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节
3个月前 作者: 初鸿影
“他选取的水脉是黄河,但地脉,似乎还不见极大的破坏。嵩山本就在秦岭之尾,或只需一队把守。太行稍远,可另派人马。但我猜,应当还是秦岭最有可能,秦岭横贯中原,”舆图上,几处繁华市镇法光闪烁,她又徐徐道,“人气鼎沸处,当以西都、东都及周遭大邑为侦缉重心?。京畿人口芸芸,千钧一发。”
崇霄君心?道,原来此任务以乔师侄为中心?。追查昆仑弃徒之事,他那堂弟竟能容师妹出言抢过风头?
他端坐上峰,道:“好,便分兵把守方。一旦发现其踪迹,即刻传讯,合围剿之。”
崇霄君视线在殿中小辈身上掠过:“如此便暂分作三组,按玉宸台中前后辈带教关系安排,分三处要?地。宗师侄的带教师兄不在,便与?慕容师侄、柳师侄一组。我与?两?名紫极的徒弟在瞬移阵法前护阵,他若现身,我们亦会即刻前往。”
柳月麟闻言,却不大愿意,目光瞟向乔慧,又看了神色端凝的古慈音一眼?。她心?念电转:若此刻出声要?与?小慧同组,有当众质疑崇霄君安排之嫌,又拂了古师姐的颜面。但她真不想见小慧又和那姓谢的一组——
就在她犹豫的刹那,谢非池已沉声应下:“好,我与?师妹巡防东都汴梁、西都洛阳二处。”语气淡然。
听谢非池将凶险重地揽下,崇霄君目光在他面上停留一瞬,微微颔首,却又再补充:“京畿乃人气汇聚之枢,干系重大。既如此,宗师侄也随你二人同行,三人互为照应。”
他话落,谢非池心?中略有不乐。何必又在旁安插一人?
但崇霄君既以稳妥为由,又是长辈之命,他心?中虽有不喜,也只能压下,面上不露分毫,只淡然应道:“是。”
乔慧在一旁听着,心?觉多了宗师兄加入,多一助力也未尝不可,便也向崇霄君抱拳领命。
慕容冰与?古慈音亦分别将秦岭、太行应下。
待事宜敲定,天色已暗。
昆仑行宫甚广,玉宇万千,人人都分得一间寝室。
乔慧不甚习惯那仙客对她毕恭毕敬模样,又想起方才会上师兄亦给他们安排了任务,便请他们先去忙,她一人回去即可。“谨遵姑娘吩咐。”幽幽地,那几名仙客无?声退下,化云雾一阵,融入烟树雾月。
乔慧腹诽道,这些昆仑人走路无?声无?息,还要?化烟而去,如同鬼故事般。师兄和崇霄君都沉默寡言、不苟言笑?,看来也是有迹可循了。倘若放置一小童在昆仑长大,放眼?皆是茫茫雪域,身边还净是一些古古怪怪的门客,此小孩尚未疯狂,仅仅是被磨灭了童真、不爱说笑?,已算得心?志坚定。
行过曲水山石,芰荷垂柳,却迎面撞上一人,正是宗希淳。月华如水,洒在他天青色衣袍上。
“师妹。”宗希淳也有些惊讶,不知竟能偶遇她。
“宗师兄你还没回去?”乔慧问?他。
“是,我还没找到?我那院落,”宗希淳有些无?奈道,“昆仑的行宫实在气派,五步一楼,十步一阁,我大约是有点迷路。”那引路的仙客只带他走了一小段,便称有事退下,只告知了他那院子大致模样,连在何方位都不提点。
但师妹在前,如实道来恐有说大师兄坏话之嫌,他想了想,便罢了。尚不知师妹与?谢师兄是否还……倒不如说是他自?己迷路。
“啊?宗师兄你怎么还迷路嘞,”乔慧道,“你住哪,要?不我和你一同找找。”
宗希淳略略吸一气,道:“好,那有劳师妹了。师妹实在古道热肠。”
他便将那小院的大致形貌告知乔慧。
原以为,二人要?在这浩浩的行宫中同行起码二三刻钟。
然而下一瞬,乔慧已飞身而起,神识如水蔓延,顷刻间便看见了那形如宗希淳描述的小院。好罢,的确是小院,与?一路上所见的兰宫桂殿相?比,算得小了。还有点儿偏僻。不过小点就小点,若一人住一座大宫殿,说不定还瘆得慌。
她目光下视,向宗希淳挥挥手:“宗师兄,你快随我来,我带你过去。”
两?三刻钟化为乌有,缩成短短一息。转眼?间已到?了那小院前。
修道之人,既能腾云驾雾,哪还有月下漫步之事?
宗希淳心?中略有失望,但大敌当前,令师妹早些回去休憩也好。但仍有一事静静地埋在他心?底,不知是否要?此刻问?出口。
乔慧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便暂定住了脚步。
月色照着宗希淳清隽面容。终于,他开口道:“师妹,我有一事想问?,不知师妹可否稍等?片刻?”
乔慧点点头:“好呀,有什么事?”
“师妹,你和大师兄如今是不是……”宗希淳思量再三,换了个婉转些的说法,“你和师兄如今是朋友?”
乔慧心?道,说是朋友也无?妨。从恋人关系退了一层下来,自?然变回朋友。
她便如实道:“我和师兄如今是朋友。”尽管微澜又起,但如今她和他,确实只算“友人”。
不过好端端的,宗师兄问?这个干什么?难道他和月麟一样看出来她曾与?大师兄相?恋过又分别。前段时日,宗希淳礼貌地与?她保持距离,她已疑心?他看出她和谢师兄在交往,如今又来旁敲侧击他们是不是断了,莫非宗师兄……乔慧微微眯起了眼?睛。
莫非宗师兄也爱八卦?
平日宗师兄笑?面温文、谦谦君子,还真看不出来他也有一颗爱看热闹的心?。
得了她这一答复,宗希淳面上有轻微的笑?意,眸光亮起。因觉不大合适,他又匆忙平复了面上喜色,只当无?事发生。
但乔慧却看得分明。
月麟也就罢了,她知道月麟是心?觉师兄高?傲、难以长远,为她担忧。但看宗师兄神色,怎么也觉她和师兄情断是什么喜事一般?
她有话直说:“别笑?嘞,这有什么好笑?。”她和师兄确实是相?恋过一阵又匆匆分离,但她并不觉此事好笑?,亦不想她的朋友以此来调侃。
“我没在笑?师妹你,我是……”未料方才喜色难掩,已被她看见,宗希淳败下阵来,左思右想,只好道,“我是天生爱笑?。”总不能说,知道师妹你与?大师兄分手,我心?下欢喜。
乔慧心?觉他可疑,又打量了他几眼?。
但他平日似乎是常挂一张温文笑?面,待人如春风拂面。她姑且当宗希淳是真的天生爱笑?。
“好吧,”乔慧点点头,“挺好的,笑?一笑?十年少?。”
……
别过宗希淳,依那仙客给她的指引玉简,乔慧终于找到?她住所。
好一座大宫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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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应该还有三章就能结束了[可怜]好想火速开启下卷让师妹上班搞科研去,这两天我住的公寓在装修有点吵,我明天带电脑去自习室写吧,唉[捂脸笑哭]
第66章 昆仑谢 我和你,还是加上你旁边的宗希……
冷月皎皎, 锦窗深闭。
穹顶上、壁画上,一笔笔绘着昆仑历代化神而去的天人,高坐云端, 目光下投, 看着两个?昆仑的后辈。不知?他们幼时, 是否也是在神像壁画下长大, 也曾被前人的目光打量。
沧海桑田, 斗转星移,塑像庄严静凝,永不色变。谁又会是他们中的下一个??
曾经, 族中以为会是谢应崇。玄鉴真?君之子,年纪轻轻又当上了紫极峰峰主?。但江山代有才人出, 叔父之子,幼时展现出的天赋更胜于他。随着昆仑易主?, 玄钧之后是谁, 已是板上钉钉。
点点灯火照着谢应崇的脸。因?紫极峰事忙, 他甚至还没有返回昆仑去见父亲一面。
意外地, 他并没有和谢非池提起玄鉴仙君之事, 只?说缉拿弃徒关乎昆仑名誉, 这几日师门中已有传言。
“谢航光之事,师门中已有议论。天山、河洛,他接连窃取人间灵脉, 卑鄙残忍,波及凡俗甚广。宸教各峰主?对此颇有微词。”
谢非池淡声道:“各门各派, 历来不乏修为不济便妄图邪道者。昆仑清正,此等宵小稀少,偶现一例反显突兀, 故引人注目罢了。”
崇霄君再问?:“若擒获此人,是交由师门依律论处,还是押回昆仑,由昆仑发?落?”
“自是昆仑。”谢非池答得平静。
“交予昆仑,外界或会怀疑包庇。”
“昆仑门规森严,何来包庇一说。”
谢非池眉微皱,是因?崇霄在宸教中当了峰主?,便更倾向师门?
“将叛徒带回昆仑正法,是昭示昆仑法度威严,有清理门户之决心。若转而交由师门,反显得昆仑无力?自持,需假手于人。孰轻孰重,师叔亦是昆仑中人,当有明断。”
崇霄心内哂笑,短短数日,谢非池心中昆仑已越过师门。好,确实?是继承人之风。
他沉声道:“若你选择将那?人缉拿回昆仑,务必依门规法度处决,勿留下话柄。此人修为高深,大约只?在师尊、玄钧真?君之下,若门中见其仍有可利用之处,难保不会留他一命。”
谢非池长眉略略压低。崇霄一番话是在试探他是否会有私?抑或是提醒他门中的长老、掌权者有私。
他心觉荒谬,昆仑万世?的基业,哪里需要留一个?宵小之辈的性命来“利用”。
谢非池平静道:“数日内这一出闹剧便会终结,届时押他回昆仑,极刑处置。”
被崇霄接连提点,他已有些不耐烦。
终于,他道:“明日尚有要务,请容晚辈告退。”
话已说尽,面对这昆仑中冉冉升起的堂弟,崇霄并不拦他。
抬头见碧落,月在中天。月下,各宫室峥嵘,总有尤其高峨者,头角展露。谢非池行在长廊上,见那?从林木突兀而出的宫殿,心中幽幽想道,方才一时意起,便批了朱笔,令她住一华美宫殿,现下想起,实?是太过感情用事。
罢了,她若看破也无所谓。
几日来,他见她总是辛勤劳累。
人已远去,唯独远方宫室两两相对,仍对峙着。
一夜过尽。
都人士女,列肆飞楼,东都景致依旧。
住了一晚上大宫殿,乔慧睡得极好。五月已翻起点点热浪,但那?宫殿高大巍峨,高台疏风,凉爽至极。且实?在太过寂静——静得人背上发?寒。幸好她胆大过人,化胆寒为凉爽。
她养足了精神,自是走?路都带风一般。
但半数的原因?,是因?着尴尬。
乔慧尴尬,乔慧无奈,乔慧越走?越快。
一左一右,两个?男子走?在她身畔,一个?眉目清朗,青碧、墨黑的打扮,一个?俊美非凡,白衣绣龙,发?冠银辉疏冷,像澹绿林烟、月影水光同时围着她。但乔慧并不觉有什么光彩,她只?觉很不自在——因?身旁,谢非池一路沉默。
三人同行,一人无言,便很尴尬了。
都是同门,面面相觑,竟相顾无言。见此情状,她真?想溜开?——早知?和月麟、古师姐一组,远胜在师兄这尊大佛旁。不是他自己提的以后只?是朋友,这小半日下来,沉默不语、生人勿近,算什么朋友?
若他有事要说,就赶紧说得明明白白,别总端着架子,忽冷忽热,前两日还勺递唇吹,今日已高高架起,装得劲儿劲儿的,仿佛与她角力?一般。
美男子变了前度,自然还是美的,依然悦目,但不再赏心。
乔慧只?觉头大。
还是宗希淳见氛围凝滞,不时与她搭话二三。
“师妹,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我??我?就想赶紧抓住那作乱之人。”
宗希淳沉吟半晌,道:“不知昆仑会如何处置此人。”
身畔另一人面上不显,但乔慧已察觉到那?人心下不乐。唉,宗师兄你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好端端的提起,昆仑来做什么。
乔慧只?应道:“我?想大约昆仑会家法处置?”
“师兄,此事在昆仑会如何决断?”她转过脸来,递了话头,问?他。她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没长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