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之女皇 第十六章

  他心里怔怔,来到御书房前,请宫女代传求见。
  宫女进去之后,好一会儿没出来,景冲和正感到疑惑之时,宫女终于出来引见了。
  “你来做什么?”
  才踏入御书房,韶明的问句劈头响起。
  景冲和略微茫然。
  “今上不是要见我?”
  闻言,韶明眯起眼。
  “究竟是你要见吾,还是吾要见你,你弄弄清楚。”她明明说了不见。
  自再相见之后,她的情绪总是不好,景冲和当然不晓得是哪边出问题,可他不会和她争,只是包容道:“那就当成是我想见今上吧。
  可这句话实在是有很大的问题,韶明睇着他,心里恼,却不知是恼他的“就当成”,还是恼他“我想见今上”,还是恼他其他什么。
  因一个人而牵动心绪的感觉,对她而言太陌生了,她轻轻地吸口气,道:“那你想见吾有什么事?”她下巴微昂,尽量冷淡。
  “不……其实没有什么,看今上安好就好。”景冲和说道。
  韶明干脆放下笔,从桌案后走出来,冷冷笑道:“与其关心吾,不如关心你自己。”她还比较操心他!
  景冲和望着她。
  “朱大人和其他人都很照顾我。”
  朱远会照顾人?韶明根本不信,肯定是景冲和会错意,他完全不会看人,就说将他丢入朝中绝对尸骨无存的了。
  “你……”她皱眉,抿了抿嘴,最后还是说道:“总之,你担心自己多点。”
  景冲和闻言,脸色忽然变得温柔。
  韶明问道:“怎么?”
  景冲和微微地笑了。
  “我在想,今上担心我,和我担心今上,是一样的。”他们彼此都很关心对方。
  韶明先是怔住,随即睑一热,微恼道:“你没事的话,就退下。”她转过身欲走回案前,不知怎地头一晕,稍微不稳了下。
  站在她身后的景冲和,下意识地伸出手扶住她,她站稳后,就感觉他突然紧紧地握住了她一双柔荑。
  她吃了一惊。
  “你……”她想抽回手,他却是不放,“放肆”二字尚未出口,他却将她的手拉得更近。
  “不要动。”景冲和专注地审视着她的指尖。
  这令韶明感到莫名其妙,闻到他身上强烈的男子气息,她的心里晃荡起来,又不知该怎么是好。
  景冲和抬起脸,却是严肃地对她说道:“……你中毒了。”
  “改路子”是一种赤色鲜艳的圆形果实,小且结实累累,在玄国,算是鲜少能见也不大知名的植物。
  因为毒性强,所以名叫改路子,为改走黄泉路之意。
  接触过的皮肤会泛紫,中毒者会头晕头疼。
  朱远检查桌案上的笔砚书册,没有发现异样,而韶明平常吃的东西都要经过验毒,因此景冲和认为,应该是纸有毒。
  景冲和猜测,多半是将改路子磨碎,加水浸纸,纸上便有了微毒,这微毒摸过一两次还不打紧,天天摸常常摸,毒一点一滴累积在体内,久了就会毒发。
  韶明的十指指尖发紫,表示毒物是她经常过手的东西,而她每天一定会接触的就是臣子们的奏本,所以此物嫌疑最大,可韶明批阅的奏本成千上百,再者她的手摸过一本又一本,毒性一直转移,无法去验究竟哪本有毒,一一去验太费工,验出来也可能有几十本。
  “……不用验了。”韶明坐在榻上,冷冷地开口。
  她已从御书房回到寝宫,御医在她身旁把脉,朱远正嘱咐御用的缝工制作一双手套,听闻韶明如此说道,他回过头。
  “那么今上欲如何处理此事?”
  韶明一笑,说:“不如何。”
  韶明绝不是个会乖乖任人宰割之人,朱远推测韶明自有盘算,且不需别的意见。
  “微臣知道了。”他不会插手。
  “……今上。”御医诊视过后,接着开口:“今上接触此毒约有半月之久了,毒性一点一点地累积,所以今上今日出现些许症状,所幸并不是一次接触大量毒物,此毒也有药可解,只要服用七日即可将体内余毒退清,只是药苦,且有呕吐等不适作用,请今上见谅。”御医取过纸笔,开始写下方子。
  “今上,微臣失职,请今上降罪。”朱远脸色灰冷,他的责任是保护皇帝,如今,皇帝却被发现中了毒,而他在此之前毫无所察。
  韶明取回手,垂眸将袖子拉好,淡淡地道:“再怎么样谨慎都是会有料不到之事,谁能料到纸上有毒?吾也料不到。”
  而且还是一点一滴的,透过奏本来慢慢地下毒,这样就不着痕迹,等察觉不对劲之时,人也毒死了,这下毒方法可说是极有耐性又别出心裁了。
  改路子这东西她不识得,只是症状和劳累十分相似,加上天冷指尖也会泛紫,所以她没有警觉到,只有景冲和那什么书都看的傻书生认得出来吧。
  她不提降罪之事,只问:“景冲和呢?”
  刚才事情一发生,侍卫马上进到御书房,看管所有物品,宫女和其他人也全部回避。
  “微臣命人送他回到禁卫所了。”朱远回答。
  韶明稍微沉默,说:“你回去告诉他,说吾并无大碍。”她离开时,看见他满脸的担心。
  “……是。”朱远行礼,退下了。
  忧心忡忡的景冲和,无法坐住,在禁卫所的长廊上踱步等待消息。好不容易看见朱远,他赶忙上前道:“今上还好吗?”
  “今上没事,毒也可解。”朱远简单地说明。
  “那就好。”虽然他读过药典和毒经,知晓改路子有药可解,但终究还是要确定了才能放心。可是想到韶明果然遭遇危险,他又担忧起来,问:“已经知道是谁下毒的了?”
  “不。”朱远摇头,然后,他看看景冲和道:“……这次多亏你了。”
  景冲和一愣。
  “……朱大人,如我之前所说,我读书,跟你们练武,没有什么不同。一直以来,都是你们在保护今上。”他肯定道。
  可是他仍旧是失职了,朱远有些明白景冲和之前所说的学习能让自己变强,虽然景冲和文弱,可是他拥有的学识保住了韶明,他有他的武器,这何尝不是一种强壮?是他朱远小瞧了这个书生。
  “景先生不愧是夫子。”朱远不是小器之人,身为禁卫头子,他该重新检讨对皇帝的保护机制。“我先告辞了。”皇宫内出事,他有许多事情需安排。
  景冲和目送他离开,望看远处的寝宫,他不止一次希望自己能帮韶明再多做些什么。
  像是这样的时候,他也想待在她的身边。
  他的担心和关怀,已经不是单纯的情义了。纵使景冲和再钝,也能够察觉自已的心意。
  他心中波荡,不禁叹息。
  日日早朝不迟到的韶明,居然三天不见人影。
  众臣议论纷纷,台面上私底下都在打听,不晓得她是怎么了?
  第四天早晨,光明宫恢复朝会,韶明戴看一双兽皮缝制的手套,缓缓地坐上大位。
  那手套引起一些朝臣注意,众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
  不论是手套还是这三天的休息,韶明不解释,也没有说明,只是没事人儿般地示意臣子们奏事。
  于是各臣一如往常陈情议事。待得要奏该奏的都奏完后,韶明方才扬起嘴角,说:“吾想,众卿有些疑问在心中,吾也不拐弯抹角,其实,吾遭贼人下毒了。”
  此言一出,殿中哗然,惊讶错愕的、忠主关怀的、气恼愤怒的……什么表情和反应都有。
  “今上!请让微臣调查此事三”
  “不知太医怎么说?”
  “是哪个猪狗不如的东西下的手?”
  “今上--”
  韶明只是不慌不忙地启唇:“吾已经知道是谁做的了。”
  她的声音不很大,却令众人登时住口,殿中一片安静,她不急看说下去,待气氛渐渐变得不安和诡谲,才慢腾腾地道:“吾没事,见到了吗?你杀不死吾,就等看吾来收拾你。”
  她一席话对看朝臣们说,底下人则是个个无比惊讶。
  “是……在这朝会中的人?”有人讶异地说道。
  不然还有谁呢。”韶明一笑,跟看,她表情一变,犹如罩上一层寒霜,冰冷地道:“吾给你三天,三天来向吾告这死罪,或许吾可以放你一家生路,过了这三天,就等着诛门灭族吧。”
  残狠说完,她又是一笑,却教人战栗,她起身挥袖离开,留下互相对视而惊疑诧异的臣子们。
  消息传出去,人人都等看瞧究竟是谁胆敢毒杀皇帝,一时间,王公贵人,贩夫走卒,无时无刻不谈论看这女皇即位来的第一宗奇案,并且期待这出精采好戏的结局。
  这教人惊汗又兴奋的氛围,持续三日,终于来到最高潮。
  夜里,韶明坐在朝阳殿内,睇着热茶冉冉上升的余烟,她的前面跪着工部尚书,是刚刚才捉拿进宫的。
  “今…今上……求、求您……”他凉恐至极,连话也说不好。
  下毒的人是他,当日在朝会中,听到韶明说知道下毒者是谁,他背脊窜出一片湿汗,可他随即想,他没有露出什么马脚,这定是韶明的诡疑之计,目的在等真正的凶手自投罗网,于是他在这三日内装得若无其事,和别人一样上朝,和别人一样奏事,和别人一样玩鸟吃茶。
  可是他的心里越来越不安。
  若是韶明的确是掌握了什么,知道是他呢?这个不安定的疑问总是萦绕在他心底,第二天开始,他就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好,虽然告诉自己肯定不会的,可就是无法完全安心。
  这种惊惧几乎令他要吓破胆,第三天晚上,也就是今晚,他终于崩溃了。
  吆喝着府里大小,带看简单的行囊,要逃命去,不料却在城门给拦了下来,说是韶明旨意,京官不得离城。
  他一听,腿软了,他知道自己上当了,倘若他熬过今晚就会没事,可偏生他就是没熬过!
  韶明赌的就是凶手自疑疑她的疑心!
  他被侍卫捉拿进宫,直接带到朝阳殿,家人现在不知在哪儿。
  韶明将茶搁下,光是杯底触碰桌面那细微的声响,就吓得他几乎要尿出来,他命休矣。
  韶明垂眸看着他死人一般的睑色,道:“听搜身的侍卫说,你的行囊里,有一大迭银票呢。”
  “我、我……”
  “你不用说。”韶明冷冷的,道:“你的所作所为,吾很清楚,吾一直想要换掉你,可吾又想,你虽然不干净,可还是有才的,以前还是做过不少事,或许给你个不算差的结果,让你回去养老也就罢了,只是,你为何要加害吾?就因为吾挡了你的财路?”
  工部尚书一个字也讲不出来,整个朝阳殿陷入死寂之中,他只觉过了像一生那么久。
  此时,侍卫进来通报道:“工部侍郎带到!”
  “带进来。”韶明道。
  语毕,就见一个三十来岁的青年,给侍卫左右两边扶看进来,狼狈来到韶明跟前,侍卫押着他跪下。
  这个人,是她即位当年,加开恩科,亲自钦点的进士,他一直都做得很好,也顺利升到工部侍郎一职,韶明原本想看换掉工部尚书后,直接升他,可他却是此事的共犯。
  工部侍郎只是恶狠狠地瞪看身旁的工部尚书,怒道:“你愚蠢!早就告诉你,不要轻举妄动!现下把我也扯进来了!”
  是的,就是工部尚书按捺不住,在离开前留书给工部侍郎,才会让共犯是谁一事泄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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