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节

3个月前 作者: 寂寞我独走
    林季的目光落在了远处的游船上。


    穿着黄色长裙的妙龄少女,正一脸仰慕的看着青衫墨客与友人吟诗作对。


    那青衫墨客就是蒋长青。


    黄裙少女,应当就是黄翠了。


    看面容,黄翠最多也不过十六七岁,正是少女怀春的时候。


    “我与蒋长青在金陵城相会,一见钟情,互道衷肠之后,约定相守一生。”


    木床上,带着面具的黄翠低声道:“于是,我便随他来到这山远县。”


    林季眼前的景象不断变化。


    有金陵城的夜晚,才子佳人互相依偎。


    有大雨磅礴的下午,两人在亭中嬉笑。


    崇山峻岭之间,蒋长青与友人观山有感,吟诗赋词,豪情万丈。


    又或者林间的溪流旁,蒋长青小心翼翼的背着黄翠,蹚过泥泞。


    终于,画面停留在了两人结伴来到山远县的时候。


    “蒋公子怎么带个女人回来了?”


    “不行,这事要去跟蒋老爷说说。”


    “这女子丁点礼仪不懂,穿的这般暴露,蒋家真是门风败坏。”


    几乎每个见到黄翠的人,都是一脸的厌恶。


    仿佛女子在外抛头露面,是多大的罪过一般。


    而就在黄翠身旁的蒋长青,却不曾替黄翠说过一句话,只是低头掩面。


    看到这一幕,林季又抬头看向黄翠。


    黄翠则笑了笑。


    “接着看下去。”


    第90章 怒


    接下来的画面,便是黄翠来到山远县之后所受的刁难。


    她每走到一处,都有人在背后暗骂。


    说什么外来的女人会给县里招来灾祸云云。


    不止骂她,也骂蒋长青不懂事,竟然把外边的女人带回来。


    到了蒋家,蒋松出现了,拿着拐杖将黄翠打了出去。


    蒋长青就在一旁看着,也不敢求情。


    黄翠离开了蒋家,什么地方都去不了,县里的客栈也不留她。


    走的时候,蒋长青说了一处县城外的凉亭,让她在那等着。


    画面到了这里,黄翠的声音响了起来。


    戴着面具看不见表情,但语气中却尽是凄苦。


    “他说让我回金陵。”


    “将你千里迢迢的带回来,又让你走?”林季难以置信。


    黄翠点头。


    “我以死相逼,他怕了,才说让我留下。”


    说话间的功夫,周遭的画面又一变。


    是蒋家大喜的日子。


    说是大喜,却没有张灯结彩。


    只是蒋家后院里的一处小院子,门上贴了个喜字便算了事。


    来的客人也只有蒋长青在县里的好友。


    到了傍晚,喜宴散去。


    小院的厢房里,烛火透过红色的喜字,终究还是映照出了几分新婚的气氛。


    黄翠带着红盖头坐在床边,小脸上满是紧张与喜悦。


    她紧紧的闭着眼睛。


    感到被人揭开了盖头,她的身子开始颤抖。


    她被人推倒,一切都如她所预料的那般,她终于将自己交给了喜欢的人。


    突然,林季眼前的画面天旋地转。


    是事后。


    黄翠睁开眼,蒋长青揭开床被,却发现并未见红。


    “这是怎么回事?”蒋长青面色铁青的质问。


    “我对天发誓,你是我第一个男人!”


    “那这又作何解释?”


    黄翠一脸不知所措,也不知所然,因为她确信这是她此生的第一次!


    “贱人!”蒋长青一改过去的软弱,一巴掌甩了过去,然后摔门而出。


    只剩下掩面而泣的黄翠孤零零的坐在床头。


    没多久后,房间又进来了一个人,如前面那般推倒了黄翠。黄翠昏沉沉的还以为是蒋长青又进来了。


    事后,黄翠才看清趴在身上的并不是蒋长青,而是今天婚宴上,蒋长青的一个朋友。


    她脸色苍白,无地自容,连忙推开那个男人,卷起被子将自己包裹住,除了掉眼泪,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心如死灰,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眼前的局面。


    “外嫁来的残花败柳,你相公都同意了,玩玩怎么了?”那人只留下这样一句话便走了。


    然后就是蒋长青出现了。


    蒋长青像是知道了此间发生的事情,一个劲的骂贱女人。


    黄翠此时已经哭不出来,不过还是奋力蒋长青赶了出去。


    她将衣服穿好,不是婚服,而是她从金陵穿来的黄色长裙。


    擦掉了脸上的脂粉,拔掉了头上的凤簪。


    婚服被扯碎了,腰带系在了房梁上。


    眼前的画面戛然而止。


    黄翠那双昏暗的眼睛,透过面具看向林季。


    “如何?你说这样的人该不该杀!”


    林季说不出话来了。


    只能沉默以对,有一股郁气卡在胸口,让他难受到了极点。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我报复他们,过分吗?”


    “我不知道。”林季摇头。


    良久的沉默之后,又是黄翠先开的口。


    “你知道我为什么戴着面具吗?”


    林季抬起头。


    “其实我还没死。”


    “没死?”


    木床上的黄翠抬起手,一只黑黢黢的虫子尸体,出现在她的手心上。


    “同命蛊救了我一命,我是维州黄家的人。”


    黄翠的声音很平静。


    “黄家养蛊,每一位嫡系后辈,从小都会在心口养一只同命蛊。若是有了性命之忧,这同命蛊便会代替主人承受一次伤害。”


    “但即便如此,我上吊之后,还是陷入了三天假死,你知道我醒来的时候是什么情景吗?”


    黄翠摘下了面具。


    右脸很美,满是青春的气息。


    左脸则是狰狞的伤口,已经愈合了不少,但还能隐约看到几分血肉。


    “我被蒋家人当野狗一样丢在山野之中,醒来的时候两只真正的野狗正在啃我的脸。”


    林季努力着长舒了一口气,心中的郁结却没有半点消解。


    他只能强忍着不去看黄翠的脸,低下头。


    “所以这入梦,也是蛊虫?”


    “是,几百只蛊虫被我丢进县里,只要被咬过的男人,夜里就会入梦,被我操控梦境。”


    黄翠的指间出现了一只小虫子。


    与蚂蚁差不多大小。


    谁会去在意一只蚂蚁的叮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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