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节

3个月前 作者: fishhh
    难道他怀疑她了?


    那她是不是不能在这里继续住下去了?


    唐玉笺躺在床上胡思乱想。


    想翻看话本打发时间,但如今好像得了话本恐惧症,只要一看话本,就担心会做噩梦,久而久之,她甚至对话本心生抵触。


    辗转难眠,她只好闭上眼睛数羊。


    正数着,忽然察觉到房间里多了一股冷香。


    唐玉笺身体僵住,一动也不敢动。


    有人慢慢走到床边。


    唐玉笺紧紧闭着眼睛,心跳如鼓。


    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在熟睡。


    一步。


    两步。


    冷香浓郁,仙气流转。


    对方站在床边,没有动。


    唐玉笺呼吸都快停了,手指在衣袖的遮掩下攥紧。


    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这场景莫名让她想起了上辈子看过的恐怖片,雨夜杀人魔和站在床边的厉鬼等等云云。


    光是这么一想,就觉得无比恐怖。


    她留意着身旁的动静,猜测着太子深夜来她一个妖怪房间做什么?


    总不会是趁着自己睡着过来取她的命吧?


    脑海中天人交战了一百集,可事实上太子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那里。


    像是单纯地来看看她是否已经睡着。


    良久之后,空气中的冷香渐渐淡去。


    门口传来一声轻响,太子离开了。


    唐玉笺睁开眼睛。


    房间里静悄悄的,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他到底过来干什么?唐玉笺撑着上身缓缓坐起,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桌上。


    那里多了一瓶青绿色的玉瓶。


    看起来像是药。


    唐玉笺下床走近,蹲在桌边,皱着眉仔细端详。


    给她的?


    唐玉笺迟疑着伸出手,不敢确定。


    身后冷不丁传来一道声音。


    “那瓷瓶里是治你仙身损伤的药。”


    唐玉笺心跳骤停,飞快转过头,看到太子站在窗边的阴影中,低眸看着她。


    “不装睡了?”


    “……殿下,你怎么还在?”


    太子向前一步,鞋履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从黑暗中走出,乌眸半掩在睫羽之下。


    “听鹤叁说,你想见我。”


    鹤叁怎么胡说?


    玉笺想否认,却被一只手从地上拉了起来。


    她并不知道,鹤仙的原话是,“殿下,玉笺姑娘想您了,一直站在门口等您来,口中始终念着要见您。”


    这种话烛钰不可能重复。


    只是想到这里,他的眼神就不自觉柔和了几分。


    “明日起,须罚你去思过崖三日,”他像是在询问,“可有不满?”


    唐玉笺能有什么不满呢?


    她摇头。


    但该说的还是要说,“殿下,我不知道我要思什么过。”


    偌大的房间昏暗一片,视线如同蒙了一层灰暗的纱。


    太子握着她胳膊的手没有松开,不知什么时候移到了她的手腕处,掌心贴着肌肤,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衣传来。


    有些热。


    “不用,‘你’已经在思过崖了,不必再去。”


    什么意思?


    唐玉笺时常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怪不得都说圣心如渊,太子的心思都这么难测了。


    “已有人化作你的模样,代你去思过崖。”


    算是做给外界看的一个样子。对方波澜不惊,走到桌旁,对她道,“坐下。”


    烛钰拿起玉瓶,打开瓶盖,里面弥漫出一股雾气,丝丝缕缕地钻入唐玉笺的身体。


    瞬间,四肢百骸传来一股暖意。


    “我知不是你错。”


    太子掀起眼皮,与她对视。


    眼底透出一种与他身份截然不符的温柔。


    第169章 躲


    烛钰从未向任何人解释过任何事。以他的身份,似乎也从未有过这种需要。


    可眼前的妖怪与旁人都不同。


    “殿下知道?”


    她坐直了一些,微微仰着头看着他,目光中带了点忐忑,除此之外还有些期待,长长的睫毛幅度细微地震颤着,显得既脆弱又可怜。


    烛钰有种直觉,对于这样胆小的妖怪,如果他不把话说得直白些,她可能会胡思乱想到不知哪里去。


    “嗯。”


    仙域这样的地方,对妖物实在称不上友善,这里盘根错节都是千年起步的仙族的世家大族,规矩森严繁多,以血脉为尊,若是没有根基,也没人维护的小妖怪,恐怕会过得十分艰难。


    她想成仙,从人间走到此处,应该听过许多尖刻之言。


    可事实上,她还是个年纪很小的妖怪。


    亡魂转世,魂相也很小的样子,懵懵懂懂,对世间险恶没什么认知。


    人间的一二十载不过仙界弹指一挥间,对比起他,她的确很小了。


    想到这样的妖怪,不知不觉间变成他人棋子,烛钰就有种无法言说的愠怒。


    不该如此。


    “我都知道,所以,你不必解释那日之事。”


    昨日烛钰回到仙域时,小妖怪已经被青云门的上仙带到了天罚台关押起来,他深夜不便露面,便命人将妖怪带了回来。


    不久后,两名上仙带着江家家主来到了金光殿。


    死了一个儿子,换来族中一十三人入仙门,这笔账对江家来说划算得很。他一口咬定唐玉笺是妖,本身就不可信,不该被领入仙门,可怜他犬子还不足百岁,死得不明不白,要求重罚唐玉笺。


    下面六只眼睛看着,烛钰说,“未及时奏报同期异状,此为失察。就罚她前往思过崖禁闭三日,以思己过。”


    两个上仙先出声,“殿下,这样的惩罚恐怕难以服众,未免太轻了!”


    而江家家主则口口声声将他儿子死时身上残余的那一点魔气,反咬一口,说是妖怪带来的。


    须臾之间,偌大的殿堂弥漫出一道道冷气。


    “她罪在何处?”


    太子面无表情,威压已兜头而去。


    “江剑未塑仙身,为何会出现在斗法台大殿之上?”


    他看向下面战战兢兢的两位上仙,冷声问,“是谁将他放进来的?”


    其中一位强装镇静,“当日所有人都看到了,是那弟子自己跳上去的。”


    “呵。”


    烛钰不紧不慢地看向那位上仙,“不该出现在斗法台的人,却主动跳到台上,这是不是该先治你们的失察之责。”


    一句话,震慑得众人哑口无言。


    谁也都没想到,殿下会为一个妖物说话。


    三人面面相觑。


    “我不是在询问你们。”


    烛钰只是知会他们一声。


    一时间,惊涛骇浪归于无声。


    烛钰算是当众在他们面前护了短,他们也应该明白,那小妖怪如今已在他的庇护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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