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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个月前 作者: 焰雪雪
    萧冰挚瞠目结舌,那般高高在上、难以仰望的大主子竟任由一个男人搂在怀里又亲又模!


    男子比身形修长的大主子还要高上许多,那副胸怀嵌着大主子合适得像是专门打造一般。


    “他是伺候你的人。”大主子道。


    男子转身,萧冰挚感到胸口猛地一震,寒意从头顶流向脚底又从脚底涌上头顶。男子什么也没做,脸上还保持着对大主子撒娇的神情,甚至连嘴角和眼角扬起的弧度也没有改变丝毫。可是,那强烈的威慑和真切的恐惧出自何处又是为何,萧冰挚后来一直不明白。


    “年纪轻轻倒有一身本事,你叫什么名儿?”男子问。


    “萧……萧冰挚……”


    “竟有人叫这名儿。”男子转向大主子,笑得很开心,“小饼子,他叫小饼子。麒儿你哪里找来一个这么有趣的人,改日再给我弄一个‘大糖糕’来。’


    “我不是,不是‘小饼子’,是萧冰挚!”好好的名被叫成这样,萧冰挚怎能不怒。


    “怎么不是,就是‘小饼子’啊。”


    “我不……”萧冰挚才想反驳,大主子一记冷光便让他不敢再造次。


    “跟在老爷身边,好好伺候着。”


    “是。”萧冰挚再一次心惊,冷如冰霜的大主子看男子时,眼里的暖意竟要融化三尺寒冰。


    ***


    名门之后自小华衣玉食如今却要伺候别人,仅是为了苟且偷生,萧冰挚自然不会有这种悲天怨人的想法。直到几个月前,他唯一的嗜好还是挂树上睡觉,只要爹不成天逼他练武娶媳妇他宁愿做一个劈柴担水的下人。十九岁的他胸无大志,活下来是爹娘的遗命,活下来只是为了活下来,活着的人才有将来可言,将来会发生许许多多的事,也许他会像老爷一样……


    “小饼子!快给我滚出来!”


    “老爷有何吩咐?”


    “我让你上四主子哪儿探探风声,如何?”


    “我……我进不去,兰素不让我进去。”并非打不过兰素丫头,只不过和女人动手很不光彩。何况府上的下人告戒过他千万不要和七个大丫头过不去,七个女人有何种特殊地位他还不清楚,但女人惹不得的道理,娘亲、二姐、红姨娘、丽表妹从小就教会了他。


    尤其是娘亲和红姨娘,两个女人平时为了争爹的宠爱斗得天昏地暗,教训他的时候就马上变成好姐妹。可是,娘亲再不会拿铁棒子追他,也看不到红姨娘在旁笑得幸灾乐祸……


    “蠢!懂不懂什么叫计谋,走,老爷今儿叫让你见识见识。”


    “嗯。”


    “走啊,你哭什么,老爷我对你没打没骂。走走走,回头老爷给你看些稀罕玩意儿,三主子从南蛮带回来的,你一定没见过。”


    “谢老爷。”


    老爷是一个怎样的人,萧冰挚永远琢磨不透。除了最初照面的一回,他再没感受到那种彻骨的威慑。老爷无所事事,整天打着习武的旗号游手好闲,可当主子们有了麻烦事时,他又会悄悄地为他们解决掉。七位主子有病有痛老爷总是最先知道,从何知晓,萧冰挚不知。


    逗鸟、逗妻是老爷的嗜好,他总在七位主子面前吃鳖,万无一失的计谋每到紧要关头就会出纰漏。他曾怀疑老爷是故意的,可又讲不通,谁会故意去吃苦头。


    他会想起死去的爹娘和亲人,老爷从来不问他为何哭,每当这时就带他去找乐子,大多时候乐子找到主子们头上,然后他俩一起被罚。


    老爷告诉他,趁没娶媳妇多哭几场,以后有了媳妇儿便不能哭了。男人大丈夫可以哭,但不能在心爱之人面前展现懦弱,因为你是他的依靠。


    一个女子美不美萧冰挚或许能说出个一二,要说一个男子相貌如何那就难了。成天对着七位主子,其他男子的脸看在他眼里大都模糊难记。老爷的一次出轨招来了桃花坞坞主严青稔,相貌不俗的严坞主他觉得还是比不了七位主子,他想要再找比主子们相貌出色的人,怕是不可能的。


    去救六主子时大主子还吩咐救一个人,什么人大主子没多说,仅说见着一身紫衣的男子就错不了。穿紫衣的男子,那该是怎样的突兀难看。


    混乱中萧冰挚很快找到那一袭紫,没有迟疑飞身上去拼尽全力从楚御九手中将他带走。


    身受重伤的他脸色凄白如纸,却令萧冰挚移不开眼。浑身珠翠的装扮好似女子,阴柔美丽的面孔也似女子,纤细的手指似女子,几乎他每一处都似妖冶的女子。可当他睁开眼的那一瞬,萧冰挚只觉身体像被利剑穿刺一般,跌坐在地不敢大口喘气。


    镇定,镇定,什么恶人他萧冰挚没见过,—个身负重伤不能动弹的人他怕什么。


    “是我救了你。”想着话不对,萧冰挚改口道:“是我家主人让我救你的。”


    昙动了动嘴唇可发不了声,感到折断的右手有异样,偏头看去,印着淡紫的眼睛募得睁大鼓出,长长的睫毛抽搐抖动着。


    萧冰挚靠近,轻轻移动他的手查看绑得结不结实,“手我给接回来了,找不着其他东西我就用你的辫子……啊!”萧冰挚捂着脸发出一声惨叫跳到几尺开外,摊开手,手心里有鲜红,再看他的脸,两道深深的血沟足有半寸的皮肉被挖了去。“你做什么!”救了人还遭此罪,再好看的人萧冰挚也不能原谅,竖起掌刀就要朝伤他的人劈下。


    昙昂起下巴迎着落下手掌,双眼冷冷地盯着他没有丝毫畏惧。不知是被他的气势吓住还是怎么的,萧冰挚这一掌没有打在他身上,手偏向一边点了他的气舍穴。受了伤又被封住内力,看他还能怎么悍!


    “哪里可以找到你的人……”萧冰挚的声音逐渐变小,转开头不敢对上昙的眼睛。他不懂,他救了这人,可那眼里的恨像是和他有不共戴天之仇。莫非是因为割了他的辫子?那是为了帮他把手接回来啊。


    “我,我先带你去看大夫……啊!”小心翼翼地走向他,想将他扶起背上背,才碰到他的肩膀,那只没伤的左手便朝脖子挥来。萧冰挚捣住脖子再次逃开,这一回抓痕不深,但也破了皮见了红。倘若没封住他的内力,那手爪非割断他的血脉不可。


    其实,萧冰挚大可封了昙的大穴让他不能动弹,但他已受重伤,那么做会让他血气受阻难受不已。吃尽苦头的萧冰挚到最后也没想要这么做,咬牙任他抓打。到了药馆,大夫看见满脸血痕的他,还以为来治伤的人是他。


    萧冰挚这下算明白了老爷常说的话,美色伤身啊。


    萧冰挚承认自己是被美色所迷,且一定是被美色所迷。这个叫海昙的如果不是生得一副好皮囊,他早就把他大卸八块、挫骨扬灰。十多天里,尽心尽力的照顾没换来一个谢字,反而脸和脖子被抓得满是沟壑,有一日忘记封住他的内力,结果被他一掌打到吐血。若非大主子的命令,如果不是被他美色迷住,萧冰挚势必会杀了他。


    “谁让你救我的?”


    萧冰挚猛地抬起头,诧异地望着面前的紫衣人,他竟开口说话了!这十几天他没说过只字片语,这是头—回听见他的声音。他的声音和大主子很像,清清冷冷的,语调也像,缓缓慢慢的好似漫不经心。大主子是不怒而威,他则是令人望之生畏。


    “是我家主人。”


    “哪个主人?”


    听四主子提过他与老爷的“孽债”,萧冰挚知道他想要听的话,可就是不愿告诉他。“主人便是主人,还能有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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