起?,转瞬之间蔓延百丈之外,那彻骨的寒意,竟令修为有金丹期的玄芜,都?感到些?微的不?适。
他眯了下眼睛,不?退反进,顶着?这几乎能使?六月飞雪的寒意,毫不?犹豫地踏破晃眼的、甚至令神识探查也阻滞起?来的重重冰棱,闪身至黑发音修的面前。
与?此同时,几根细长的穿魂钉瞬间打在此人?大穴各处,以?免他脱逃,玄芜才取出绳索将他捆住,要将他带回据点之中?。
然而,都?到了此时,甚至穿魂钉都?打在了身上,此人?的脸上,还是没有任何他预想中?的表情。
没有恐惧,也没有不?甘与?恨意。黑发音修的眼睫已?被霜雪所覆,那双漆黑的、冰冷的眼睛却一如往常,深不?见底,安静地打量着?他,在这种时候,几乎令人?感到一种微妙的悚然。
玄芜不?由?皱起?了眉,然后,他看到了一旁的地上,那把已?然断裂的琴。
忽然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