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节

3个月前 作者: 大金杯
    李元朗侧头解释:“虎寨用人明显与聚义?寨不同,龙虎寨重于手下的狠辣,人心不齐,万事俱败,聚义?寨却更重于手下衷心,岑青茗虽行事粗莽了一些?,但在各类寨务事件上却颇为谨慎,不可小觑。”


    “如果你?在半个月前说这些?话完全有理可据,但现在却站不住脚,你?跟他们混迹一处,他们现在对你?信任颇深,更何况。”荀致远深吸一口气:“如果你?觉得自己做的有理,完全不会向我?解释这么多。”


    李元朗冷笑:“你?觉得我?有必要骗你??”


    两人对视片刻。


    最终荀致远还是别开了视线,无奈道:“这话你?只要能骗得住自己就行了。”


    等?荀致远走后,李元朗又在那地方?站了良久。


    好半晌,才抬了抬脚步,叫道:“卫风。”


    他身后,卫风无声无息出现。


    李元朗转过身看着他,那视线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沉声道:“昨夜看见了什么?”


    卫风仍是一张死人脸,面无表情地开口:“你?们两个躺在草地时我?就走了。”


    李元朗默不作声,观察了他片刻模样?,从?衣袖里掏出张纸条给了卫风:“让李圭有所准备。”


    等?到这地方?只剩下卫风一人了,他才望了望天,把刚才冷酷无情的李大人和昨夜草地里对那女寨主?深情告白的李元朗对上号,要是阿若在,她一定会笑开怀,怎么会有人,表里不一成这样?。


    ——


    李元朗回来时。


    黄翠翠正在拿六安出气,将手里的草砸向六安,抱怨道:“你?难道都不会提点下小李先生吗?那么明晃晃的牙齿印你?也让他那样?进屋里啊!”


    “我?没看到啊。”六安捂着脑袋:“我?没事干嘛看他脖子啊,而且又不是我?啃他脖子,这也得怨我?啊?”


    “就怨你?。”黄翠翠恨声道:“还有里面几个嘴上不带把的人,现在小李先生也不知去?哪里了,大当家还怕我?们出事,也不让我?们出去?找,你?说万一小李先生真有点事,大当家会多难过。”


    “你?这人就是,不能总想点好的。”六安从?身上抖落一片碎草:“我?看那群官兵天天在山上本来跑去?也是累了,做做样?子罢了,等?过几天回寨子里,你?就省点心吧。”


    “要真回了寨子,他们这群碎嘴的,我?从?早到晚操练他们。”


    六安看着黄翠翠那坚定阴狠的表情,打了个寒颤,默默道:“那也不必吧,大家都是打个趣罢了,大当家对这种也从?来不放心上,你?就不必再多管闲事了吧?”


    “呵。”黄翠翠瞥向六安:“你?再多说一句,你?也给我?一起操练。”


    六安转头叛变:“你?当我?没说。”


    就这一回头刚好看见李元朗回来的身影,他忙拍着黄翠翠的肩:“看人不是回来了吗?”


    翠翠忙头也不回的去?找岑青茗了,只留下一句:“你?把他看住咯,我?去?叫大当家来!”


    ——


    岑青茗站在李元朗面前,盯了他半晌,盯得他都心里发凉。


    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被人打趣一两句就受不了?就要跑出去?了?嗯?”


    “我?没……”


    “没什么没,你?拔什么菜用这么久?”岑青茗气道:“你?知不知道我?看见那小菜园子和村里附近都不见你?的时候多着急。


    李元朗脸上挂着温煦的笑,但脑袋却凑近岑青茗,声音带着缠绵的诱感?,好奇道:“那你?有多着急?”


    “能耐了是吧?”岑青茗踢了他一脚。


    这力道不算小,李元朗抱着小腿龇牙咧嘴。


    “你?这么大的男人,年纪也不小了,寨子里也呆了一段日子,跟屋里那几位也都挺熟的,这样?还不好意思,那等?到时候回了山寨几十号人打趣你?,那你?不得羞死?”


    寨子里的各位婶娘说起荤话来可都是一套一套的,没成亲,还顾及着他读书人的身份,成了亲做了她的人,怕是天天喂他大补药都极有可能。


    “我?,我?没。”李元朗从?衣袖里掏出一手野果,都是一些?小小的果子,但浑圆莹润,闪着樱红的色,看起来品质就是上佳。


    他掏着这些?果子,塞到岑青茗手里,解释道:“本来我?是想去?拔菜的,但是看屋子里还剩了不少,我?就没再去?了,索性?站在院门?口等?你?们回来,结果没想到,对着那角的密林里刚好能看见这些?果子。”


    “我?知道你?挺爱吃的,前段时间你?吃不下饭,你?就吃这个,这两天我?看你?也没吃多少东西,我?就想采点来给你?。”


    “傻子。”岑青茗有些?感?动,踮起脚弄散了他的发髻。


    “这些?东西我?要吃难道我?自己不会去?寻吗,还得让你?费这么大劲,你?如果真出事了,落在那群官府手里怎么办?”


    “那大当家会来救我?吗?”


    “才不会。”岑青茗扭过脸,嘴硬道:“你?有腿有脚有脑子,该回来总会回来的,难道还等?着我?带着一群弟兄为了你?一个人拼死拼活?”


    “那就好,我?还真怕你?会难过。”最后那音略低,带着岑青茗读不出的意味。


    “行了,我?们早点回去?吧。”岑青茗握着李元朗的手,徐步并肩走在乡间小道上,告诫道:“你?要真走丢了,我?怎么可能会不难过,所以你?好好的别乱跑知道了吗?”


    李元朗默默点头。


    “要是你?真受不了那些?人说的话,你?就来找我?。”


    李元朗侧头望过去?,说着这句话时的岑青茗垂着脑袋,脸上带着薄薄的绯红,在这傍晚的夕阳下仿佛沐浴着一片圣光。


    ”我?会给你?做主?的。”


    他不知为何,心里竟生出了一丝疼痛。


    ——


    子时,岑青茗带着人静悄悄埋伏进山里。


    原本岑青茗是打算阵法更换的第二日再回去?的,这样?稳妥些?,那些?官吏在山上也不容易找清方?向。


    但现在,为免夜长梦多,她还是打算就在今晚带着人进寨了。


    此时万籁俱寂,只剩山里的鸟叫和虫鸣,月虽圆,但茂林遮住了光晕。


    巡守的官差这段时间天天在这座渺无人烟的荒山上守备,愣是没在这条路上见到一个人影,大家早就疲了。


    岑青茗他们都在各自身上用布条缠满了叶子,在这昏黑的夜晚中,隐隐看过去?就像是一丛灌木。


    伪装遮掩了他们的身形,黑夜混淆了别人的视线。


    待到时间一到,阵法转变之际,除了岑青茗外都无人有所反应。


    她带着众人一步步往寨中变幻的路线走去?。


    那守卫的官差就守在那条道上,三三两两躺在一道,迷蒙着睡眼,脑袋都已?然提悬不住,一下一下地点着头。


    也不知是谁,黑夜中突然踩中一截枯枝。


    那细碎的声音立时惊醒了一个还算机警的小衙役。


    “是谁!”


    第39章 婚服


    岑青茗迅速带着人转变队形, 几人合成?一道线连在那树旁眼睁睁变成了一片丛林,乍眼看去,便和?那景融为一体, 遮掩住了那官差的视线。


    “哪有人啊?”被吵醒的几个人看了下四周附近, 除了树就是林。


    “那地方之前有这么大的一片丛子吗?”那出声的官差疑惑道。


    有人刚睡就被吵醒,没好气道:“在这山上不都这种样子吗, 一颗树旁跟着一丛,有什?么好稀奇的。”


    这鬼地方守了近一个月, 而且就守这一个位置, 把要?上山的村民封了就什?么人都没了, 本来?还能抓到?几只野兔和?山鸡, 可惜这些?日子待下去, 连这些?打牙祭的东西都没了,就更没什?么盼头了。


    “还是年轻人有干劲。”一个看着有些?年纪的官差打了个哈欠, 又眯着眼随口道:“不困你就多看着点?, 要?没什?么事?就小声点?, 别一惊一乍的。”


    那人弱弱点?了点?头。


    他毕竟也只是一个刚进衙门的小兵, 讨口饭吃罢了, 便就地靠在树上跟着大?伙打了会盹,等再?睁眼却发现眼前那面树丛子整片都不见了。


    他心中一跳, 只是他这次不敢再?随意出声叫嚷,顺着方向想自己摸过去看一看, 结果?, 居然半天找不到?路。


    那官差终于不再?迟疑, 将众人叫醒。


    原本被吵醒还在骂骂咧咧的众人, 在绕了一圈又一圈后,终于意识到?他们无法走出这个地方。


    黑夜中, 有人喃喃低语:


    “我?们,好像,鬼打墙了。”


    ——


    岑青茗他们当晚回了寨子。


    但聚义寨的人第二天才知道他们回来?了。


    彼时岑青茗正坐在刘珠房间。


    “你可担心死我?了。”刘珠看着眼前又瘦了一点?的女儿,拉着她左看右看:“让我?瞧瞧,这趟出去这么久没受伤吧?”


    “没事?。”岑青茗转了一圈让她娘好好检查,然后才安抚道:“这次就是时间久了些?,但还好,事?情?都是顺利完成?了,而且——”


    岑青茗笑得狡黠,从身后掏出一个小麻袋,解开以后献宝一样让刘珠看。


    刘珠看着眼前白胖晶莹的米粒,情?不自禁伸手进去摸了一手,粒粒细米从她掌中滑过,又汇聚在一起堆积成?一座小山。


    “这是,精米?”刘珠不可置信。


    而且是品质如此上佳的精米。


    她也曾在田里干过,但是丰荣县种出的粮食都是有些?干瘪的,没这么大?,也没这透亮,即使是他们能种出来?最好的米粒,和?这袋里面的相比较起来?,也是相距甚远。


    这些?精米,刘珠不曾吃过,就算是以往村子里的细粮她都甚少接触,他们种出来?的这些?东西,越是最好的,越是得上供到?官府去,这样他们来?年才有田可种,有粮可食。


    刘珠好奇:“这是从哪里来?的?”


    “这是官府的人自己送上门的。”岑青茗笑嘻嘻道:“咱们也来?享受一下官老爷的待遇。”


    “这不会有事?吧?”刘珠颇为担心,她还不知道聚义寨已经被官府污蔑的事?。


    “没事?。”岑青茗无所谓道。


    既然篓子都已经捅破天了,也没必要?让她娘跟着担心了。


    刘珠把这个米袋收起来?放在旁边,拉着岑青茗坐下,皱眉道:“我?只知道你这次下山要?处理点?事?务,却没想到?时间竟然这么久,千挑万选的一个成?婚日子,竟这样白白错过了,也不知是好还是坏。”


    这话岑青茗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但她看了看刘珠的脸色,犹豫半晌还是说了:“没事?的娘,我?们做山匪的,哪会计较这些?,况且,我?和?他昨晚已经拜过堂了。”


    拜月光娘娘也算拜了天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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