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节

    “区别在于求道！”


    牧长生斟酌了一下言辞，随后沉声道：“空证出来的大道，顾名思义其实就是一条通往彼岸的道路。”


    “这条道路可能一开始只有一个地基，需要一步步修建，不断攀爬，这样有朝一日才有可能抵达彼岸，而在这个过程中，修士的修为也会慢慢攀升，位格境界则是完全取决于大道可以走多远。”


    “然而果位不同。”


    “比起大道，果位更像是只有一层的台阶，虽然一开始就立足高处，但却无法和大道一样无限延展。”


    “所以果位需要叠加，配比。”


    “将不同的果位组合在一起，就相当于把一层层的台阶堆叠，最后化作一道阶梯，以此来登临彼岸！”


    牧长生提出了一个全新的视角。


    果位是阶梯，大道是道路，二者都是修士通往彼岸的方法，这种意象上的描述让吕阳觉得耳目一新。


    ‘这个描述……相当生动！’


    而且这也能解释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为什么空证出来的大道，更容易展望元婴道主？因为道路是完整的，每一步都很平稳，不可能踩空。


    然而阶梯却不同。


    果位配比最多也不过五行，换而言之就是只有五个台阶，只用五个台阶就走到彼岸，难度可想而知。


    万一不小心，踩空了。


    那结果就是啪唧一声，直接跌落，暴毙……所以相比于其他，修果位求元婴，远不如空证大道靠谱。


    ‘不过这并不是说果位就比大道差，严格来说甚至相反，单纯从修行的角度来讲，果位无疑是更好的选择。毕竟比起需要空证的大道，果位实在太向下兼容了，修行难度也比空证要低太多了。’


    空证大道，才情天赋机缘一个不能少。


    可是修果位就不一样了，现成的东西就放在那里，只要与之响应就可以了，难度就不是一个档次的。


    回过神，吕阳这才发现牧长生还在期待地看着自己。


    “嗯……说得不错。”他点了点头。


    “大人谬赞了！”


    牧长生赶忙拱手，心中振奋，随后道：“多谢大人此番相助，下修知道该如何用【无有天】开道了。”


    “哦？怎么做？”吕阳再度问道。


    牧长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直接动手实操，只见他掐诀一指，【无有天】应声而出，落入【苦海】。


    紧接着，他才悠悠道：


    “和寻常果位不同，【养生主】发放的界天种子性质特殊，属于【伪空证】，所以没法真正形成道路。”


    “但是他却也可以和寻常的空证果位一样，无限吸收【苦海】的意象之水来壮大，既然如此，只要换个思路就行了……既然无法形成道路，那就退而求其次，把果位对应的楼梯打造的密不透风。”


    在仙枢，洞天法最多就是五个果位叠加。


    这种情况下想要前往彼岸，果位和果位之间必然有着极大的缺口，作为阶梯，踩空的几率实在太高。


    但是【无有天】不同。


    “作为界天种子打造的果位，他本质上也是外道，起步低，但也没有只能用五个果位来组合的缺陷。”


    “再加上他能无限吞噬【苦海】之水，那为何不用十个，千个，万个来打造一个不会踩空的阶梯呢？”


    这就是【伪空证】！


    “明明不是大道，却形似大道，当初打造【养生主】，研发出了界天种子的大能简直就是旷世奇才！”


    牧长生由衷地感慨道。


    话糙理不糙，所谓的道路，阶梯，本质上是对修行的一种描述，虽然简陋，但却是修行理念的进步。


    “轰隆！”


    霎时间，【苦海】之内轰鸣声响起，随着牧长生顿悟，原本毫无动静的【无有天】顿时绽放出光芒。


    这就是修行。


    道行不够，就犹如一叶障目，坐井观天，哪怕自身早就已经有了更进一步的资质，也难以走出樊笼。


    而道行够了，剩下的基本就是水到渠成。


    看着【苦海】内正在全力推动【无有天】衍化，打造台阶，扩展大道的牧长生，吕阳心中颇为满意。


    ‘倒是没有白帮忙。’


    ‘毕竟索唤道友如今也是以界天种子所化的果位为基，有了牧长生这份感悟，日后他或许也有机会。’


    然而就在这时。


    吕阳只觉得正道旗轰然一震，旗面飞扬，周围的紫气愈发浓郁，层层叠加之下渐渐显露了黑色本质。


    “祖师？”


    吕阳看着引起正道旗暴动的听幽祖师，有些发愣，因为在之前听幽祖师几乎从来不会做出这等举动。


    平日里，听幽祖师只会宅在正道旗的内部空间，或是和荡魔真人，索唤论道，或是自己钻研一些东西，虽然一直和吕阳开着共享界面，但基本上不会干涉他的行动，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现身。


    很快，听幽祖师的声音传出：


    “果然，多听听别人对道的理解是有好处的……吕阳，我觉得我也可以开道了，就现在，开【无忧天】！”


    吕阳闻言一愣，祖师想要开道？


    倒也不是不行，毕竟【无忧天】虽然被【百世书】洗过，但根子和牧长生的【无有天】并没有区别。


    “祖师也想弄个阶梯？”吕阳好奇道。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听幽祖师居然摇了摇头：


    “我不打算和牧长生一样……他的阶梯理论有一定道理，但并非真理，大道在人，不要太固守成规。”


    “只要能抵达彼岸，大道也好，阶梯也好，有何区别？”


    说到这里，听幽祖师素来平静的眼神竟流露出了些许激昂：


    “我打算通过【无忧天】的玄妙，【如意心】幻想成真之能凭空幻化出五行果位……以此来抬举自身！”


    吕阳闻言愣了愣。


    听幽祖师说得很生涩，以至于就连最熟悉对方的他都没有第一时间听懂，不过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


    如果说空证走出来是道路，牧长生用界天种子走出来的是阶梯，那么听幽祖师的方法就相当猎奇了。


    吕阳用自己的理解做了概括：


    简而言之，听幽祖师打算用【如意心】，幻化果位，制作出一个推进式火箭，以此将自己送到彼岸！


    第七百七十三章 祖师的决意


    自从证了【无忧天】以来，听幽祖师其实一直都很低调，虽然偶尔出过几次手，但实力一直很有限。


    此前最大的战绩，是短暂抗衡天府的金丹中期。


    然而以听幽祖师的天赋才情，这种程度的进步显然有点低了，其中外道果位的先天缺陷是关键原因。


    不过换一个角度来讲。


    当【无忧天】作为外道的先天缺憾被弥补后，听幽祖师低调至今的积累立刻就能起到厚积薄发之效。


    “就现在吧。”


    正道旗飘扬，听幽祖师踱步走出，目光明亮，让人难以直视，俨然已经将精气神调整到了巅峰状态。


    其实他对自己的认知还是很清晰的，他知道自己的天赋比正常人要强一点，尤其是在陆续吸纳了前几世的原身后，他更是生出了其他人都没有的变化，毫不客气地说，他比以前的自己更强了。


    然而吕阳依旧不放心。


    “祖师……我明白您的意思了，但就算用这个方法你能获得很高的位格，可之后呢？你如何站稳脚跟？”


    无论是阶梯，还是道路，至少有落脚点。


    可推进式火箭？


    飞是能飞上去，但怎么稳固呢？如果能一举抵达彼岸也就罢了，可若是抵达不了，又没有立足之地……


    那不就相当于踩空了？会死人的！


    想到这里，吕阳一脸严肃：“这方面祖师有解决的方法吗？”


    ‘嚯嚯……这孩子居然能想到这个了？’


    吕阳话音落下，听幽祖师心中微愣，随后便露出了感慨之色：‘能想到这个，这孩子道行果然见涨。’


    不好忽悠了啊！


    一时间，听幽祖师竟有些说不出心中的感觉，既有弟子进步了的欣慰，也有几分被弟子管着的头疼。


    片刻后，他才低声道：“循序渐进，不是我的风格。”


    “我的道，在悟，在明，一朝顿悟，白日飞升……只要道行到了，修为，境界，位格自然一蹴而就。”


    ——此乃谎言。


    循序渐进肯定有循序渐进的好，根基打得牢，修行自然更简单，只不过现在的听幽祖师却不愿为之。


    ‘吕阳……那孩子处境太差了。’


    又是【昂霄】，又是老龙君，又是飞雪，又是【刚形布道真君】，甚至未来还可能碰上真正的大真君。


    强敌环伺，天下皆敌。


    这种情况下，无论是他，还是荡魔，亦或是索唤，最多也就是给吕阳打打辅助，却没办法为他分忧。


    虽然吕阳从来没有因此流露出什么负面情绪，只是不断开动他那本就不算精明的脑瓜去算计，去博弈，但听幽祖师看在眼里，难受在心里，他怎么能允许自己跟不上吕阳的脚步，甚至被保护？


    所以才有了索唤假持金丹中期。


    所以才有了他和荡魔真人的两道金性。


    然而这还不够，听幽祖师早已打定主意，这一次他不仅要开道，还要借此真正成为吕阳能用的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