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5节

    初圣无奈，后退避开。


    “……想走？”


    司祟闻言深深吐气，这一炁引动兆亿灵机，光海诞生，一座浩瀚无垠的现世随着他的呼吸开辟而出。


    再造现世！


    眨眼之间，初圣就洞悉了司祟这一拳的奥妙，只觉得无论自己用什么方法，都逃不过这一拳的命中。


    其中玄妙说来也简单，就是凭空造出一座现世，在司祟的刻意控制下，这座现世和光海一般无二，历史相同，人物相同，变化相同，等同于平行的两条线，最后被司祟强行重叠，覆盖在一处。


    “轰隆！”


    下一刹，初圣就落入了司祟开辟出的第二现世，此处道法截然不同，【定数】可谓是先天不存之物。


    一瞬间，初圣气机暴跌！


    因此世【定数】不存，所以他的大道真的消失了，连带着【时光】一同消失，他仿佛一夜化为凡人。


    “这就是【超脱】……”


    初圣目光凝聚，由衷感叹：“道友这一拳，让我着实体验了一番【超脱】奥妙，此番斗法已是值了。”


    司祟这一拳的本质并非攻伐，而是用自己的【超脱】本质容纳初圣，将他也带到【超脱】的境界中，只不过初圣走的不是这条路，结果就是他虽然【超脱】了，却也化为凡人，一身的伟力尽丧！


    “呼……”


    隆重的呼吸声在虚瞑动荡，像是江河奔流，万物共鸣，虚瞑感应，尽数汇聚在化为凡人的初圣周身。


    直到这一刻，他的目光终于浮现杀意。


    其实就在司祟刚脱困的时候，已经恢复了道主之位的他是可以雷霆出手，设法将其掐灭在萌芽中的。


    因为那时的司祟，还没有解开心结。


    尽管当时的他已经集齐了法身，阴阳，道心三条大道，但走不出最后一步，依旧是金丹圆满的道君。


    而再强的道君，依旧是道君。


    在当时已是真道主的他眼中，翻掌可灭，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了，此刻早就大局已定，他大获全胜了。


    然而他没有出手。


    理由和之前对付吕阳时一样，如果能将第二个超脱者填进【彼岸】，他的下一次化神飞升必然成功。


    他需要司祟的突破！


    所以他非但没有出手，甚至任由司祟击杀都玄，主动帮他解开心结，助他最后走出了超脱的那一步。


    这不是早有预谋，甚至正好相反，这是在给自己树立一个大敌，又是司祟，极有可能出现意外，如果可以，初圣绝不愿意如此……但最后他还是选择了支持，原因很简单，因为司祟真能超脱。


    这是阳谋。


    初圣对【超脱】无比渴望，所以他甘愿坐视司祟超脱，甘愿看到一个大敌崛起，这就是司祟的阳谋。


    一如初圣算计诸道主。


    司祟同样这么算计他。


    毕竟如果初圣阻止司祟，不让他超脱，等于主动放弃了一个可用的稀世之材，降低化神飞升的胜算。


    那样一来，初圣也就不是那个求道之人了。


    所以当司祟超脱，和初圣见面时，他才会微笑着说出那句话：【我早就说了，道友与我乃是一路人。】


    一样的不择手段。


    一样的脸厚心黑。


    只不过你我的志向不同而已，然而大道路途，从来没有对错之分，只有选择的差异，又有什么关系？


    因此即便以虚瞑之广，光海之大，也唯有你才是我道友。


    第一千三百零一章 真正的道主之战！


    仙音依旧在【彼岸】之上回荡。


    这是无数的时空脉络如琴弦般被拨动，这才最终响彻的道鸣，以初圣为中心，颂唱着无止境的奏章。


    这是【定数】。


    这是【时光】。


    这是有登临彼岸的【元婴】才能做到的事情，和司祟的道途迥异，赫然引动了虚瞑这座母体的感应！


    与此同时，下方的吕阳也终于得以验证自己之前的猜测：金丹圆满的初圣就已经可以通过【时光】做到那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了，那么如今晋升真道主的初圣呢？他又能够展现出何等的玄妙？


    如今，答案近在眼前。


    强烈的炫光过后，就是无止境的黑暗，而原本广袤无垠，难以测度的虚瞑，此刻突然仿佛有了尽头。


    边缘处，亮起了辉光。


    光芒环绕，如大河奔涌，在行进的路上无限分裂，从遥远的过去奔来无尽的未来，阐述一切的变化。


    永前无终。


    然而到了最后，那道光环却回到了源头，过去与未来在源头交汇，万事万物都被收束在了一道环内。


    这和境界无关。


    剑君，苍昊，万法，他们昔日在【彼岸】的时候，哪怕比现在的初圣更高，也从未引动过如此异象。


    作为真元婴，初圣和司祟一样展现出了自己的大道本质，虚瞑生出感应，这才终于彰显出了真实的容貌，那赫然是一道【环】，是一座摇篮，一道包容无限，难以测度，无法描述的至高伟力！


    “原来如此……”


    司祟抬眸，深深感叹：“所以你才将此称之为【元婴】，我等俱是虚瞑，是这座摇篮，襁褓中的婴儿。”


    所以你才称我为假超脱。


    因为我还在虚瞑内，婴儿的超脱有何意义？只要还身处这襁褓内，一旦襁褓覆灭，婴儿也只能陪葬。


    所以是【假】。


    “……”


    收回视线，司祟眼底的情绪迅速恢复平静，大道无对错，只有选择，他既然选了，就不可能再后悔。


    更何况——


    “所谓【真超脱】，我亦能达成，只是需要时间，而道友进境虽速，却过于酷烈，我宁死亦不为之。”


    初圣闻言哂笑一声：


    “前古时代覆灭，孕育出了一位化神上境，第一超脱者，无数年后，不照样出现了修行的黄金时代？”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所谓芸芸众生，对你我这个层次的人来说，和梦幻泡影又有什么区别？割掉一批，又有一批，终究是割不尽的，大不了重开地水风火，再等下一个黄金时代出现。”


    “道友，你着相了。”


    话音落下，那伟岸的【环】立刻应声而动，它环绕在虚瞑边缘，向内绽放出了无穷无尽的璀璨光辉。


    而也正是因为它们的光辉过于猛烈，才让【环】内的虚瞑显得无比黯淡，所以虚瞑之中才是深邃不见底的黑暗，而也就是在如此黑暗之中，某个无形而庞大的身影正在孕育，渐渐呈现出形体。


    “疯了……疯了！”


    这一刻，原本还在偷偷观察这场道主之战的剑君，苍昊等人顿时面色剧变，快速抽离了观看的念头。


    另一边，世尊同样咬牙：


    “元婴道身，初圣这是要动真格的了，还有那个【环】，我从来没见初圣用过，虚瞑恐怕不安全了。”


    “我们先回光海！”


    电光石火间，吕阳也迅速做出了判断，放开封神法的封锁，随后和世尊，道天齐三人一同进入光海。


    几乎同时。


    “轰隆！”


    难以形容的声音在虚瞑响起，穿透光海，落入了每一个生灵的心中，然而只有元神才能看清其景象。


    那是一场“雨”。


    从构筑起虚瞑的【环】中，初圣以自身的【元婴】本质，赫然从【环】中引动，牵扯出了一道天光！


    紧接着，光芒落下，就像是雨滴坠入平湖，激荡起无数圆形涟漪，化作一道又一道小号的【环】，层层相扣，围绕在初圣的周围，如镜面一般，映照出了无数个初圣，随后又重叠汇聚在一起。


    最后形成了一道光。


    光铸的身躯，元神之光如脐带一般连接着虚瞑，虽然性质截然不同，但丝毫不亚于司祟的超脱之身。


    二者彼此对峙。


    而后，碰撞！


    【真元婴】以虚瞑为母体，简直如同一座永动机，无穷无尽的伟力和玄妙如浪潮一般朝着司祟拍击。


    【假超脱】却也分毫不让。


    以自身为光海，仿佛浪潮中的一座礁石，任由你潮涨潮落，再大的浪花落下也只会化作细碎的潮水。


    于是在那亘古与刹那交汇的一刻，无穷意象在碰撞之中先是诞生，然后破碎，接着周而复始，循环往复，这种碰撞哪怕只是一点点余波从【彼岸】落下，也足以让虚瞑生出难以测度的大风暴。


    身处这样的大风暴之中。


    即便修成了元神，也不过是大海里的一叶孤舟，没有光海作为立足点，再强的元神也要迷失虚瞑中！


    “……混账！”


    这一刻，本来还不紧不慢，觉得可以等到大战结果的剑君等人终于急了，死亡的阴影已然步步紧逼。


    “初圣……他在逼我们！”


    苍昊眼神冰冷，却又无可奈何：“要么不惜一切，进入光海，修复【彼岸】，要么就迷失在虚瞑之中！”


    何其霸道！


    奈何一步落，步步落，事到如今他们已经没有选择，投靠司祟？不可能的，司祟那条路他们走不了。


    投靠吕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