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节
3个月前 作者: 大金杯
“但我们呢,我们只是?为着一条活路而已,当然了?,抢夺别人银财就是?我们的错。”
“我身为寨主,应以身作?则,我甘愿受罚,但你说的那些,我不认。”
景元帝现在倒是?知道了?一些李元朗喜欢这?女匪徒的原因?了?,不过?性?子实在有些泼辣。
“李卿,你以为呢?”
“臣以为,此?事因?在郑汪垚管辖范围之中,他所做之恶有目共睹,但情可以免,礼不可废,按照大雲律法而言,岑青茗应当受罚,而由其所言,每人均银应为四两左右,按这?个份额来算,岑青茗及其寨中每人需得各受十板。”
李元朗侧头?看了?眼岑青茗,脸上是?有目共睹的公正严明:“当然,念在其妇孺并未参与夺财,可以从轻发落,只望其能洗心革面,若是?这?样,那寨中所利必得上交朝廷。”
岑青茗梗着脖子,咬牙道:“我没钱。”
“圣上刚赏了?你银子。”
“你——”岑青茗怒道:“那是?赏给我的!”
“岑青茗。”李元朗淡声:“你是?聚义?寨的寨主,这?些银两若不归还,那你刚才所言的寨中妇孺就需受罚,这?你也?愿意吗?”
岑青茗恨恨,无可奈何道:“那我不能替他们受个七十仗,再多?留下些银两,这?样不行吗?”
“不行,岑青茗,这?里不是?菜市场。”
李元朗将刚才别人说岑青茗的那番言辞重新堵在她嘴里,差点没把她气得仰倒。
景元帝笑道:“李卿,你也?太过?严苛了?。”
李元朗不置可否。
陈秋刈这?个糊涂脑子难得醒了?下神,他怎么记得剿匪以后?的寨中赃款本就得上交朝廷,怎么在李元朗口中就变成了?给那些匪徒的赎身银两了??
不过?这?千两白银又从那女匪手里吐了?出来,也?可以了?。
只是?没想到他们这?群人这?么声势浩大的来一场,居然就是?让李元朗出了?个风头?。
眼见一旁的侍卫上来就要将岑青茗执行。
李元朗又道:“南书房是?议政处事之殿,在这?里行刑怕是?污了?圣上的眼,等此?间结束,臣带着人一道去刑狱执行便?可。”
何启简此?时终于发声了?:“李谦,这?里不行吗?”
第79章 诉情
师徒二人?四目相对, 都在各自眼中看到了一丝猜疑。
李元朗先让了步: “这里当然可以的,只?是怕污了大家的眼罢了,若是老师执意如此, 元朗自然不会勉强。”
“那就在这里行刑吧。”
何老这声?吩咐, 底下的人?心?中便有了数,身旁两个侍卫上来就押着岑青茗上了刑凳。
什么叫赔了夫人?又折兵, 岑青茗这次总算是体会到了,趴在那刑凳之上时, 岑青茗转头问李元朗道:“李大人?, 等到这里结束, 我的那些手下还有我的母亲是不是都?能自由了?”
李元朗偏头躲开?岑青茗投来的视线, 轻轻点头。
“那就好。”
——
终于散场后, 有个裘姓官员最先溜了出来,等他出了宫, 对他们今日议会结果?分外好奇的友人?悄悄来到他府上, 八卦道:“你们今日论出来个什么说法?
“别提了。”裘姓官员狂饮了三?杯茶, 才摆手道:“李元朗一点事都?没有, 最后好处却都?落在他身上, 之前我不是跟你说那女山匪和他差点成亲吗,今日李元朗为了他的名声?, 当场就命人?打了她板子。”
那官员狠狠叹了口气:“这人?心?狠起来啊,就什么都?不要了, 只?是可?惜这么大一出劫人?好戏呢, 本?来想着怎么也能给他定一个玩忽职守的罪责, 却没想到倒变成他的功劳了。”
他好友皱眉道:“你看我怎么劝你来着, 你可?真是猪油蒙了心?,怎么想到去谏他呢?!你没看到这几个月以来得罪李谦的后果?吗?就别说那几个被?砍头的小官了, 你想想被?流放的沈远,还有被?判在狱的崔易,甚至连相爷都?闭门不出了,你居然还敢去得罪他?!”
裘姓官员嘴硬道:“可?是那李谦本?就做错了事情,就算我们不谏言,也会有人?上奏,今日早朝不就闹得沸沸扬扬了,最可?恨的是那陈秋刈,当时撺掇我们一道同去,今日来了却一言不发。”
好友指着他嘲笑:“我看你们是中了他们二人?的圈套了,今日下朝的时候还有人?看见他们勾肩搭背,浑似一体,人?家关系好着呢!”
那官员这才恍然大悟,但在心?内却把陈秋刈记上了一笔,这混账竟如此坑害自己。
等到之后陈秋刈被?整得有苦说不出时,这才痛悔为何当时惹上李元朗,与他有同感?的还有另一位在南书房一直出头诘难岑青茗的官吏。
自此以后,这两?人?看见李元朗,便一直缩着身子躲着他。
李元朗是在散场后最后出来的,彼时冬日斜阳照耀在整个宫殿之上,瑰丽的霞光披散在众人?面前。
李元朗刚出殿门,就看见何老的背影倚于阑干之处。
“老师。”李元朗走?到何老身后轻声?唤道。
何启简转过身,垂眼看着在他面前躬身行礼的得意门生,淡声?道:“李谦,你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
“昨日筠儿突然归家,我才知她去山庄,闭门客皆是为了你,你说,你有一个要案的人?证要让她帮忙遮掩。”何启简眸色冷冷,他在朝几十年的威严一时都?倾在了李元朗身上:“你有什么要案人?证值得我何启简的独女来为你办事?”
李元朗抿紧了唇:“这件事,是元朗之过,元朗认错。”
“不需要,李谦。”何启简冷声?道:“如果?筠儿愿意原谅你,我无话可?说,但若是筠儿对你心?中有怨,你也得做好承受的准备。”
“这是自然。”
何启简将李元朗带回了何府,李元朗进何府之前先侧耳对卫风说了句话,随后摆手让他离开?了。
卫风眼见着李元朗的身影消失在何府里面这才皱眉离开?。
何筠听见父亲将李元朗带回只?觉躁郁,她一点都?不想听到这个人?的名字,也不想再看到这个人?的脸,为什么一定要凑过来让她去见他!
门口传来笃笃轻响,何筠憋着气拉开?门,见是父亲,闷声?道:“我不去。”
“你怕他?”
何筠撇头:“我只?是不想见他。”
“为什么不见?”何启简声?音沉沉:“何筠,你记住,你是我何启简的女儿,没人?能欺负的了你,若是你想要李谦死,我也能做到。”
何筠猛抬起头看向?何启简,有些震惊。
何启简拍拍她的脑袋,随后又推着她的后背道:“去吧。”
何筠在何启简的注视下一步步离开?,何启简默默看着自己女儿的背影,心?下叹息,她已经是个大姑娘了,且从未让他担过心?。
这个一向?不需要自己费心?的女儿渐渐长成了这幅模样,何启简是骄傲的。
他知道,何筠一向?觉得自己是女孩才不得他心?,何启简当然想要个儿子,这样他的权势地位都?有人?能承,而不用他费尽心?机去寻找外面的苗子。
但又几个男子能比得上何筠的人?才学识,上一次来府里看着秀外慧中的年轻人?,却没想到是个绣花枕头,还硬要跟筠儿辩驳,她何必和这些人?掰扯不清。
只?可?惜男女阴阳各有定论,何筠无法继承他的地位权势,可?他也不可?能为了这些偏袒一个外人?,甚至委屈了自己的女儿。
李元朗等在何筠院子门口,垂着头思绪万千。
他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成了现在这样,先是何筠突然跑来质问他的感?情,再是岑青茗被?抓……
可?惜原本?筹划的算盘全都?乱了,不过好歹,最重要的一点,岑青茗现在也算平安康健。
只?是经此一遭,李元朗更是不敢让岑青茗独自在外,岑青茗再是武力?高强,若再来一次那天的场面,让他该如何自处?若是有人?拿她要挟于他,他又该如何两?全?
她应当要和他永永远远在一起才是。
只?是,李元朗想起今日岑青茗被?执刑时的冷漠,心?间便是一阵刺痛,她一直都?不肯信他。
她为什么连一丝信任都?不愿给他?若是她不曾多问最后那句话,何至于还要受刑?!
岑青茗还是太?过天真,她怎么可?能离得了他?她又怎么能知道当日他以为她差点身死之际是怎样的担惊受怕!
何筠走?到李元朗面前时,李元朗仍沉浸在这情绪中无法自拔,等何筠脚上的秀鞋出现在他眼前,李元朗这才反应了过来。
四周空无一人?,是特意屏退下人?以后准备的空院子。
李元朗暗道,若是他回答的一个不满意,也不知能不能出了这道门。
何筠看着面前人?的模样,他与昨日说完那番话以后的样子并无一丝不同。
她轻声?问:“李谦,你有悔吗?”
李元朗定定地看了眼何筠,淡淡道:“悔了又能如何?”
“大概是。”何筠环视了周边一圈,没有了暖阳的冬日一切就都?变得肃杀起来,连原本?看起来颇为得趣的枫叶现下看着都?如血一般的猩红,她笑道:“你仍然能高高在上做你的高官权臣,享我父亲的泰斗名望。”
“何小姐——”
何筠打断他的话:“你前几日不还叫我筠儿吗?”
“那是前几日。”
“你可?真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何筠嗤笑:“你别拿这幅眼神看我,我本?就不是什么好性子的人?,我爹是何启简,你以为我真能有什么好脾气,只?是父亲一直想要的就是我这样脾性的女儿,我便只?能装得这般模样。”
“怎么,现在觉得我欺骗了你?”
李元朗不置可?否:“我没什么资格说什么骗不骗的。”
何筠冷笑:“你知道就好。”
场面一时又冷了下来。
何筠叹道:“原本?我是不想来见你的,你对我来说实在没什么可?用的了,你不喜欢我,还一个劲地推开?我,我有足以让人?艳羡的名门家事,还有权撑朝野的爹爹,这样,你还不愿意和我在一起,说你是傻子,你又不是,说你有心?计,却又是个半吊子。”
“只?是可?怜了你送给我的那本?游记。”何筠扯唇:“你当时还说让我能够一赏山河呢,我当时就想啊,你有这番觉悟,那我嫁了你以后,应当也不至于被?困在这四方小院之中。”
李元朗看着何筠这般样子,倒是勾起了唇角:“没想到我如此不识趣?”
“确实。”何筠点头:“你当我是傻子,真看不出你喜欢她?我不过没放心?上罢了,但你却真的为了一个乡野之女抛弃我?”
“不过她倒是比你有意思多了,敢爱敢恨,敢做敢想,李谦啊,有时候我真觉得你和我是一类人?,不过你看起来,好像也并不奇怪我现在的样子,你瞧,我们确实般配,可?你的岑姑娘当真能接受你吗?”
李元朗看着她,面露异色。
“先不论你这脾性她是否能接受,就光说你身上的担子责任——”
何筠转了话题。
“你以为是我将我们之间的事情告诉我父亲的?”何筠摇头:“李谦,你太?小看我,我从未对父亲提起过我们俩之间的半点情况。”
“我父亲身居高位,这些他一查便能知晓,你即使跳的再高,但有我父亲压着,你又能有什么水花?”
“李谦,你是我父亲培养的棋子,那你也应当做好一个棋子分内的事情,我们何家荣耀兴衰,你也应当负好责任才是。”
何筠说到这里又自嘲道:“李谦,你真是,亏我之前还将你当什么宝贝似的,放在心?里,你有一句话说对了,你根本?不值得,只?是你放在心?上的人?好像也没把你当回事。”
何筠说完便要离开?,等走?出了几步以后,她才想到什么似的停下了脚步,回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