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节
3个月前 作者: 大金杯
她到底在幻想着?什么?!
“姑娘!”鸣翠喘着?气跑到岑青茗身后, 她没想到刚才还?痛不欲生的岑青茗跑起?来竟然如此之快,鸣翠拉住岑青茗的手就想带她回去,结果就看?到了正对着?她们的大人和总管。
李圭哪能料到能在看?到岑青茗,更?没想到的是,他突如其来的一问,居然会被岑青茗撞破听见。
“岑姑娘,这都是个误会……”李圭呐呐,他是知道岑青茗在李元朗心中的分量,这才急着?解释:“刚才大人说的不是那个意思?,我们这是在开——”
“你们走开,这是我和他的事。”岑青茗冷声?,她仍一直盯着?李元朗的眼睛,妄图看?出他心中的意的一丝愧疚。
但是没有,除了最开始李元朗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再后来,便是平静无波,好似对今日所见早有预料。
岑青茗嗤笑?,他怕是装都装不下去了。
李圭听到岑青茗这话?,知道这怕是不能善了,还?想再努力一下,给大人再解释一番。
李元朗却也开了口:“下去。”
李圭看?了看?着?两?人的脸色,这才带着?鸣翠一道离开,他也真是的,多嘴问了这一句,只是,他回头看?了眼仍对着?站立的这两?人,吸了凉气。
他还?是离这不远照看?着?点吧,不然不定又会闹出什么事来。
“李管家。”鸣翠这时?在一旁嗫嚅道:“ 刚才,岑姑娘倒在路旁,瞧着?分外难受,想着?应是药效开始了。”
李圭心中震惊,急道:“你怎么不早说!”
“可?我也没机会说啊……”
想起?刚才情况,确实无人能插得上嘴,李圭也是无话?可?说,不过,这样一来,最起?码,对大人来说,岑姑娘的危险性倒是降低了不少。
——
身旁人都散了,李元朗和岑青茗却仍和刚才一样,对立站着?,没有丝毫变化。
天气很冷,可?更?冷的是,双方互看?着?的那个人。
“李谦。”岑青茗心中越痛,脸上却更?增一分笑?,她说:“你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竟是没有一丝真心,听说你还?曾向我娘起?誓,若有负我,不得好死,看?来这天地间的誓言确实并没有什么用处。”
“只是我倒是也真想知道你这样不敬鬼神,不畏人言的人,到底会怕些什么?”
怕些什么?如果是以前?的李元朗,他会不屑一顾,但此刻看?着?眼前?这个嘴角含笑?,眉眼间却全是冷意的的女子?,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李元朗咽下喉间苦意,扯唇笑?道:“我若说,怕你会离开我,你会信吗?”
“信,我什么不会信?”岑青茗一步步向他靠近,声?音的冷意却是要将李元朗震碎:“我也看?出来了,你如此两?面三刀,反复无常,不就是想图我这个人吗,行啊,李谦,是不是我在聚义寨时?给你的体验实在太好,所以你对我如此不舍,不如我们再来一场,这次以后,我们就各走其道,彻底分开。”
“岑青茗。”李元朗震然,也生了心火,怒道:“你把我当成了什么!”
“那你把我当成什么?!”岑青茗红了眼眶:“我是你囚禁的雀,还?是你的阶下囚徒?!我们既然不曾有过血海深仇,你现在又为何对我如此狠毒,这就是你的喜欢?李谦,你这种人,怎么配谈喜欢这两?个字!”
她成年后唯有两?次红了眼眶,一次是破寨之时?,一次便是今日,知道自己武功尽失。
“好好好,我不配。”李元朗也泛红了眼,“那你呢,岑青茗,我不配谈喜欢,那你又懂喜欢二字吗?你明明心里就不曾放下我!”
岑青茗摇头,弯起?了唇:“那这回,是你错了。”
李元朗一阵心凉。
今日在何老府中,老师说他忘恩负义又说他欺师灭祖,迟早都是有报应的。
但其实这些他都不怕。
只要岑青茗对他能有一丝的信任,一丝的欢喜,他也不贪求太多,只要像之前?那样,他说话?会应,不管回的,是讽是刺,至少在他身边两?眼眉梢间都带着?活力的。
可?是很明显,他赌输了,而连着?之前?的所有欺骗都卷成了团,让她现在恨透了他。
有时?候,李元朗也会自我叩问,还?有必要吗。
上天好像从未对他有所眷顾,所以在他抱着?一丝侥幸,希望能扭转岑青茗对他的印象,希望做个小小的苦肉计能骗得岑青茗对他有一丝心软。
即使是这样的要求,也无法得以实现。
“岑青茗,你是不是又想杀我。”
李元朗面露惨笑?,看?着?步步紧逼的岑青茗,一步未退,反而迎了上去,“我现在就站在这里,岑青茗,你杀不杀我?”
他也想看?看?,岑青茗对他的底线在哪里,上次岑青茗对他扼颈之际尚还?留有一丝余手,那现在呢?
“我怎么杀你?”岑青茗手里捏着?一根从鸣翠头上拔来的发簪继续一步步向李元朗靠近,面上却对他这话?有一丝惊慌,气的发笑?:“我的功力都被你散了,你满意了?我现在动不了你,所以你现在可?以这般肆无忌惮。”
“我……”李元朗看?着?岑青茗,走到她身旁,扶着?她肩上下巡视,皱眉道:“怎会,孙长邈明明说你晚上才会发作的,你有何不适?”
“好,原来那老头叫孙长邈。”岑青茗咧嘴:“我记住他了。”
“青茗,我不会害你。”李元朗知道她不信,但仍努力解释:“那东西喝下去,虽然最开始会功力尽失,但后续一旦重铸,你就能比之前?更?厉害!”
“是吗,这么好的东西,我喝做甚么,不如你多喝些。”岑青茗笑?得温柔:“说不定,你那神医还?能让你成为江湖第一。”
“岑青茗,你呛我不要紧,但你不能不顾自己的身体,这确实是能救你的唯一法子?,孙长邈虽然油嘴滑舌又表里不一,但他本事是真的,大雲里没有能比他更?厉害的医师,他来治你这病,你绝对是安全的。”
“我有什么毛病?”岑青茗一字一句道:“我能吃能睡,能跑能跳,我身体比你还?好?你说我有什么病?”
李元朗咬牙:“岑青茗,你当真不知道,还?是你在自欺欺人,这段时?日以来,你明明精神就比起?之前?差了许多,不管是练武时?的出招还?是警觉性,都明显弱于以前?。”
岑青茗滞了脸色:“你既然都知道,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原因,既然有这好处,你又何必瞒着?我偷偷干这些事情!“
“因为我知道你绝对不肯!”李元朗低吼:“岑青茗,因为你不信我,所以即使我找了这天下最好的大夫,你也不会同意,因为你从不信我。”
对,这就是他的顾虑,岑青茗不曾信过他,所以他才必须采用非常法。
他明明清楚知道,却也无力改变。
只能瞒着?她喝了那碗药,在这之后,他在施力救她,她就能明白他的苦心,就会知道他不会负她。
“是,我是不信你。”岑青茗缓言道:“那是因为你做的桩桩件件都不值得我信,李谦,你上午还?在说自请责罚你,刚才偏又说犯了蠢才会去做那件事。”
“这还?是你自己提出来的,在这之前?,我可?从未说过让你去领罚,甚至,我当时?还?提议,你为我寨中之人徇私,应当我来受刑,可?你是怎么做的?你如此心口不一,就这种我并非强求你的小事,你都在诓我,我又凭什么信你?”
“对,我一直在做错事,一直在让你心生误会,但你扪心自问,我可?曾做过一件伤你之事?”
李元朗声?音低了下来,透着?丝刻骨悲意:“岑青茗,我当真不想和你只做一对怨侣。”
“怨侣?”岑青茗冷哼:“那也先得有情。”
此时?一直藏在岑青茗手上的簪子?终于现了形,岑青茗抵在李元朗的大动脉上缓缓施压。
“你说让我杀你,但屋内却连一根银簪都不敢放在妆奁之中,你既然心心念念想要死在我的手里,那我也得成全你才是。”
李元朗低头看?着?抵在脖子?上的那根簪子?,缓缓绽开了笑?,眼里一点水光,让他原本俊逸的容貌更?盛,只是满目都是苦楚:“我就知道。”
今日回府之时?,他也总在想,若是不告诉她真相,她会如何行事,若是告诉她真相,她又会如何行事。
只是这样思?来想去,却总也转不过被怨,被恨。
还?有,被杀。
“可?是,岑青,你现在没了武,你也动不了我了。”
远处,李圭看?到这幕情景,心下胆寒,忙低声?扯着?卫风袖口,急道:“卫风,卫风!快点!你再慢一点,大人今天就要亡了啊。”
卫风实属不耐,把自己的袖子?扯了回来,又看?着?对面岑青茗手下的力,这李元朗原本看?着?还?是个聪明的,现在却是一番糊涂,竟几次三番将自己落到如此险境,还?硬要让自己最后才能行动。
眼瞅着?李元朗颈上晕出血滴,卫风也不再等了,手中石子?飞向簪间。
叮,一声?轻响,岑青茗手中的银簪便飞了出去。
又是功亏一篑!
岑青茗心下暗恨,那一直堵在心间的一口铁锈腥气终于忍不住吐了出来,可?她仍不甘心,还?要在抓向李元朗,只是尚未碰到,便是两?眼一黑。
“青茗!”李元朗慌忙将她接在怀中:“来人,快来人!”
李圭跑到他们身旁,看?着?软软倒在怀里不省人事的岑青茗,愣了一下,明明刚才还?剑拔弩张呢,怎么就倒下了呢?
卫风皱眉:“别看?我,我没用多大力。”
李元朗握着?岑青茗的手,掌间入手便是一片冰凉,他吼道:“楞在这做甚么!去叫孙长邈啊!”
李圭小心翼翼:“大人,您忘了啊,您刚把孙长邈关?入狱呢。”
李元朗气急:“那把他带出来见我!”
第86章 真心
孙长邈此时悠然地躺在牢狱的茅草垫上, 而他的徒弟裴青松正看着手里的窝头?十分?不舍。
“师父,你昨日?也?那么说?的。”裴青松捏了捏那梆硬的窝头?:“若是今日?出不去的话,岂不是连这窝头?都吃不到了。”
孙长邈啐道:“瞧你那出息。”
刚啐完, 就听见他肚子里发出一声悠长声响, 裴青松看着孙长邈的肚子,在意识过来后, 忙转头装作无事发生。
孙长邈清咳了几声,转了话题:“李谦府里那个?女子, 老夫跟你说?过没有?”
裴青松点了点头?:“说?过, 但是师父, 这跟我?们出牢有什么关系吗?”
“你傻啊!”孙长邈大骂:“果然是个?不开窍的生瓜蛋子, 李谦明显是在意那女子, 老夫当日?跟他说?了,那药要尽早吃才好?, 但那姑娘不服他又不好?糊弄, 李谦这段时日?一定在找机会让她吞药。”
“可是。”裴青松小心翼翼:“这也?不代表我?们今日?就能出去啊, 而且您老人家连药方都给了他们, 他们怎么还会需要我?们呢。”
“这就是老夫的能力了。”孙长邈勾了勾手, 等裴青松过来后,凑在他耳边悄声解释。
“啊, 您将那味药加在了药方里——”
孙长邈狠踹了他几脚,低声道:“你个?没脑子的, 这种话也?敢在狱里这么大声?!”
裴青松捂着屁股道歉, 然后才道:“那姑娘不会有事吧?”
“能有什么事!”孙长邈怒道:“老夫还活着呢, 她当然不会有事!”
裴青松呐呐无言。
孙长邈瞅了眼自?家徒弟, 裴青松入狱这么久仍和之前那样斯文清秀,似尘埃未染。
孙长邈叹了口气, 他这徒弟,长得可以,性格也?可以,就是这脑子啊,不够灵活,眼瞅着也?不比李元朗小多少,怎么就差那么多。
不过,若真是像李元朗那样的,孙长邈背上抖了一抖,想想还是算了,真要来这么一个?,到时候怎么被玩死都未可知。
孙长邈在江湖行走多年,要不是因为之前被一个?富商报官抓进了牢里,也?不至于碰上李元朗,还让他知晓了自?己?的身份。
他为了能从牢里出来,便答应了李元朗三样条件,此事便是第一样。
结果好?家伙,这狗东西,心眼比针尖大不了多少,居然转眼就将自?己?下了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