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节

3个月前 作者: 葫芦年糕
    “这位面生道友,需不需要自制丹药?可疗伤痛也治心魔,只要一瓶百病消除。”


    北朔抬眼?,一个挂满瓶子的男修凑到跟前,双手各捧着脏兮兮的丹药。


    她见过这人,当时守卫带队伍去见真言师路上,这人就凑上前售卖他的自制丹药。方才那条路离这里不近,北朔拐了很多个弯保证不会撞见守卫……此?人的售卖范围广到这般地步?


    北朔停顿一瞬,与男修对视,扬起笑容道:“道友售价多少?”


    “不贵不贵,一瓶只要三十飞升珠。”难得有顾客,男修一屁股做到北朔跟前,献宝似地呈上丹药。


    北朔拿起丹药瓶查看,边看边说:“道友是谢封还是长鱼泠风的士兵?还是与他人结队,只是加入第三四名的联盟?”


    她看得很仔细,还打开闻了闻,探查卖方底细是看丹药值不值这三十珠。


    丹药男修欣喜回答:“我是谢封的士兵,两日前加入他队伍,算联盟的元老级人物,道友看着面生,一定是新来者,有不懂的可以问元老!”


    他的脸脏兮兮的,药灰盖住小麦色皮肤,一双眼?睛倒是很亮,朝北朔眨眼?,颇有谄媚之?意:“问完再买瓶绝世宝体丹,那就更好啦。”


    北朔一直盯着他,视线毫不晃动?,闻言也笑,眉眼?弯弯显得亲切:“我倒是想确认一件事,联盟组建的口号是打倒高门世家?吗?”


    丹药男修单手撑头:“差不多是这意思,你看看周围,大家?都是散修乡巴佬,最多出身小门派,兜里钱都没几个的破落户。”


    守卫最开始就告诉过,高门世家?者不能加入联盟,为防范有人隐瞒身份还专门设置真言师辨别。


    北朔方才说「若荀鲸不同意,联盟转向萧明鹤」这件事让其他人感到不爽,是因为所有人都站在世家?对立面,特别是萧明鹤这种?眼?高于顶,视弱者为蝼蚁的宗门天骄。


    丹药男修继续说:“最开始是谢封为首的几人提出,专门找散修加入,最初不太顺利,但随着许多实力高强者助力,谢封队伍逐渐壮大,吸引了同样在寻求破局之?法的第四名,也就是长鱼泠风的注意。”


    实力高强者,比如谷乌。


    这只队伍一边笼络涣散但数量庞大的散修,一边派遣谷乌这样的刺客削弱强大军队,联盟指挥考虑周全。


    “长鱼泠风出身辅助师家?族,他不仅接纳散修,还庇护许多已有将军的队伍,真乃大善人。”


    “两方势力志同道合,便?结合在一起形成现在的联盟。”


    北朔视线下垂,落在面前人撑头的手上。


    他的手上也有灰,黑漆漆一片,隐约能看见食指与中指有两根红线往下延伸,在薄灰中如穿透的箭矢,又?像身体被切割的疤痕。


    北朔转开视线,继续听着。


    “联盟逐渐强大,难道咱们就只甘心当第三第四,每个人最后分点飞升珠?”丹药男修越说越起劲,攥紧双拳大声道,“不!我们得让那些?高门世家?不再轻视散修,我们得给天之?骄子一个教训!”


    “既然萧明鹤在本轮如此?高调,那就拿他开刀!”


    “在下的宝体丹也是为联盟所出!每个人都尽一份力!”


    北朔像是被这番豪言壮语打动?,啪啪地拍手,似乎马上就要拿海灵玉出来付款,买下所有宝体丹以助力联盟。


    她道:“那我还有一个问题。”


    丹药男修摊手:“道友尽管问。”


    北朔手抬起,轻轻拂过自己侧脸,缓慢向下撑住下巴,嘴角依然带着笑意,就像在端详玻璃橱窗里感兴趣的新品。


    “前辈认识我?”


    丹药男修微微蹙眉,歪头疑惑:“什么?在下不记得有见过道友。”


    他也否认了。


    北朔并?不惊讶,而是颔首:“嗯,随口一问,道友不必介怀……道友如何称呼?”


    “道友唤燕玖便?可。”燕玖观察她神?色,说了大半天也没见客户付款,使劲搓手:“那道友直接给我三十珠便?好,咱们就是异母异父的兄妹!”


    “啊,还给你。”


    北朔瞬间变脸,她攒着钱舍不得花珠子,从没逛过集市,丹药也全薅少宗主的用?。


    燕玖哀嚎,脸上的灰都掉了一些?,露出俊秀的脸:“你这人怎这般贪小便?宜!”


    北朔笑着说:“我哪贪了?道友自己大讲特讲,好似故意为我介绍联盟,我便?安心听着。”


    燕玖没有停顿,边撒泼边让她买。北朔不理?人,几次要走都被拦住,听了燕玖一大堆‘心里话’,包括但不限于宝体丹研发之?路、他的创业辛酸史、联盟太挤了没个人空间等等。


    不知过了多久,北朔看时辰——还有半个时辰到子时,她真得走了。


    燕玖还在吐露心声,百毒使都不堪其扰地缩进手镯。


    北朔想了想,手指放在唇前,状似神?秘道:“这样吧,我抵你一个高门八卦,此?事昨日才发生,新鲜着呢。”


    守卫们已接收到消息,联盟获知她身份是迟早的事,不如走之?前再提升一下注视级。


    燕玖一顿,好奇问:“咳、何事?”


    北朔:“焚天门次席萧启阳订婚了,未婚妻身份出人意料。”


    留点悬念勾起大家?好奇。


    燕玖嘴巴瞬间塞得下鸡蛋:“什么?萧启阳?!此?事当真?他未婚妻是谁?”


    北朔边转身边说:“你去打听一下,联盟人这么多,总有知道的,不知道的等你一说,大家?也都会去打听。”


    “道友要去何处?”燕玖问,“马上子时,谢封和长鱼泠风的位置会暴露,呆在联盟内才安全。”


    他的语速突然变慢,就像最后的倒数声落在他头顶,要精确卡点才行?。


    北朔刚张开口,声音没能发出,就听见周围人喊。


    “真言师他们回来了——”


    “好像比出发前少了一人,荀鲸不会杀人了吧?”


    “比起这个,我方才知道了件大事,焚天次席萧启阳订婚了!他未婚妻还是个散修!”


    真言师提前回来了,那简嘉会立刻离开,而离开前会处理?掉知晓她们身份的那队人……


    “戒严!戒严!有敌潜入,所有人原地不动?!”


    四周响起守卫呼喊,灵力涌动?,联盟大本营外围的法阵亮起光芒,巨大结界缓慢上升。


    燕玖其实说对了,北朔贪心,奉行?来都来了原则,不喜欢空手离开,这导致明明可以脱身的局面,阴差阳错间崩盘——


    “敌人所属势力未知,是两名女修!一名四十级阵法师!”


    燕玖放下阻拦北朔的手。


    北朔看他一眼?,等前者回望,她才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还有名一级修士,头上戴着玉石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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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本章回复掉落小红包


    第44章 将军与士兵(十二)


    北朔转眼之间被抓住, 燕玖假惺惺抹眼泪,不知道是客户被抓感到伤心,还是为自己白费的口水难过?。


    北朔跟守卫走之前,问燕玖:“道友每日都?到处售卖丹药吗?”


    燕玖抹眼泪的手放下:“你?要买了?”


    北朔看?他一眼:“后面我去找你?。”


    燕玖闻言愣了愣, 神色欣喜, 连忙说会等她。


    “废什么话?!你?不一定有命来买他的破丹药!”守卫使劲推北朔,押送她前往大本营中心。


    一路上围观者们窃窃私语, 都?对她的一级感到震惊, 谁会派这?么弱的人来做卧底?若是被发现没有逃脱可能……但敌人也可能怀着侥幸, 没人会把一级放在心上,反其道行之。


    北朔被押进一座大营帐,即联盟指挥所在。


    帐中有三人, 其中两人正在交谈,另一人坐在边上沉默,脸色枯槁一动不动。


    北朔转头, 发现未参与讨论的那人很面熟。


    她只?知道一个姓谢的人。


    在第?一轮结束时, 顾无咎与她说过?关于?一位谢道友的倒霉故事。其与同伴被某强者逼迫参加仁义?交接活动,同伴都?死在战傀手下, 他因为自私捡回一条命。


    那此刻坐在一旁的男人,就是谢道友,也是第?三名谢封。


    北朔只?看?一眼便收回目光, 谷乌也提过?谢封不重要, 他只?是坐在将军位置上的傀儡, 幕后推手另有其人。


    但推手选择这?样一个行尸走肉作为联盟中心有些耐人寻味——谢封身上有联盟建立的关键要素。


    比如, 谢封曾受到高门世家之人的压迫,遭遇取悦强者的残忍游戏,最后落得友人皆亡的下场。


    联盟吸引散修, 高悬旗帜是谢封的惨剧。


    北朔已经知道第?一轮让谢道友倒霉的强者是谁了。


    除谢封外,交谈的两人是一老一少。


    老头拄着灵木杖,此杖能平稳灵力?运转,但无法辅佐攻击术式,所以老头就是联盟的真言师。


    而少年身姿挺拔,黑发黑眸,面如冠玉,狭长眉眼尽带锐利。


    “……就是她?”少年转头,得到守卫确认后打量北朔,然?后移开?视线,“沈道友方才带人追击那四十级阵法师,他未归时先不要轻举妄动,怕此人灵级不止表面的一级。”


    沈道友?北朔全身一顿。


    没时间让她思考这?个姓氏,因为少年抬手吩咐时,左手食指与中指也有两根红线,从?指尖延伸至手腕,在洁白的皮肤上无比明显。


    北朔突然?开?口:“你?是长鱼泠风?”


    联盟核心由四人组成,老头是真言师,谢封是吉祥物,真正指挥的只?有两人,一人是去追击简嘉的沈道友,另一人则是第?四名长鱼泠风。


    少年移开?的视线返回,他蹙起眉头,声音变冷:“既然?道友想要坦白,那我给你?这?个机会,没错我是长鱼泠风,道友如何称呼?”


    北朔:“既然?真言师在此处,可以直接辨言,不必拖延时间。”


    话?落,长鱼泠风没有及时接话?,倒是守卫们附和,但因是敌人提议,他们也不敢笃定。


    百毒使双手抱胸,突然?凑近观察真言师,老头的白眉毛都?快穿过?他脑门,他的神色变得有些微妙。


    真言师就像一块腐朽的老树,双手撑着木杖,皱巴巴的手因为不受控而微颤。


    真言师说:“沈道友不知何时才归,我先布置法阵,套出此女受何人指使……已临近子时,敌人在暗,我们得做好防范才是。”


    长鱼泠风沉吟半晌,点头允准,真言师便走出营帐,辨言会在另一处营帐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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