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节

    与此同时，炼法秘境内的一亿四千万生灵，下至凡俗，上至天人，此刻皆心有所感，一个个抬头望天，隐约间仿佛看到了一座恢弘金身拔地而起，威严肃穆，滚滚红尘托举着他缓缓向上攀升……


    “法度加身，圣体大成！”


    吕阳睁开双眼，再度感觉到了昔日只有在大神通和筑基真人身上才感觉过的，如同‘飞升’的道蕴。


    他的‘高度’在提升！


    无穷气数被吕阳全部吞纳，一丝不留，而这些气数则是在他体内缓缓构筑出了一个繁复至极的法仪。


    “……嗯？”


    就在这时，吕阳突然抬起头，看向天空。


    与此同时，天京城内，随着吕阳破碎虚空，姬雄英紧跟其后，云家老祖的脸上陡然现出了惊怒之色。


    “不好！”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了吕阳的谋算，他在天人之上伪造出了“破碎虚空”的境界，有他本人为证，现在又多了一个姬雄英，从此以后天下人只会坚信此道可行，然后一个个前仆后继地追寻！


    整个体系，浑然一体！


    就连他开创的武道第四步也被其完美囊括，结果非但没有坏去吕阳的修行，反而还助长了它的威力！


    因为如果只靠吕阳，武道最多也就炼气后期。


    可在云家老祖的帮助下，武道的极限赫然达到了炼气圆满，因此圣人盗反馈的气数也会庞大到极致！


    偏偏事到如今，就连他都无法破去武道体系了。


    因为理论上来说，堪比炼气圆满的武道天人就是绝路，这一点不仅是对吕阳而言，对他也是一样的！


    而‘破碎虚空’这个境界他又找不到破绽。


    毕竟破碎虚空之后人都没了，死无对证的事情，从来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他拿什么找破绽？


    想要破局，除非他能创出有别于破碎虚空的，能让武道真正突破筑基的方法。


    可是他自己转世前也就是筑基初期的修为，能力有限，拿什么来创出一门能让武道突破筑基的方法？


    金丹真君来还差不多！


    再不然，就是杀光所有看到了吕阳破碎虚空的人……可那样又有什么意义？只会平白暴露他的存在。


    换而言之，吕阳修成‘圣人盗’之势已经不可阻挡了！


    “混账！混账！”


    想到这里，云家老祖气得牙都要咬碎了，万万没有想到他的布局居然会无功而返，甚至变成了资敌！


    辛辛苦苦推动了因果，却徒为他人做嫁衣裳？


    他不能接受！


    想到这里，云家老祖不禁咬牙切齿，可谓是满心的不甘，随后竟再度推动因果，想要做最后的尝试。


    云家老祖催动‘究天仪’，以此提升他对因果的影响力：“圣人盗命中有一劫数，这一劫原本应在了我的身上，不过只要我将其剥离出来，施展替劫之法，以天劫替人劫，就能引天地之力杀他！”


    “盗天下人气数，逆天之举，必遭天诛！”


    云家老祖一声暴喝，霎时间，吕阳的闭关地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空竟变得乌云密布，道道雷蛇穿梭。


    轰隆！


    雷出山中，天地皆白！


    一道巨大的雷光直接从乌云中劈落，速度之快让人根本无从反应，竟是一眨眼就落在了吕阳的身上。


    等到雷光散去，吕阳的身影才缓缓显现。


    然而让云家老祖难以置信的是，面对这一道甚至有可能劈死炼气大圆满的天雷，吕阳竟然毫发无伤！


    “这是……圣人盗的法度？”


    云家老祖的心中陡然闪过关于《圣人盗》的情报，这门炼体之法的小成和大成就完全不是一种东西。


    圣人盗小成，只是单纯的体魄提升。


    圣人盗大成，却可以凝聚出‘法度’。


    在仙道修行中，‘高度’，或者说‘位格’往往象征着绝对的差距，只要位格够高，下位者就是蝼蚁。


    一如筑基真人对炼气修士。


    而圣人盗的‘法度’，其实就是某种意义上的位格。


    因此现在的吕阳已经和寻常修士不在同一位格了，所有位格‘低于’他的攻击就连伤到他都不可能！


    比如云家老祖牵引因果招来的滚滚天雷，威力虽然很强，但却没有对应的位格，结果自然是如同二维打三维，威力再大也是纸上谈兵，毫无意义，别说伤到吕阳了，甚至都无法蹭破他的衣角。


    当然，法度也有强弱，并非人人都是如此。


    初圣宗人材无数，吕阳不是唯一一个修成圣人盗的弟子，可他凝聚出来的法度却是迄今为止最强的！


    因为‘法度’的强弱是由修行圣人盗所开创的体系来决定的。


    如果体系止步于炼气中期，那‘法度’也只能无视炼气中期的攻击，遇到了炼气后期还是会被攻破。


    然而在云家老祖的‘帮助下’，吕阳的武道囊括了炼气大圆满！


    因此他的‘法度’，筑基之下的修士除非是掌握了同样可以提升位格的大神通，否则就是无人能破！


    轰隆隆！


    雷光一道道砸落，然而吕阳却视若无睹，不为所动，就连周围的大阵都被粉碎了，他依旧毫发无伤。


    见到这一幕，云家老祖目眦欲裂，却又无可奈何。


    “事到如今，也只能放他一马了。”云家老祖一声叹息：“也罢，就让他离去吧，掌教的任务更重要……”


    “前辈，你在看我吧？”


    淡漠声音传来，云家老祖陡然一愣，却见在因果视角之下，吕阳突然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了他。


    他能看到我……不对，他知道我的存在！？


    云家老祖下意识倒退一步，心中惊悚，瞬间就切断了因果感应，随后敛息闭气，遮掩自身一切天机。


    然而如今的吕阳却大不同了！


    “想逃……”


    吕阳低垂眼睑，眸子里泛起涟漪，此刻他圣体大成，虽然还未筑基，但云家老祖也同样不是筑基了。


    两人此刻，位格并无多大差距！


    下一秒，吕阳的魂魄便遁出体外，直入穹天，从上至下俯瞰整个炼法秘境，苍茫大地一时尽收眼底。


    云家老祖有‘究天仪’护身，遮掩天机无往不利，所以吕阳算不出他的方位。然而他在此地修成圣人盗，此地乃是他的主场，他根本不需要去算，只要看看哪一道气机不曾被他盗走过就行了！


    哗哗——！


    吕阳心念一动，万般气机映照识海，却又飞速排除，最后只留下一道看似孱弱的气机落在天京城内。


    紧接着，虚空洞开。


    本以为已经遮掩了天机的云家老祖愕然抬头，却见头顶一点涟漪荡漾，随后一袭黑袍从中踱步而出。


    “……找到你了。”


    第七十章 斗法！


    天京城，就在吕阳现身，开口的那一刹那就化为了黑白色，一股难以形容的波动向着四面八方扩张。


    波动所过之处，十方俱灭。


    建筑消失，行人消失，一切都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任凭你是街边乞丐，还是武道天人，都一视同仁！


    “怎会如此！？”


    有武道天人惊恐大吼，难以接受。


    然而无论他们做出什么反应，是逃窜，还是茫然，亦或是歇斯底里，都只能在那道波动中悄然消散。


    唯有一个例外的，便是‘圣心书生’王泊远，这位开创武道第四步的绝世天才此刻竟出乎意料的平静，只是仰望天空，露出了一丝释然：“望运观天……呵呵，井底之蛙谈何望运，又谈何观天？”


    早在突破天人之际，王泊远就发现不对了。


    王泊远开创“三才望运术”，以人算天，然而当他穷尽毕生所学，窥望天地时，却生出了巨大变故。


    因为他望出，天地有缺。


    虽然精美，但却不自洽，仿佛一个精心塑造的伪物！


    他一度以为是自己算错了，望运术并不完善，然而无论他重算多少次，得出的结果却始终没有改变。


    当真是天地有缺，人世一场幻梦？


    自那以后，曾经羽扇纶巾，风流倜傥的‘圣心书生’就变成了一个整日饮酒，虚度光阴的邋遢男子。


    如今，他看到了真相。


    直到这一刻，王泊远才终于恢复了几分昔日‘圣心书生’的英姿勃发，望着天空，释然中带着遗憾。


    “可惜……若能一观真实天地，定是件快事……”


    下一秒，身形幻灭。


    整个天京城就这样消失在了大地上，所有人不见踪影，只剩下云家老祖所在的宅院和半空中的吕阳。


    只一个眨眼，吕阳就用秘境权限抹去了整座天京城，所有生灵都被收纳到了炼法秘境的最深处，等着下一位弟子将他们重新开启，而天京城所在的秘境空间则是被他压缩到了云家老祖的周围。


    如此一来，空间高度凝炼，云家老祖也无法遁空逃跑了。


    “吕阳……”


    云家老祖的声音中带着忌惮和憋屈。


    忌惮，是因为吕阳如今的实力已经不是他能小看的了，憋屈……则是因为这一切其实是他自己造成的！


    如果没有他，吕阳即便修成圣人盗，也不可能这么完美！


    这让他如何不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