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节

3个月前 作者: 葫芦年糕
    九昭的房间由阵法支撑悬空,从正门走出?会经过一道?阵纹,踏出?瞬间从云层回到?地面,落地处在居住区中心,她慢慢走回顾无咎的悬崖院子。


    第一轮结束后?,陌生氛围被打破,修士们的紧张情绪直线下降,集市开始热闹,往返测验域参加小测的人也越来越多?,各种各样的策略或谎言层出?不?穷。


    大家开始适应蓬莱岛,并在这座岛上执行自?己的目标。


    走入悬崖小院,顾无咎正站在池塘边喂鱼。


    “北朔回来了。”青年没有抬头?,安静撒着手中饵料。


    北朔走到?他身边,看见池塘中有三条红金鲤游动,一直争抢着顾无咎洒下的饵料。紧接着,水莲簇拥的阴影下,波纹泛起——是一条深翠鲤,它不?参与这场投食,漫无目的游荡,还去拱土玩。


    顾无咎问:“北朔出门有发生趣事吗?”


    北朔想了想,视线从池塘里移出?:“没什么?事情。”


    顾无咎颔首,最后?一把饵料洒下,转头?看她,视线停在青纱袍上。


    “北朔的外袍脏了,我帮你用灵花水浸泡,接下来三个月衣料都能散发清香。”


    顾无咎笑着说,骨节分明的手指捻她衣角,在获得同意后?,动作轻柔地帮她脱下,中线对折,衣袖抚平,整理好后搭在腕间。


    北朔向青年道?谢,心里想着白?住观景大平层还有贴身管家,简直是奇迹。


    看着少女钻进房间,等两扇红木大门严丝合缝,顾无咎才?重新将视线落回手腕上的纱袍。


    她的衣服廉价,原料简单,是最常见的青羽草炼化而?成,此草漫山遍野随处可见,被富有者摒弃的众多?原因中,有一点就是会沾染修士灵气。


    如果被贴身使用,五感敏锐者能轻易察觉出?不?同。


    顾无咎摊开纱袍,揉捏衣角,最后?低头?伏身,如同埋入衣服主人怀抱。


    他的鼻尖触碰衣料,花了漫长?时间呼吸。


    不?知多?久后?,青年抬起头?,重新整理?好纱袍,好似什么?都没发生。


    冷冽灵力如标记,化为模糊的人影,隔空与顾无咎对视。


    男修,灵力极其强悍,怕是蓬莱中最顶端者之一。


    她与此人以非常近的距离接触过。


    顾无咎莞尔,神色平静,只是叹息一声,语气藏着遗憾:“……你与他没有发生趣事吗?”


    ————


    而?进入房间的北朔,正专心致志地逛蓬莱间。


    如果如那【空心】所说,第三轮正式测验后?将能出?岛,那后?面两轮的奖励数未知,她便需要参加一些小测,获得更多?飞升珠才?能达到?目标的一万颗。


    而?且绑定九昭后?,少宗主被剔除区域注视级的计算,现在北朔只有10级,倍率下降到?1.5,次数3次,为保证第二?轮顺利,得想办法提升一些。


    自?从蓬莱间开放,讨论日渐热闹,几?乎每天都会新建上百间海螺房。


    北朔略过离谱八卦、集市交易、修炼心得,主找关于小测的内容。


    【每日测验域灵舟往返时间记录】


    【离谱小测经历,我因傻子同伴受罪的一天】


    【在轻松小测里赚了一百颗!】


    【小测难度太不?稳定】


    她一一划过去,总结目前小测的信息。


    每日都会有数十种小测随机出?现,小测持续时间各不?相同,短则单日,长?则一周。


    单日任务一般无参与人数限制,长?时限任务则有规定人数,如果到?达上限,就算参与者中途死亡也不?会空出?位置。


    修士需在灵舟上选择参与哪种小测,若要组队也必须在灵舟到?达测验域前完成,所以很多?人都会在瀛洲域提前找到?同伴,一起乘舟前往。


    小测主题多?种多?样,主要分为挑战、收集或日常类,挑战大部分是战斗,收集是指定物寻觅等,而?日常……


    【我竟然在蓬莱岛跟人建房子】


    【救命,为什么?还要种田呐,苗子全死了】


    【在小测里跟人假扮道?侣,结果爱上对方了怎么?办?】


    【抓鬼回祖坟,谁去】


    小测奖励的飞升珠数量差距大,与任务难度、完成度、排名呈正比,有在单日任务获得五百颗的幸运儿,也有要死要活一周空手而?归的可怜人。


    北朔继续看,决定明日一早就去测验域试试水。


    当?她要放下海灵玉时,一个海螺房的标题进入视野。


    【警惕辅助师,他们就是天生的蛀虫】


    「一楼(蓝):蓬莱让这些蛀虫钻了空子,不?知天高地厚地参与飞升测验,尽会拖人后?腿!」


    「二?楼(蓝):今日挑战战傀的小测,那个传送术法的辅助师,别再让我碰见你,下次就是你的死期」


    「三楼(绿):在理?,我也忍他们很久了,第一轮明明没做什么?事,还分了不?少飞升珠」


    「四楼(灰):一人做事一人当?,话何必说这般难听」


    北朔喜欢看吵架,但这个房间没怎么?吵起来,因为是一边倒的批判,只有零星几?人发出?不?同意见,但都被骂得没有继续辩驳。


    「二?十七楼(绿):在第一轮,我队伍里有两个辅助师,一个会治疗术式,一个很奇怪,不?知她到?底使用了何种术法,竟能扩大其他修士的术式范围」


    北朔挑眉,明白?这人来自?贺家兄弟队伍,当?时五阶降落时跑得快,还是活下来了几?个。


    「二?十八楼(蓝):从未听过有这般辅助术,干涉他人施法,邪术吧」


    「二?十九楼(灰):我是法系,术式需要神魂与灵力协调,要是有人随便能扩大我术式,感觉像剥光了被她看,有点可怕」


    「三十楼(灰):这人是谁啊?我家在北域,就怕遇见这种修士」


    北朔有点期待。


    她不?在乎污名还是美名,只想看见自?己名字出?现在这里。修士门虽喜欢在蓬莱间讨论,但有思考底线,对某人的风向容易转变,后?续统一印象便是。


    「三十一楼(绿):呃……不?知姓名,好像没人叫过她名字」


    北朔嘴角变平,接下来就没人关注信息不?全的邪术了,她还以为自?己名字很好记,从在摘星楼开始,怎么?也该记住吧。


    她皱眉回忆,结果发现贺家队伍的那群人,一直都是叫她——


    “喂,那个一级。”


    “一级你在干嘛?”


    “那边的一级别偷懒。”


    北朔感到?无语,决定以后?把自?己名字绣在衣服上。


    当?她正找位置时,手指传来刺痛。


    被那把匕首划开的小口子依然没有愈合,哪怕她吃了少宗主的高阶丹药,其药力强悍,脚断了也能立马健步如飞——连一半甲床都不?到?的小伤口,竟没有丝毫合拢迹象。


    但北朔未感觉到?不?适,说不?定是自?己灵力低导致丹药起效慢。她忽略这个伤口,躺回床上,等过几?个时辰出?发去测验域。


    眼睛一闭陷入假寐,恍惚之间,淡淡的白?兰香萦绕鼻尖,她在黑暗中变得清醒,但没有睁开眼。


    客人来得悄无声息,站在她身边没有动作,只是站着。


    北朔想了想,闭着眼,眉头?蹙起,神色忧愁装作噩梦缠身。


    床边人一顿,沉默数息后?,伸手悬在她额前,温和的灵力缓缓渡向她神魂。


    但北朔眉头?蹙得更深,脸色惨白?,嘴角绷紧格外痛苦。


    那人赶紧停下,俯身靠近了些,想要探清她究竟是何症结。两人距离拉近,在对方停下时,北朔突然睁眼,大喝一声——


    “少宗主是小偷!”


    砰!咚!少年猛地后?仰,头?撞在床顶架,整个人翻滚半圈,最后?跌坐在地。


    北朔支起上半身,看着狼狈的九昭,眼睛微眯,手轻掩嘴,只笑不?出?声。


    意识到?自?己被耍的九昭后?牙咬紧,格外难看的表情蒙上一层羞恼粉色。


    他搭在床沿的手紧攥北朔的薄毯,一个挥手,毯子像麻袋一样包住北朔整张脸。


    “欸……”北朔抓了半天也抓不?开,因为九昭在她快要钻出?来的时候,拉起毯角,重新盖过去。


    两人对峙许久,北朔突然躺倒,任由毯子盖着脸,一动不?动。


    九昭的手悬在半空,他变谨慎,没有立刻上前。


    “别装死,快起来。”他压着嗓子,末了还轻嗤一声。


    少女依然不?动,薄毯盖住她的脸,能依稀看到?轮廓,但毯面没有因她呼吸而?起伏,这份安静维持许久,久到?九昭放下环胸的手臂,再次俯身去揭开那层毯子。


    在他抓住毯角的一瞬间,北朔上扑,反向包裹少年,眼疾手快地在其身后?系了死结。


    毯子包着少年,他前伸的手静止在半空,就像一只巨大的棉布娃娃,头?手腿连成五角星,针脚很差劲的那种。


    北朔撑着头?,安静等待对方。


    许久之后?,九昭单手掀起毯子,丢回她床,脸上尽数褪去羞恼,只剩沉郁黑色,数道?青筋出?现在脖颈。


    北朔眨眼,还是往常那副安静模样,语气温和道?:“少宗主晨曦来访,可是想念我了?”


    九昭:“……别在这里自?作多?情。”


    他深呼吸,压下气愤,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


    “你是不?是碰了此刃?”


    九昭从自?己房间逃离后?,独自?在高空冷静许久,等手腕锁链提醒北朔已经离去,他才?返回屋中。


    一进门他差点以为走错,所有晶石箱大开,衣服卷轴散落在地,简直是被强盗破门捣乱一番。


    九昭啧嘴,边在心里骂她无礼,边慢慢收拾房间,捡起地上衣服,卷轴放回原位,直到?他看见一个晶石箱边缘的血珠。


    不?巧的是,此箱里放着曌灵藏宝之一。


    北朔抬眼,匕首模样很熟悉,刃尖寒光凌然,颇有肃杀之气。


    她低头?,伸出?手指,看向自?己被割开的伤口。


    九昭见她望来,停顿片刻,伸出?手。其食指指腹竟也有伤口,现在事情大条了,如果少宗主都没办法自?愈,说明她身上的问题有些严重。


    北朔问:“我要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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