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8节

3个月前 作者: 熬夜吃苹果
    道祖?


    你不就是道祖,还来个道祖保佑?


    尽人知晓面前“阿戒”不是道祖,最多半祖。


    那这道祖到底真实存在,还是说只是面前鼋童与道穹苍等道氏族人的一个“希冀”?


    毕竟,道穹苍若欲天机封神,最终所图约莫也是“道祖”这个称谓了。


    天祖已经有了,总不能叫“机祖”吧?


    可这又和面前鼋童道有相左了,除非二人本质上是一人……


    维持理智已是艰难,尽人此刻已根本吱不了声,更很难去认真思考。


    小男孩盯着他看了许久,忽而倾身而来,呵呵道:


    “其实还有一个选择。”


    他似乎很喜欢用手指指人,在尽人的惨痛哀嚎下,很不礼貌的指着他说道:


    “回到先前说的,给我亮一下徐小受的东西,我可以帮你放缓一下节奏。”


    “至少,不必像现在这么痛苦。”


    尽人一边对抗着脑海里记忆红尘,一边再思量起这鼋童从头到尾的表现,包括他的习惯性、指引性动作,都在将自己往道穹苍的方向引导。


    他表现得太像道穹苍了!


    他此刻就差将自己困在乾始帝境,当面捏出一个名为“尽人”的天机傀儡,扔到圣神大陆去搅弄风云。


    如此,是个人都会怀疑他是道穹苍的天机傀儡,或者道穹苍只是面前鼋童的一道意志化身。


    可越是如此,越不可信。


    尽人大抵知晓自己是不会死了,他将此刻经历的一切,以及得到的推论,深深记着。


    他相信自己还会有和本尊见面的一天。


    意之大道可以对抗记忆大道,虽说此时招架不住记忆灌输的倾轧,但这鼋童想删除自己记忆也不容易。


    当他尽人身死,本尊再分娩之时,亦或者他从乾始帝境解放,回到本尊身边之时。


    这里发生的一切,本尊将尽数得悉。


    到那个时候,不必自己思考,相信本尊会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但那是一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鼋童就像是尽人肚子里的蛔虫,似真能读出他在想什么,居然回应了他的心声。


    他摇着头,面有唏嘘,复问一遍:


    “如何呢?我的提议。”


    尽人不作回复,也无法回复,只能惨叫。


    鼋童只得长叹,一跳又回到了老鼋背上,撑着鼋背,张目望向天空星辰:


    “那就乖乖在这里待一个月吧。”


    “一个月后,是生是死,是去是留,再看我心情吧。”


    ……


    呜!


    阴风伴身,剑念肆虐。


    八尊谙一袭白色长衫,在荒山之巅随风烈烈而舞,他目色恬然望着北方。


    中元界之北,是桂折圣山,是鬼佛。


    在那鲜有人可见之处,他能视见鬼佛界各地有半圣级鬼灵在悄然自逝。


    每有鬼灵消却,便有一缕缕残识,汇入鬼佛眉心处朱砂之中。


    那是熟悉的气息。


    他的老对手,华长灯。


    数日时间一晃而过,鬼佛之上死神之力越显,剑意愈弥。


    那隶属于华长灯的气息,则从朱砂处溢出,几乎充斥了整个鬼佛的躯体。


    就像是他半年前的身体,内里充斥了华长灯不尽剑气。


    “半日。”


    八尊谙无声呢喃,垂下目光,望向自己双手,一二三四……十根手指。


    对着天光,他蜷起此前八指,独留刚刚长回来的两根大拇指,抬起仔细端详。


    若有外人在这,便能看见日暮时分,八尊谙为遥远处桂折遗址鬼佛双倍点赞的画面。


    “回来了。”


    八尊谙轻喃着,思绪略有波澜。


    他在此地纵散剑念,几有半载之久。


    半年时间,他陆续失去了视觉、听觉、嗅觉、味觉……


    至五感六识尽失,七情六欲皆逝之时,又否极泰来,各般消去,失而复得。


    八尊谙回到了八尊谙。


    他体内不再有横纵交错的剑气,取而代之是全新炼出的剑筋剑骨。


    他的脖颈伤疤消去,八指回归十指,就像是从三十年后的颓然自废,一夜回到了三十年前意气风发。


    事实也是如此。


    八尊谙鬓发都不再有银丝,浊黄的双目回归了质朴的黑白,像年轻了三十岁。


    可那饱经风霜的沧桑感,没有消失。


    他立在荒山有如山石从远古屹立至今,任凭风吹雨打而岿然不动,纵有苔痕染体本真自新。


    可没人为他剥去外身的青苔。


    他便带着三十年走遍大江南北的自己,在此山静默等待,等待华长灯的到来。


    他只剩自己了。


    曾经跟在身边的数把剑,离的离,断的断,再不复左右。


    他又不止自己。


    立于荒山之巅,周遭之地荒的只有山,只有承接不止剑念肆虐力量的方圆百丈之地。


    在往外看去,则可见山脉远处桑榆连成一片,在落日下微映橘红。


    山还在,水还在。


    这天地还在,大道还在,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如剑如我,待叩天门。


    “八尊谙。”


    桑榆林间,快速掠来几道身影。


    八尊谙循声放下为鬼佛点赞的双手,转身望去,是梅老、羊老,以及有过两面之缘的……


    那个平平无奇的人,当真没有任何记忆点。


    此时他肩上正扛着盘膝闭目的徐小受,周身道韵翻涌,显然是在顿悟。


    “红尘道?”


    八尊谙目露讶然,一语道破了玄机。


    李富贵跟着二老来此,心中有波涛难捱。


    半年来他只见过八尊谙大人两面,两次都是受爷在练剑,他有要事相禀。


    就事了事。


    因而,李富贵从未与这位传奇第八剑仙、圣奴首座有过半句交流。


    可此人李富贵神往太久。


    早前在花草阁做事的时候,八尊谙大人便是传奇,是黑白夜子两位阁主都念念不忘的大人物。


    偌大花草阁,雄踞半月湾,情报网辐射整个南域罪土。


    本质上,也不过只是圣奴的一根触手,是在为八尊谙大人做事。


    这会儿正面迎上圣奴首座问询的目光。


    李富贵所感受到的,不止久负盛名第八剑仙的恐怖压迫感,还有真真切切如面祖神般似要被锋利切开的剧烈的疼。


    八尊谙,就如一柄剑。


    剑伫山巅,百丈皆荒,毗邻者无不见血,不可逼视,不可与之抗衡。


    可又在一瞬之间,那种恐怖压迫力,有如烟消云散。


    八尊谙,就只是八尊谙。


    他朴实无华到像是一个凡人,周身无半分剑意,体内无半分灵元,弱不禁风到李富贵感觉自己一巴掌扇过去,圣奴崩盘,第八剑仙身首分家。


    我在想什么啊……李富贵惊慌失措,赶忙收敛思绪,上禀道:


    “受爷说他残意去了天梯之上,逛了五大圣帝世家,在入乾始之后发生异常。”


    “但好像不是坏事,而是好事,他得了红尘百态的感悟,剑道又有精进,正在尝试着……合相。”


    八尊谙目光从徐小受身上挪向他:“合相?”


    李富贵顿时心跳加速,面红耳赤,脑壳都开始嗡嗡嗡,头顶有青烟冒出。


    他只是一介小人物,纵然此前在祖树等前自称了一波李大人,依旧自卑,依旧渺小。


    纵使此前受命于受爷,通过通讯珠和八尊谙大人有过几次沟通,对这道声音并不陌生,依旧惶恐,依旧惴惴。


    “对,合相就是、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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