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楼仰雪朝陆启流的声音方向看去，便看到陆启流跟一个穿着正式的年轻少年站在一起，正朝他招手，让他过去。


    楼仰雪来到陆启流身边，听到陆启流向他介绍那名黑发少年：“陛下，阿斯莫德大人，这就是校长身边的乌秘书。”


    楼仰雪闻言有点惊讶，没想到陆启流口中的“乌秘书”竟然这么年轻。


    乌秘书有一双黄澄澄的猫瞳，见到他们后，礼貌地向他们颔首：“伊瑟洛斯阁下，阿斯莫德阁下，相信你们一定有很多疑惑，校长已经在校长办公室恭候二位。请问两位是想直接去见校长，还是先在噩梦大学里逛逛呢？”


    这没什么好犹豫的，楼仰雪果断说：“我要先见校长。”


    为什么要帮他改变命运，噩梦大学究竟是做什么的……这些事情，他是一定要先一步弄清楚的。


    在乌秘书的带领下，他们坐上了一架飞行器，径直飞向天空上的那座浮空岛。


    路上，乌秘书热情洋溢地为楼仰雪介绍了噩梦大学的校史：“我们噩梦大学的实际建校日期其实还没满一百年，不过，您不必因此担心我们大学的专业性。事实上，截止目前，已经有59名光明神系的神参与了噩梦大学的各大项目。”


    59名……楼仰雪微微皱眉：“那么，噩梦大学里究竟有哪些项目？”


    “我们目前在做的项目，主要有世界开发项目和扶助保护项目。”乌秘书知无不言：“像神塔这样的邪恶势力，就是扶助保护项目的重点打击对象，为了解救被神塔挟持的人质，我们也曾试图与神塔进行交涉。”


    楼仰雪眯起眼：“你们跟神塔交涉过？”


    “交涉过，但是失败了。”乌秘书摇了摇头：“一是因为噩梦大学建校不足百年，根基尚浅；二是因为天高皇帝远，隔着两个维度，打不过去；三是因为神塔手握与玩家之间的契约，为了保住人质的性命，我们无法强行攻破神塔。”


    楼仰雪似乎有些明白了：“所以，你们把主意打到了我的身上？”


    乌秘书坦荡点头：“是的！还请您原谅我们的冒昧因为命运学院反复推演过不下百次，次次都算出您是唯一能破局的那个人，我们只能从您身上入手啦！”


    楼仰雪：“……”乌秘书看上去很没心眼的样子，这也能当校秘吗？


    谈话间，飞行器降落在了浮空岛上，楼仰雪和陆启流一起下了飞行器，看着面前钟楼般的建筑，互相对视了一眼。


    陆启流有点紧张，上次他来这里的时候，并没有见到校长的面。


    楼仰雪倒还好，只是有点好奇能在梦境上搭建出噩梦大学的校长，究竟是什么样子。


    他们跟着乌秘书进了钟楼，一路抵达了最顶层。


    乌秘书为他们推开了门，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请进”


    楼仰雪刚踏进去，就听到了一道尖锐到破音的凄厉声音：“弗图拉，就当我求你！我只是吃了一个人而已，你就不能当做没有看到吗？！”


    乌秘书“啊哦”了一声，有些抱歉地对他们说：“校长要临时处理一个叛徒，请贵客们在那边坐一会儿，马上就好。”


    楼仰雪和陆启流在乌秘书的周到的招待中坐下，表面淡定，实则不约而同地竖起耳朵听八卦。


    那道凄厉的声音消散后，另一道不紧不慢的声音响起，透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凉意：“装作看不到？那么你是想让我徇私枉法了？可是坎里厄阁下，你对我一点尊重都没有，你甚至不愿意喊我校长，连一丝用钱收买我的心意都没有……”


    楼仰雪实在没忍住，转头朝声源处看去，便见乌秘书化作一只长毛奶牛猫，三两下跳上了办公桌，用大尾巴扫过校长交握的十指。


    “所以，我实在没法装作没看到。”校长抱着奶牛猫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睥睨匍匐在地上的身影，唇角上扬，露出残忍的丽微笑：“真是……抱歉了。”


    下一秒，“嘭”的一声，地上的身影像撑爆的气球，猛然炸开，却不见四溅的血肉，而是凭空消失在了空气里。


    他抬起眼，楼仰雪与那双琥珀色的冷漠双眼对上了目光。


    第161章 噩梦大学（2）


    与此同时，楼仰雪终于看清了校长的模样。


    那是一个留着黑长发的高挑青年，容貌丽，琥珀色的眼瞳透着凌厉的冷意，在楼仰雪打量对方时，对方也在光明正大地打量他。


    就算是以精灵的审美来看，楼仰雪也很难从那张脸上挑出什么瑕疵，是那种很有侵略性的美，艳又不失锋芒，叫人过目难忘。


    只是……


    楼仰雪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对方的绚丽衬衫上其实说绚丽还是太委婉了，不如说是五颜六色。


    原本因对方颜值而好感度＋50的楼仰雪瞬间感觉天崩地裂，审美遭到了一万点暴击！


    那么漂亮一张脸，为什么……要搭配这样的丑衣服，这衣服难道救过校长的命吗？！


    就在楼仰雪内心大受震撼之时，校长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而唇角上扬，神色如冰雪消融一般，露出和煦之色：“想必这位就是我们的大魔法师伊瑟洛斯阁下了，刚刚处理了一个叛徒，见笑了。”


    他将怀里的长毛奶牛猫随手一丢，朝楼仰雪走了过来，出于礼貌，楼仰雪和陆启流也纷纷站起身，分别跟校长握了一下手。


    小章鱼趴在楼仰雪的头顶，居高临下地睥睨着黑发青年，并未参与这场友好的会晤。的身份毕竟敏感，身为黑暗神系的古老邪神，若不是为了楼仰雪，是绝不可能主动跟光明神系的神产生任何交集的。


    因此，目前的场景下，暂时只起到了一个装饰物的效果。


    楼仰雪隐隐猜到阿斯莫德没有参与话题的原因，便默契地接过了话头，并选择了一个较为常规的话题作为切入点：“刚刚那位叛徒……也是噩梦大学的教职工？”


    “不，只是噩梦大学在黑暗维度的一名合作者。”校长在他们对面的沙发坐下，双腿交叠，姿态很是闲适：“主要职责是偷渡黑暗生物到光明维度，供学生们进行实战练习。”


    “但是，在此期间，借职位便利，指使黑暗生物进入噩梦大学连接的一个小世界，抓捕并食用了一个人类。”


    校长似乎有点苦恼的样子：“即使有足够的约束，这些本性难改的狡诈生物也总会为了那点口腹之欲不择手段，实在很难管理啊。”


    楼仰雪很快听出了校长的潜台词，野生黑暗生物很难管理＝家养黑暗生物很好管理＝深渊的黑暗生物很好管理＝校长想搞到深渊的黑暗生物。


    楼仰雪虽然猜到了，但不可能主动给校长递话头，因此只假作不知：“那确实很难管了，校长准备怎么处置它呢？”


    “直接杀了，未免太便宜它们，可如果不杀，又怎么能起到很好的警示作用呢？这件事，我最近也一直在苦恼。”校长笑笑，话锋却忽然一转：“不过我邀请你们过来，并不只是为了聊一头管不住嘴的黑暗生物。”


    “言归正传，”校长不紧不慢道：“噩梦大学建校不足百年，正是刚起步的关键阶段，正因如此，我们非常需要更多的高品质导师加入我们的师资团队，而这，也是我们插手神塔事件的原因之一。”


    楼仰雪的发言则略显锐利：“我见过太多形式主义的假口号，究竟是真的想帮助家破人亡的学生……还是以培养学生为名，行不仁不义之事，我有些怀疑。”


    “怀疑是正常的，噩梦大学培养学生，确实不是纯粹的做慈善，这一点我也承认。”校长遭到楼仰雪的质疑，脸色却不见怒色，从容优雅道：“非要形容的话，你可以把噩梦大学的行为理解为一种天使投资，或者助学贷？”


    楼仰雪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当下微微一怔：“天使……投资？”


    “是的，前期免费培养学生，如果学生未来能够顺利重建家园，噩梦大学就会向学生及他的世界收取本金和利息，如果学生能灭掉摧毁家园的罪魁祸首，那么噩梦大学也将分到凶手的一半遗产。”


    校长支着下巴，朝楼仰雪露出一个兴味的笑容：“很合理的收费，不是吗？毕竟如果没有噩梦大学的培养，学生和他的世界早就灭亡了，只是收取一部分小小的利息而已，我甚至都没让学生把家乡的大半资源都送我，这难道不就是做慈善吗？”


    楼仰雪：“……”


    陆启流：“……”


    尼玛，居然邪恶得如此光明正大，连演一下都不演，这位校长也是位重量级人物啊！


    不过，也多亏了校长野心勃勃的话语，楼仰雪终于弄明白了噩梦大学的运行模式。


    如果说深渊走的经营模式是召唤流，那么噩梦大学走的经营模式，就是投资流。


    在学生身上投资，然后等学生有出息了，再从学生身上收回本金和利息。


    楼仰雪能理解这样的经营模式，也并不觉得噩梦大学的收费规则很离谱，毕竟他当年求阿斯莫德拯救弥撒伦亚时，阿斯莫德张口就要维兰斯大陆的所有生灵都成为的眷族，永世效忠于。


    阿斯莫德那时甚至是想跟楼仰雪结婚的，但依然提出了如此苛刻的条件，而噩梦大学与学生更是无亲无故，没有足够的利益作为支撑，它凭什么帮助那些学生？


    楼仰雪在神塔度过了百年时光，早已不是以前那只觉得有理想就能办成一切的天真精灵，他知道，理想固然珍贵，但现实和人性都足以让理想重重坠地。


    楼仰雪唯一怀疑的是，这样的经营模式真的能回本吗？


    他在神塔都尚且用了一百二十五年才完成复仇，噩梦大学得在学生身上投入多少资源，经历多么久的周期，才能收回前期投入的资金？


    楼仰雪这么想，也这么问了：“可如果学生迟迟没有能力完成复仇，或是不幸在复仇的时候死亡了呢？”


    “投资嘛，当然是有风险的，”校长微微一笑：“所以每次投资之前，我都会让预知帮我算算，这个人，究竟值不值得噩梦大学的投资，不好的苗子，当然无法成为噩梦大学的学生。”


    楼仰雪微微皱眉，提出一个现实的问题：“如果你们只收好苗子，那那些不那么好的苗子和他们的世界呢？”


    “这就是世界开发办的事了。”校长淡然道：“如果没有任何原住民有能力拯救他们的世界，那么噩梦大学就会对那个世界进行二轮评估，如果它拥有成长为高级文明的资质，世界开发办就会直接对那个世界展开扶助，等它成为高级文明世界，再收取利息。”


    校长看向陆启流：“地球就是其中一项扶助案例，当然，因为噩梦大学基本没有做什么，所以也不需要陆启流和地球回报我们多少报酬。”


    陆启流坐得很端正，闻言有些忐忑地问：“校长，请问邀请函上的世界开发计划又是什么呢？”


    校长耐心道：“字面意思，对地球进行开发，帮助地球更快地走上中级文明的该有的正轨，同时，地球还能与其他加入世界开发计划的同等级文明进行经验分享，互通有无，遇到危机时，也能团结起来，共同抵御星域中的危险。”


    听上去好像很不错诶！


    但陆启流毕竟阅历较少，分不清世界开发计划对地球来说究竟是好是坏，便将目光投向了身边的楼仰雪。


    楼仰雪果然提出了新问题：“如果将多个世界连结在一起，确实能增强抵御危机的力量，但噩梦大学又要如何保证，这些世界里的强世界不会去掠夺弱世界的资源呢？”


    陆启流听得一愣，又看向校长。


    校长仍是那副从容不迫的姿态：“首先，噩梦大学会对这些世界进行严格的监管，其次，这样的互联建立在梦境世界的基础上，在现实世界里，它们并不会产生任何的交集。”


    说着，校长将一份厚厚的文件递给了他们：“这是具体的章程，你们可以看看。”


    楼仰雪和陆启流都埋头看起了文件，阿斯莫德趴在楼仰雪的头顶，也看了一眼文件。


    在他们阅读文件的间隙，校长对楼仰雪进行了游说：“伊瑟洛斯阁下，你真的可以考虑来噩梦大学任职，虽然噩梦大学暂时还付不起太高的薪资，但我们的理念必定是契合的，既然都是为了对抗邪恶势力，我们怎么不算一种殊途同归呢？”


    竖起的文件后面，楼仰雪默默瞥了对面穿得花里胡哨的校长一眼：“……”


    怪不得说人家能当校长呢，开不出高薪，就跟他谈情怀，谈理想，画大饼给他吃，也不管会不会把他噎死。


    楼仰雪委婉拒绝：“抱歉，我暂时没有担任导师的想法，毕竟你知道的，我刚解决神塔，现在只有退休的念头，不愿再去参与这些血雨腥风了。”


    校长鼓励他：“此言差矣，要知道，三百岁，正是闯的年龄！你看我们大学的导师，哪个年龄不在一千岁往上？你还如此年轻，就此躺平，你的精灵生还有什么意义？”


    楼仰雪：“……”


    见楼仰雪不为所动，校长也没有再继续游说，只道：“你可以不那么着急给我答案，这样吧，既然你对噩梦大学的项目还有疑虑，不妨亲自去跟进一下我们的项目，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楼仰雪犹豫了片刻，答应了。


    导师什么的，他是不可能担任的，但噩梦大学究竟有没有私底下干坏事，这点确实要仔细查证一番。


    见他答应，校长满意地眯起眼，喊了一声：“乌秘书。”


    “嗖”的一声，长毛奶牛猫火速闪现到了茶几上：“校长，我在！”


    “带客人们去各个部门逛逛。”


    “好的校长！”


    在乌秘书的带领下，楼仰雪和陆启流离开了钟楼，乌秘书尽职尽责地带他们去各个部门逛了逛，还详细地为他们做了介绍各个部门的作用，楼仰雪听得若有所思，如果噩梦大学真的像乌秘书说的那样分工明确，那确实还挺正规的。


    路过命运学院时，楼仰雪忽然想起了那位死而复生的命运女神，于是试着询问乌秘书，能不能带他去见见命运女神。


    乌秘书热情道：“可以的！周院长现在刚好也在观星楼，我带你们去见他。”


    走进观星楼后，楼仰雪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几乎蔓延至整个房间的红线。


    有的像枝蔓一样铺满地面，有的悬挂在天花板上，到处都是红线，而在这片红色里，一个年轻人匆匆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朝他们走了过来。


    刚打了个照面，年轻人就像是知晓了他的来意，认真说道：“命运女神是力量之神救活的，我已经提前通知力量之神过来了，还有3分钟32秒到达命运学院。”


    正要开口的楼仰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