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节
3个月前 作者: 大金杯
岑青茗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他腆个肚子装模作样地在点?评着什么。
那人嘴上还说着话?呢,看见岑青茗出现,眼里却瞬间亮了几分,斜嘴笑着走到岑青茗跟前,对跟在他后头的刘婆问道:“这就?是?你说的山匪?你没搞错吧?”
刘婆的儿子也跟在她身后,本来?因着刘婆说要介绍个姑娘给他,他很是?不耐,这里的姑娘哪比得上那些烟花柳巷里的带劲。
但?等真看到岑青茗,他才自觉错过了什么,岑青茗长相虽不是?那种惊天的美人,但?举手投足之?间的英气,与她长相的温婉,有一种极具强烈的反差,这些完全不似普通小?女儿家的一颦一动,都将他的心给勾住了。
刘婆听到那捕快的话?,很是?不服,连忙钻出头来?道:“我老婆子虽然年纪大了点?,但?耳朵还没聋,当时她进家门的时候,我亲耳听到的,他们叫她大当家!我听说前阵子京城抓了很多?匪徒,您这得仔细查查啊,保不准就?是?从京城牢狱里逃出来?的!”
那刘婆还怕他不上心,加重筹码道:“到时候若是?真查出来?是?逃犯,老爷您一定可以升官的!而?且他们这些人那么有钱,保不齐也都是?赃款,都应该充公!”
岑青茗拦住想要出头的翠翠,笑着对那捕快道:“我们都是?正经老百姓,也有自己?的户籍证明,不知道这位婆婆为什么要一直污蔑我们,大人若是?不信的话?,我拿出来?给你一看便知。”
那捕快其实也不太?信刘婆的鬼扯,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怎么可能是?一个山匪的当家,他到现在就?知道一个,就?是?之?前被押进京,后来?被圣上亲口称颂的岑青茗,可那位早已经离开了京城,也没必要滞留在这地方。
他看了一眼岑青茗拿出来?的户籍证明,大致扫了一眼,确实是?普通百姓,不过也是?从其他地方迁过来?的,现在这年头,老百姓迁址的少,他就?问了两句,岑青茗倒也对答如流。
那捕快见没什么异常,瞥了刘婆一眼,“你就?为了这个事来?报官?行了,回去歇着吧!”
刘婆还不依呢,扯着岑青茗扭头让她儿子过来?看她户籍。
岑青茗直接把那东西收了起来?,对着那捕快道:“她随意?污蔑我,怎能让她这样走了,那我们这的名声怎么办?”
刘婆见她居然还要反咬一口,指着岑青茗就?要骂将起来?。
岑青茗没给她这个机会,她刚张嘴,岑青茗就?哭,对着那捕快以手捂面哭得大声。
一下把他们都镇住了。
不就?比声大吗,她比她嚎得还大声。
刘珠吓得连忙要去安慰自己?女儿,岑青茗一个转身埋在她脖颈之?间,哭得更欢了。
刘珠这回再忍不了,将岑青茗拥在怀里,然后对着那捕快振声道:“我女儿说的对,她如此污蔑我们,凭什么随意?说个一句两句就?结束了,我女儿不答应,我也不答应,她必须给个交代?,我要让她对着全街坊邻居的面道歉,不然就?让她去牢里!”
刘婆也没想到事情变成?了这个发展,原本还想再说两句的,可眼看着那捕快思考犹疑的神情,知道他正处于考虑之?中,这才慌了神。
但?她仍在嘴硬,“既然都说是?误会了,那就?是?误会,我道歉就?行了吧!”
“不行!”岑青茗埋在刘珠脖颈里仍是?不出来?,即使哭得这样难受,也不饶人:“要么她留下银子解决,要么就?让她去牢里蹲着,她凭什么这么污蔑我们!娘!这地方就?如此容不下我们两个孤儿寡母的吗?!”
刘婆脖子都红了起来?,“诶,你这丫头,怎么就?开始讹钱了呢!”
岑青茗不管,继续哭嚎,那捕快被她叫的没了法子,硬是?让刘婆付了银钱:“你污蔑别人,让你出点?银钱也是?应该的,不然他们真把你告上衙门,到时候你蹲了大牢还得给钱,还是?趁现在痛快点?吧。”
刘婆心里瞬间像被割了块肉,但?也只能乖乖掏出银子。
捕快见状自觉解决了一场纠纷,乐呵呵地离开了,离去之?前还看着岑青茗咂舌,又对刘珠笑言,若有麻烦,可以直接上门去找他。
刘婆被气了个好歹,离开前一转头,发现岑青茗已经抬起了头,见她要走,还对她挤了挤眼,脸上笑容明媚,一滴眼泪都无,哪有刚才一丝痛苦哀嚎的样子。
刘婆这才明白自己?被这丫头给玩了,偏生她那楞头儿子还在看着岑青茗傻笑,刘婆没好气就?又想和?她吵起来?,还没发话?呢,那捕快先开口了,站在门口,大声质问他们怎么还不出来?。
刘婆无奈,只能扯着自己?儿子恨恨走了。
翠翠这才扯开六安的手跑到岑青茗面前,仔细盯着她脸色,松了口气:“大当家没哭啊?”
岑青茗点?着她的额头笑着打趣:“真是?个傻翠翠,难道我还会为这种人伤心吗?”
翠翠这才放下了心,岑青茗又好好安慰了下带着愁绪的刘珠,
这事就?算这么告一段落了。
只是?六安却皱起了眉。
六安的担忧跟岑青茗说过,岑青茗知道,但?也无法阻止。
果然没过多?久,刘婆因着之?前的事就?到处找他们麻烦,此地他们本来?也没与什么人有过交集,现在刘婆对他们撕破了脸,其他人也只当看个热闹。
但?对岑青茗一行人来?说却有些糟心。
此时六安正和?岑青茗蹲在后院,看着地上的菜苗,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大当家,我们现在就?得一直留在这里吗?”六安不解:“现在都快开春了,你武功也恢复的差不多?了,我们是?不是?该离开了?”
其实原先岑青茗就?和?六安商议过了年之?后回去,到时先去军营里面看看以前的兄弟。
只是?没想到事情一场又一场,又恰逢换季,刘珠生病更是?动弹不得。
还有一件事,岑青茗也跟六安提过,她说她想参军,六安当时不太?赞同,也只觉她是?开个玩笑,毕竟军营连女人都甚少出现。
但?岑青茗是?真心实意?想去的,可她根本不敢和?母亲提起这件事。
连六安都在为她顾虑,若是?母亲呢?
她根本就?不愿意?让她涉险。
岑青茗蹙眉,想到刘珠,还是?说道:“再等等吧,起码得等母亲病好吧。”
她这话?一出,六安也闭上了嘴,可想想这几天刘婆干的事,六安又头疼地问岑青茗该要如何?解决。
岑青茗也为这事想破脑袋呢,那捕快倒是?说了有事可以再找他,但?他打得主意?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好的。
岑青茗想了一通,没想出什么法子,郁闷道:“若是?我能参军就?好了,根本不至于然后大家受这窝囊气!”
六安嘴角抽了抽,正想跟大当家说道,这窝囊气和?参军的没什么关联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了一道坚定的女声:
“青茗,你去吧。”
刘珠走到她身后,将手放在她肩上,她说:“青茗,去做你想做的,母亲永远在你身后。”
第101章 从军
岑青茗转头看到母亲, 忙起?身?就要将她扶回屋里?,嘴里念叨着:“您这病都没好呢,怎么就出来了?”
刘珠按住岑青茗的手, 笑道:“我自个儿的身体我知道, 已经?没什么问题了,你娘还不至于那么弱。”
刘珠说完, 又道:“六安,我有话要对青茗说。”
六安看了眼岑青茗, 识相地?进屋去了。
这?地?方?就只剩下了岑青茗和刘珠, 迎着围墙口, 后院风正大, 岑青茗将她扶到背风口坐下。
“娘, 您有什么不能在屋里?说吗,在外面吹风有什么好的?”
刘珠浅笑, 拉着岑青茗坐下:“这?样说就挺好的, 我怕我回了屋里?一来二去也?就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娘。”岑青茗看着刘珠道:“如果您是为了我刚才说的那句话, 您大可不必这?样, 那就是个玩笑, 您别放在心上。”
刘珠弯起?嘴角,嗔道:“傻孩子, 你是我的孩子,是真心还是玩笑, 你当我真分不出来吗?”
“我……”
“青茗。”刘珠慈爱地?看着岑青茗, 将她被风吹乱的散发别到了耳后, “你有着不比寻常女儿的抱负和决心, 如果这?世?俗生活不是你所愿的,那就去做你想做的。”
“娘, 我,我只是有些想不通。”岑青茗有些迷茫,她曾经?以为自?己若是过上了寻常老百姓的日子,她应当会很幸福。
但实际上,等她真的过上了,岑青茗又觉得?极没意思。
“娘,您说为什么,这?里?的女子都得?依靠着男子才能过上想要的日子呢?”
生活在此处,与母亲与翠翠,固然很开心,但她发觉,这?里?的日子好像与李元朗那座囚牢也?没什么不同。
然后她发现,她被困住了。
原先,她在山上的时?候,虽然也?会男女隔阂,那些年纪大的叔伯认为自?己一个女子不能担起?百人的寨子,但她做到了,也?获得?了寨子里?大家的认可。
后来她下山后,自?以为寻常百姓的生活会是喜乐自?满的,但其实这?里?男女之间?的隔阂却更加明显。
女子的价值需要依附在男人身?上,到了年纪没有出嫁仿佛就成了过错。
男人可以建功立业,可以入朝为官,女人却只能安于一室。
即使像孟若华这?般厉害的女子,还是会被说抛头露面,不堪为妇,不配为女。
但女子到底应该是怎样的呢?
不希望成为男人的附属,也?想拥有自?己的一片天空,难道就不算是女子了吗?
岑青茗在京城的时?候,李元朗是高官又对她钟情,别人觉得?她就应该接受。
而在这?里?,刘婆觉得?她出身?山匪,有个家底殷实的愿意娶她,她就该领情。
岑青茗看着刘珠甚是怅惘:“娘,您说为什么,女子为什么就不能作为一个独立的人呢?”
刘珠被岑青茗这?番话给问住了,愣了一会,才抚摸着自?己女儿的脑袋,叹道:“娘也?不知道。”
很多东西,她也?没有找到答案,就像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父母,就因为一份虚无缥缈的清誉要将自?己嫁个一个白发老头。
“只是,青茗。”刘珠捧着她的脑袋,“若你不能理解,那说明这?定论也?并非是那么坚不可摧,你可以去试着打破它,也?许等你真的戳破了这?层蒙在世?人眼前的眼翳,你才会发现,像你这?样的人,会有很多。”
岑青茗突然有些醍醐灌顶,只是……
她看着自?己母亲纠结道:“您真的愿意让我去吗?”
刘珠浅笑:“青茗,我知道你是个孝顺孩子,但你很多时?候不必太过考虑我,曾经?的我,自?以为是,将自?己的期望想当然地?强加在你身?上,但现在我知道了。”
她怜爱地?摸着自?己女儿的脑袋,轻声道:“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娘也?希望你能得?到你想要的,所以,我也?不想再?束缚你。”
“青茗,你是我的女儿,但我很久以后才知道,你也?会有你的人生,所以,去做你想做的吧。”
岑青茗从没想到她会从母亲嘴里?听?到这?番话,忍不住呜咽出声,将头埋在刘珠怀里?。
刘珠低头将岑青茗拥的更紧,笑道:“你都多大了,怎么还像个孩子似的哭鼻子,到时?候你若真的从军了,别人怕是都要笑话你了。”
岑青茗不语,将自?己脑袋埋的更深,刘珠就算是想将她从自?己怀里?挖出来能不行。
看青茗这?样,刘珠也?不再?动作,只是慢慢道:
“娘知道你在顾虑着什么,娘也?不会拖累你的,到时?候你去军营,我就在你们那处租个院子,你若得?闲了,就回家里?,我还能给你做点好吃的,更何况,娘这?么久没看到寨子里?那些皮猴,也?确实有些想念,我跟着你们去了,也?能常去看看他们。”
岑青茗头还蒙在刘珠怀里?呢,听?着这?话,带着哭腔道:“他们个个都是去当将军的料,哪还用得?上我啊,而且杨起?也?在那军营,自?然会帮忙,他们怕是早已经?忘记我……”
岑青茗说到这?里?,突然止住了声,抬起?头来小心地?看着刘珠。
刘珠却没什么别的神情,只是仍笑着看她,似还像幼时?那样,以为她和杨起?只是吵个架,笑问道:“你不生他气了?”
岑青茗哑声:“我生他气做甚么?”
“那你在闹什么,青茗,没有人会比你更好的。”
岑青茗笑了,蹭着刘珠的手,含糊道:“可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进军营,他们都说女子是不能从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