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3节

3个月前 作者: 熬夜吃苹果
    ……


    道殿主为什么突然插手到此战之中?


    封天圣帝不是圣帝吗,道殿主仅仅半圣,如何能一下让他中招?


    他夺取祟阴人偶的目的又是什么,总不可能是为了释放出祟阴来吧,他可是道殿主!


    “不会吧?”


    五域无数人心都揪起。


    谁都知晓,今时不同往日,道殿主已是昔日的道殿主。


    可谁都不希望,道殿主再见之时,已经沦入黑暗,沦为祟阴的走狗。


    “要让大家失望了呢。”


    道穹苍眯眯眼,从破碎的封于谨上半身出来后,含笑端详着手上的小封神棺。


    “天机三十六式,大净化术。”


    他从容不迫的一印施出,在圣祖之力化作的净化之光下,封神棺上的力量有如冰雪消融。


    很快,露出了里头黑裙簪发的人偶娃娃。


    “爱苍生……啧。”


    道穹苍只瞥了人偶一眼,唇角斜斜一勾,“死!”


    大手一握。


    这分明就是奔着握碎人偶,释放出祟阴的目的来,五域心都被握得一停。


    便这时,异变陡生。


    “蚌缚术!”


    但闻爆声一喝,五域便见那自道殿主身下裂躯而开的封天圣帝,忽而上半身凝实。


    却不再是人身,而是巨大的两片蚌壳。


    灰白色蕴含封印之力的两片蚌壳,应声轰然合并,将道殿主死死卡在其中。


    只露出了一个脑袋。


    还有那握着祟阴人偶下不了手的手。


    “哦?”


    浑身无力,动弹不得,道殿主临危不乱。


    分明身下施术之人是圣帝,他低下头望去时,眉宇间波澜不惊,竟还如是出声:


    “封于谨,你确定要对本殿出手?”


    一句话,惊遍五域。


    很明显,这俩人之间有故事。


    风中醉耳朵轻动间,似乎便得到了什么情报,大声说道:


    “诸位或许有所不知,封天圣帝在被打入虚空岛后,圣神殿堂多次进行清剿、镇压行动。”


    “这是一项不定期的鬼兽清理活动,会释放一部分内岛鬼兽到外岛来,亦或者以另一些我也不知道的形式……”


    “总而言之,封天圣帝在内岛的日子并不好过,而道殿主在位三十年间尤甚之。”


    说到这里,风中醉迟疑停下了。


    五域更是愕然,那这不是报仇雪恨的机会么?


    如果他们是封天圣帝,那不直接逮住这个大好时机,将道殿主剁了喂鱼,以此泄愤?


    不是的!


    不是这样的!


    风中醉很快就读懂了封天圣帝的心理,喃喃出声:


    “敢与不敢,尚是两说……”


    ……


    确实,封于谨在这一瞬犹豫了。


    如若面前人是寻常人,不管此前有过什么过节,给他抓住机会,一巴掌过去,脑袋都能扇飞。


    可他已经不年轻了。


    他体内流淌着的血液,早不热了。


    他自出虚空岛后,甚至懒到连八尊谙的计划都不想遵从,只想着浑水摸鱼,游戏人间。


    实在是没办法被抓住,才去给徐小受当护卫,偶尔再出出力——这过程中,也是忙里偷闲的。


    他最近萌生了一个“养女儿”的想法:把寄体莫沫培养长大,让她对什么事儿都上点心,不至于冷淡到对一切都毫无所谓。


    这是千百年来,为数不多封于谨又觉得有趣的事情了。


    老人家的心态,和年轻时当然是截然不同的,若去问三十岁的封于谨:


    “这十尊座,打不打得?”


    封于谨会一脚先踩出去,然后对着脚底下那个脑袋冷笑一声,“就你叫十尊座?”


    别说十尊座了!


    就算是祟阴复苏,区区刚复苏的祖神,状态能好到哪里去?


    封于谨自觉献祭些什么东西,强行企及一下那般境界,未尝无有一战之力。


    但那是三十岁年少轻狂的时候了。


    人心一老,很多事情就不是很想去做了,想要行动时考虑的东西也有很多。


    比如道穹苍不止道穹苍,其背后还有一整个乾始帝境。


    就算抛开这些不谈,此人本身也难杀。


    不怕贼偷怕贼惦记,惹不起应该躲起,还去得罪,之后可能后患无穷。


    就算自己不怕,这条道狗,若是再找上了莫沫——徐小受护得了一次,护得了一世?


    “我……”


    一式“蚌缚术”,看似困住了道穹苍,实则将自己关进了进退两难的囚笼之中。


    封于谨后悔了。


    这个时候,自己又在拼什么劲儿呢?


    风云争霸可以败,天玄门可以败,白窟可以败……


    东天王城敢偷懒,虚空岛直接不上,神之遗迹更是乖乖藏好……


    怎么到了最后这个关头,要挺身而出来这么一下?


    当时走时,怎能大言不惭放出那句“人在娃在,人死娃死”?


    祟阴人偶被拿,最该是装死的时候,为何要施展“蚌缚术”让自己进入选择状态?


    “我……”


    在道穹苍居高临下的注视下,封于谨甚至连“本帝”这般自称都出不来,“我”了两次,“我”不出声。


    圣帝与圣帝,确实生而不同。


    有的圣帝生在天梯之上,一生沐浴圣光祥瑞。


    有的圣帝生来伴有奴性,苟且偷安已是万难。


    “累。”


    封于谨感到了心累。


    他知道,这一刻整个世界都在盯着自己!


    包括让自己护送祟阴人偶至南冥的徐小受,他分明就是要让自己在此刻站队,非一即二。


    包括道穹苍,就想看看在徐道二人之间,在圣奴与圣神殿堂这两条路前,他要作何选择。


    乃至包括……


    “莫沫?”


    心脏骤停。


    封于谨恍然大悟,自己为何会在此刻作出如此违背常态之举。


    他本该再藏下去的。


    可是他选择站了出来。


    他忍了这么多年,但今下,他独独无法再去见一眼彼时莫沫那般嫌弃的目光。


    “本帝一生狼藉,声名万年遗臭,所到之处,人尽可欺……”


    封于谨怅然而叹。


    猛然间,见其双目精光一汇,便有杀意暴涨:


    “独独现在不行!”


    “独独今后不行!”


    圣帝本弱,为莫则刚。


    这一刻,当爆吼出此声时。


    封于谨仿是找回了年少热血,仰首望去之际,意高临天: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道穹苍,本帝想杀你,不是这一时半会之事了!”


    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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