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节

3个月前 作者: 槿郗
    菜是有,但她的厨艺实在是有点难拿得出手。


    和商泊禹在一起这么多年,她也没什么下厨的机会。


    简单一点的菜,倒是难不住她,说不上多好吃,反正自己吃倒是没什么问题。


    四十多分钟后,她做出了朴素的三菜一汤。


    端上桌时,她瞥了眼坐在客厅垂首玩手机的男人,清了下嗓子,喊道,“裴律,过来吃饭吧。”


    裴绥听言,当即收起手机走过来,望着桌上的菜,微不可察地扬了下眉。


    “在哪洗手?”


    “厨房和洗手间都行。”


    裴绥点头,抬腿走进厨房,料理台应该是被收拾过了,干干净净,调料的瓶瓶罐罐也摆放得很整齐。


    他洗了手出来,拉开椅子坐下。


    孟笙决定先给他打个预防针,“我厨艺不太好,要委屈裴律你了。”


    “没事。”


    裴绥不是挑食的人,除了过敏的那几样外,其余的,他基本都能吃。


    他拿起筷子,在孟笙紧张又略含期盼的眼神中,尝了一口菜。


    怎么说呢?


    没有奇奇怪怪的口感。


    嗯……也可以。


    他没有停顿,又继续吃第二口。


    孟笙看他表情没有异样,也试探性的尝了尝。


    还好,还好。


    不算难吃。


    没丢人。


    吃过饭,孟笙回厨房把几个碗洗了,再出来时,手里端了一盘洗好的水果,放在客厅茶几上。


    “今天招待不周,实在抱歉。”


    裴绥听言,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没事。”


    空气里的气氛即将僵住时,他又适时地说起正事,“刚刚陈队给我发消息,商泊禹的律师,已经提交了关于他对悦绮纺地下产业不知情的证据。


    估计过不了几天,有可能后天,商泊禹就会出来。”


    他摩挲着手指,幽深狭长的目光落在她白皙精致的脸蛋上,“他也在里面和警方极力证明你的清白。


    我的建议是……你明天可以从警局出来了。”


    孟笙脸上的笑瞬间就凝住了。


    眸子里的光也微微一滞。


    这么快?


    她才不过轻松了两天,又要回去演戏了。


    也好。


    速战速决吧。


    她轻声道,“我知道了,那就……明天上午回去吧。明天回去,可能不太方便再出来,那个店铺转让合同我拍照发给你看。”


    裴绥轻轻点头,“嗯。地下产业的所有有关员工今天下午为止,都已经抓了。


    明后两天,警方就差不多要开始排查有过事务历史记录的人了。”


    孟笙一顿。


    放在腿上的指尖微微泛白。


    京市,真正的乱要来了。


    她这个举报人的身份一旦暴露,就等于万劫不复了。


    第131章 一边是母亲,一边是妻子,该如何抉择?


    翌日早上八点半,警察局里。


    陈队又一次提审了商泊禹。


    短短不过两天的时间,他下巴已经长出青色的短胡茬了。


    原本温润深情的桃花眼此刻也有些凹陷,浮肿发青。


    里面布满蛛网般的红丝,还有一抹暗沉的阴翳。


    一向得体整齐的衬衣此刻也皱得不成样子了,整个人尽显疲态。


    这两天,他几乎都没怎么闭眼,也不敢闭眼。


    只要一闭上眼睛,孟笙那张憔悴又绝望的脸就会浮现在他脑海里。


    光想象到她惊慌失措,和无助害怕的模样,他就觉得心上有一把锯齿,在反复拉扯着。


    而那种痛,仿佛就像灵魂被那无尽的黑暗给吞噬个干净。


    深深的无力感。


    尤其是现在都第三天了,他对孟笙现在是个什么样的情况一无所知。


    他本来想让代理律师去帮他看看孟笙和余琼华的,但这个要求被警方拒绝了。


    说是案件没查清楚之前,所有嫌疑人不能互通联系。


    此刻,他颓废地坐在审讯椅上。


    大概等了三四分钟,陈队和另外一个男警官走了进来。


    他抬起眼睛,看到人,着急起身问,“你们到底还要调查到什么时候?我的律师已经把证据提交上来了,这件事情我确实不知道,为什么还不肯放我出去?”


    身后的警察见状,连忙将他压回座位上。


    “商先生,你先别急,等调查清楚了,该放的时候,我们自然会放的。”陈队的声音没什么波澜。


    甚至还有几分冷漠。


    商泊禹挣脱出一旁警察的手,眼瞳紧缩,崩溃的情绪彻底爆发出来。


    “那我妻子呢?你们怎么调查我都可以,她真的是无辜的,对组织卖淫这件事情一概不知,也没参与过任何经营决策。


    那份股份转让合同,是我在隐瞒她真实情况下,哄骗她签下的,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们到底还要关她到什么时候?”


    他真的不放心孟笙。


    都不敢去想,夜晚她一个人深处拘留室的黑暗中时,又会是怎样的恐惧。


    这接二连三的事情,对于她来说,都是致命的打击和重创。


    他无时无刻不想去到她面前,将她抱在怀里,轻声安抚她的不安和绝望。


    陈队冷静沉着地看着他,声音不疾不徐,“那悦绮纺的账册明确有写,这一年以来,孟笙都参与了分红,这你怎么解释?”


    商泊禹喉咙一哽,似是被一口鲜血生生咔住了。


    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起来。


    他该怎么说?


    说是自己母亲强加给孟笙的?


    那这无疑是变相地将母亲推入更深的深渊中了。


    可如果不说,笙笙的嫌疑就永远洗脱不清。


    警方明显是在利用孟笙在他心里的重要性,想从他嘴里套供词。


    亲儿子的供词,好像是比其他人的更有说服力一些。


    陈队也不着急,就翘着腿,像个局外人一样,看他在不见底的沼泽中拼命挣扎。


    而余琼华和孟笙就像站在岸边给他递绳子和棍子的人。


    一边是生他养他的母亲,一边是他今生挚爱的妻子。


    不论他怎么选,总有一个会被他抛弃。


    他握紧拳头,手背上的青筋凸起,好半晌,内心才最终做出了一个令他窒息的选择。


    *


    上午十点左右,孟笙乘坐一辆出租车回到月之下别墅小区。


    身上的衣服已经换回前天被带走时穿的那套了,头发有些散乱。


    她那张漂亮浓颜的脸虽然简单粗略养了两天,但气色也没完全恢复,仍旧有些苍白消瘦。


    张姨在看到她时,十分诧异,匆忙迎上去,满脸焦急地问。


    “少夫人,您……您回来了,怎么憔悴成这样了?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


    孟笙怔然地看着她。


    张姨是她和商泊禹结婚后,余琼华拨过来照顾他们衣食起居的。


    所以,在她面前,也必须演起来。


    这样等商泊禹回来了,她把现在的场景描述给商泊禹,更有说服力一些。


    她似是恍惚了许久,才慢慢反应过来,紧张又渴望地握住她的手。


    空洞的眼眶里淌下一行清泪。


    像是忍了许久的情绪,终于找到可以发泄出来的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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