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节

3个月前 作者: 大金杯
    李元朗没有挽留,只问道:“你就没其?他的话想对我?说吗?”


    “没有。”


    “好,那我?有话想问你。”李元朗转身盯着荀玮的双眼,质问道:“在你还?在刑部做事?的时候,在你还?曾与我?交好的时候,你说让我?离开岑青茗,你当时是怎么想的?”


    荀玮启唇一笑:“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必要吗?”


    李元朗盯着荀玮,没放过他一丝一毫的眼神?变化,见他如此,便也笑了?:“也是,西北既定,现在此地于你也没什么事?情了?,荀大人,你也该回去了?。”


    ——


    李元朗在军营里面日子久了?,便也摸清了?不少岑青茗的生活规律与人员来往。


    岑青茗在这里的人缘比信中所写的还?要好,既有一堆要为她赴汤蹈火的手下,还?有想得她青睐的军医,更还?有想给她作配的同僚。


    李元朗冷眼看?着环绕岑青茗身边的花红柳绿,心中愈是阴沉。


    他偶尔与军中的将士聊天,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李元朗可以窥见岑青茗那些年月的艰难,他感受到?了?他们对岑青茗的肯定,也感受到?了?他们对岑青茗的喜爱,但他同样感受到?的,还?是他们对岑青茗终身大事?的热切。


    军营里的将领大多已经成亲,岑青茗单身且是个长得好看?的姑娘,还?是他们爱戴的将军,便都?想着把最好的给她。


    “你有没有觉得荀大人与我?们岑将军很般配?”与他交谈的那士兵大笑道:“我?们私下都?这么说,这军营里面有才?有貌能与我?们将军登对的,荀大人算一个,等?之后战事?平定,我?们应该还?有喜酒喝,到?时候李大人可得赏光喝一杯再走。”


    李元朗原本闲聊的笑脸立时僵硬了?:“岑青,岑将军应当不喜欢荀大人吧?”


    “怎么不喜欢,军营里面岑将军与荀大人走得最近了?!”


    李元朗的声音都?沉了?:“岑将军与她手下的将士们不是走得更近?”


    “那他们怎么能与荀大人比啊!”对方?一脸理所当然?:“他们长得也没荀大人英俊啊!”


    李元朗深吸了?一口气,从牙齿缝里发出了?一声:“那我?呢?你觉得我?配不配得上你们岑将军?”


    “你?”那士兵瞪大了?眼:“我?们岑将军应该不喜欢你这样的。”


    现在驻扎在军营里的裴青松多温柔多水嫩啊,岑将军都?没看?他一眼,李大人长得虽比他好看?一些,但都?是同类气质,将军一定不会喜欢的。


    李元朗回去的路上心气都?快不顺了?,迎面却还?看?到?个人到?处在问荀玮的下落,说岑将军找他。


    是军营里找来与突厥人交流的通事?。


    李元朗走到?他面前,皱眉问道:“岑将军找他有什么事??”


    马久心里一紧,只讪笑道:“岑将军的意思?,小的又怎么知道呢,李大人若是知道荀大人下落的话,就麻烦告诉下小的吧,岑将军催得急呢。”


    李元朗面不改色:“你也听到?了?,荀玮现在不在军营,岑将军有什么事?需要帮忙,我?跟你一道去便可。”


    “那怎么行?!”


    “怎么不行?”李元朗说的话极为冷硬,跟他前几日在大家面前温煦有礼的模样完全不同。


    马久原本还?想要推辞,可看?着李元朗愈加强势的样子,眸光一闪,心下一定,反正也是个大官,既然?他送上门来,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第112章 抱憾


    这几日突厥颓势明?显, 在接连的败战面前,不论是军心还是粮草都不足够他们再继续耗下去了。


    既是如此,岑青茗愈加不敢掉以轻心。


    她每日都在边防沿线巡守, 今日也是如此, 她带着人绕了一圈后见没什么异常便准备回去了。


    只是刚走上回营那条路,岑青茗就明显发现了不对劲。


    “整队!”


    翁宁跟在她身后忙带人列好阵形。


    岑青茗看着这条来时的路, 明?明?出来的时候这边的杂草还没这么?凌乱,现在却倾轧成了一片, 明?显是有?人挣扎过的痕迹。


    身下马匹在不耐烦地嘶鸣, 岑青茗拉着缰绳立在原地侧耳倾听, 身旁翁宁提步上前, 低声道:“将军, 您发现什么?了?”


    岑青茗皱眉问道:“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响?”


    “没啊。”翁宁听了一会,都是些?虫鸣鸟叫, 没什么?其他的声音, 又道:“刚才张元在附近都检查过了, 应当没什么?异样, 将军若是不放心, 末将现在就带人前去查看。”


    岑青茗点?了点?头,不知为何, 她今日总有?些?不安,可能?战事?越是快要结束, 就越会引人心焦。


    她跟着翁宁一同下了马, 刚要进那丈高的杂草间探寻, 却听右侧方传来了一道重喝。


    众人循声望去, 就见李元朗被?马久拿刀抵在要害。


    “马久,你?这是做甚么??!”


    马久并未管翁宁他们的惊问, 仍是拿刀抵着李元朗的脖颈处。


    他盯着岑青茗,厉声道:“将军若想李大人活命,就请好好听我说话。。”


    岑青茗皱眉看向李元朗,他却垂着头,让人看不清神色。


    她只得想法稳住马久:“你?说,我听着,但是马久,你?也是军中老人了,应当比我更熟悉军中律法,我也给你?一次机会,你?若是现在放了李大人,我可以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不用。”马久说得斩钉截铁,握着刀柄的手却在轻颤:“将军只要陪我在这站个一个时辰即可。”


    岑青茗心下一惊:“什么?意思??”


    马久却闭紧了嘴,再不肯说话了。


    身后有?将士在喊他:“马久,你?疯了吗?让将军陪你?在这一个时辰做什么?,你?要有?什么?话想对将军私下说,那我们现在就回去,李大人一介文官,别吓到他了,赶紧松手吧!”


    马久在神机营里也算老人了,十?几年前与突厥的作战中就曾作为神机营的通事?,为大雲办事?,谁都没想到他居然会来这样一出。


    那些?曾经在一起并肩作战的老友并没有?打动马久,他对此充耳未闻,只死命将李元朗拽在自己身前。


    两方就这样僵持着,直到震天的鼓声传来,这是出战的信号。


    岑青茗的担忧终于成了真,但仍不解道:“你?就是为了这个?”


    马久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只继续道:“岑将军,李大人好歹也是圣上派来的人,身居高位又大权在握,若是在神机营里出了事?,你?身为主?帅怕是也不好交代,干脆就先与我先在这里休息会,等仗打完了我自然会放了李大人。”


    “你?以为没有?我仗就赢不了了?”岑青茗秀丽的脸上全是怒意,她已经许久没这么?动怒了:“我就算是不去,也有?孟岩他们,更何况对于排兵布阵我全然不懂,你?把我留在这里又有?何用?”


    马久咬牙:“那你?也是一个劲敌,反正你?不能?去!”


    他父亲说了,只要他能?在打仗时将岑青茗留下,就能?带他认祖归宗,这事?是一定要成的,怕只怕这位李大人的分量在岑青茗心里不够重。


    马久心里有?些?躁郁,他原是想挟持荀玮的,毕竟军营里面都说荀玮和岑青茗将来可能?有?亲,但这位李大人上赶着跑来了,他也只能?将就用着了,但愿岑青茗能?照顾着他的身份不敢轻举妄动。


    岑青茗打量着他们之间的距离,脑内飞转,盘算着怎么?才能?救出李元朗。


    马久看出了岑青茗的打算,忙拿着刀柄将利刃又靠近了李元朗一分,威胁道:“将军若是现在敢动一下,李大人怕是要血溅当场了。”


    话虽是这么?说的,但他心里却因太过紧张无法控制轻重,李元朗的脖间已经有?血滴渗出。


    刀尖溢上了一抹红色,一直未发一言的李元朗却在这时抬起了头,没有?众人想象中的恐慌之色,只是瞧着比平时更冷了些?。


    “你?拿我要挟她?”即便致命之处被?别人握在手里,李元朗却仍是云淡风轻:“那你?怕是失策了。”


    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让自己成为岑青茗的把柄。


    从头到尾李元朗都没向岑青茗看过一眼,在说完那句话后,李元朗便往马久手上的利器一抵,瞬间,血流如注,喷洒在了马久身上。


    马久一惊,瞬间慌了神,忙退了一步将刀刃从李元朗脖间拔出。


    岑青茗趁这空隙,提着双刀跃步而上,两招就将对方制服在地。


    翁宁瞬时带人将马久捆了起来。


    李元朗此刻跌坐在地上,脸色昏白,岑青茗走到他身边,想伸手将他扶起,他却捂着脖子,看着岑青茗轻笑:“岑将军,还在大战呢,将中不可无帅,阵中也不可无主?,你?该去迎敌了。”


    “你?没事?吗?”


    李元朗摇头:“我避开?了要害,回去包扎一下就行了。”


    岑青茗见他指缝间有?红液溢出,脸色虽差,但精神尚可,心下稍安,她也担心战场上的情?况,和李元朗略点?了下头,便打算走了。


    离去前,李元朗终于抬头,对岑青茗说了第一句话:“岑将军,你?打完仗早些?回来,我有?话想对你?说。”


    岑青茗点?了点?头,留下了翁宁照看李元朗,便带着剩下的人策马离开?了。


    翁宁原也以为他没什么?大碍,但又怕这位远道而来的大人受惊太过迁怒他们将军,便绞尽脑汁地哄他道:“其实咱们军营之前都很安全的,这次实在是意外?,回去末将就……”


    说着就想上手将李元朗搀起,结果还没碰到他呢,李元朗就倒在了地上,而他一直捂着伤处的手也垂了下来。


    翁宁这才发现他伤得多重,鲜红的血液止不住地从他脖间溢出,流在他身上,淌在了地上,晕染成一片,看得令人心惊。


    “大人?李大人?!”翁宁连忙将自己衣服撕成了条,包扎在他伤处,急道:“李大人你?可千万别睡啊!”


    李元朗没有?睡,他怎么?会睡呢,他还得等着岑青茗回来,他还有?话要对岑青茗说。


    悠悠天地间,李元朗看着岑青茗刚才离去的方向,她的身影已经再见不到一点?了。


    ——


    裴青松几乎是被?拖着到了李元朗的营帐,翁宁实在是心急,他生怕李元朗死在了军营里面,到时候可就真的不好交代了。


    翁宁还没松缓口气?,见要施救之人一身是血,出气?比进气?多,也急坏了。


    他对着李元朗伤处查看了一番,又见李元朗意识昏迷,叹气?道:“这伤我治不了,除非我师父身在此处。”


    可是孙长邈身在何处,连他也未曾知晓。


    他早在知晓李元朗要来的那天就离开?了,孙长邈又不是个蠢的,本来在这里遇到岑青茗他就已经在起疑了,等知道李元朗要来,他便瞬间明?白过来,气?急跑路了,原本也想带着裴青松走的,只是裴青松执意留在这里,孙长邈才自己走了。


    “那现在怎么?办?”翁宁急得满营帐乱转,大雲还没监军死在自己军中的先例,这人又这么?有?权,谁知道死了会不会连累到岑将军!


    这仗打得还算快,大概是看到岑青茗带人上场后的,突厥也知道计划失败,在被?压制打了几轮之后,就宣布投降了。


    大雲和突厥战争就此结束。


    岑青茗回了营地后就疾步往李元朗帐中走去,岂料掀开?帘子就闻到了满室血腥。


    她愣了片刻,满眼无措地室内扫了两圈才看到了躺在榻上的李元朗。


    翁宁见她回来,忙附在岑青茗耳边将李元朗的情?况告知。


    裴青松站在一旁,眼里带着惭愧,他医术到底没有?师父好。


    而一直躺在榻上气?若游丝的李元朗却突然醒了神,他听到了岑青茗的声音,见她面露担心又满脸凝重地看着他,脸上忍不住带了笑:“你?回来了。”


    岑青茗见不得他这样,他应该就如前两日一般,眉眼含笑左右逢源,将她视为无物,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躺在榻上生死未卜。


    明?明?,明?明?她刚刚离开?的时候他还是精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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