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凝视 第六章

  突然,一道闪电割开闷窒的天空,划亮了天边密集的云层,然后,雷声隐约响过,蒋海棠的脸颊顿时感受到细小的雨丝。
  下雨了,还是进去吧!
  蒋海棠关上落地窗,朝卧室走去,就在此时,门钤突然响了起来。
  这么晚了会是谁?
  从门上的小孔看出去,刚才占据她整个心思的男人近在眼前,这一惊非同小可,蒋海棠立即把门打开。
  骆翼飞喘着气站在她面前,胸膛上下起伏,额际的头发湿湿的,沾上不少雨丝。
  不复平时冷竣的模样,此时的骆翼飞就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慑人的眼眸让人不敢逼视。
  「这么晚来找我,有什么事?」蒋海棠几乎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明明在办公室对她冷漠以待,却在这个时间跑到她公寓。
  「是你?!」
  一张嘴就是这两个来势汹汹的字,蒋海棠不禁怔住,「你在说什么?」
  骆翼飞一个箭步跨人房门,反手一推就把门关上,然后,他一把握住她的双臂。「是你!为什么不说?」
  两簇暗焰在他的眼眸中跳跃,深不可测的眸色让她的胸口没由来地疼痛起来。
  「什么是我?你在说什么?」他今天怎么了?他说的话,她没有一句听懂的。
  「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要以为我一辈子都不会认出你,蒋海棠!」骆翼飞收紧她的手臂,恨不得将眼前让他气得牙痒痒的女人整个揉入自己怀中。
  「翼飞,你弄疼我了。」蒋海棠蹙起秀眉。
  「你一开始就知道是我对不对?西环中学,学校图书馆,二楼的窗口,露天篮球场……」
  骆翼飞每吐出一个词,蒋海棠的脸色就白了一分。
  「你就是那个一天到晚看我打球的女生!为什么第一次见面,你竟然装作完全不认识我?难道你真的忘了我?其实你一直在看着我吧?国中三年,你都在看着我,你喜欢的是我,为什么一直保持沉默,任凭我误会?」
  蒋海棠惊呆了,清灵的水眸一下子睁得大大的。
  以为这辈子都不会被人知晓的暗恋,竟被对方赤裸裸地揭开,她又羞又窘,完全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表情面对他。
  「你在说……说什么啊?你难道忘了……我是……陆修文的未婚妻……」
  话音未落,他的唇就深深地覆上了她。
  「唔……」蒋海棠奋力挣扎着,但柔弱的力量无法和他抗衡,被他整个人压在门板上,动弹不得。
  她晃动着脑部,想逃开压迫在自己唇上的火热,后脑勺却被他的大手托住,只能被动地承受他的攻击。
  窒息的感觉让她无奈地张开小嘴,却恰好被他逮到机会,将炽热的舌头探入她口中。
  唇舌相缠,火热的触感让蒋海棠浑身一颤。「唔……」
  她更加激烈地挣扎起来,但骆翼飞却收紧了手臂的力道,将她困在自己怀中。
  一面是坚硬而冰冷的门板,一面是他炽热的攻击,让她觉得一阵冷、一阵热,像是在地狱和天堂的边缘挣扎。
  心跳快得似乎就要蹦出胸膛,从未被人如此亲昵对待过,肆意掠夺着自己的一切,蒋海棠慌乱无措,抵抗渐渐变得微弱……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久,骆翼飞陶醉在蒋海棠迷人的唇瓣间,并笃定她也同样意乱情迷时,突然,舌间传来一阵剧痛——
  骆翼飞忍不住闷哼一声,推开蒋海棠,用手背一抹,一道殷红触目惊心,抬起头,蒋海棠已是脸色惨白,双唇微微颤抖。
  「骆翼飞,你到底在做什么?你忘了我是陆修文的未婚妻吗?你怎么可以……」
  不提陆修文还好,一提到陆修文,更是引发骆翼飞满腔的怒火。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表情冷竣,牢牢盯着她。 「你现在居然还想骗我?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我刚才碰到陆修文,他已经把一切都告诉我了。」
  「他说了什么?」
  「他根本没办法爱女人,你只是他的假未婚妻而已!」骆翼飞心痛地看着蒋海棠,「如果不是我恰巧看到陆修文和千夜在一起,你是不是打算瞒我一辈子?」
  「原来……你都看到了。」蒋海棠垂下眼睑。
  「是,我全看到了,也全想起来了。」骆翼飞以手轻轻抚上蒋海棠微凉的脸颊,深深地看着她。
  「我真不明白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以前偷偷看了我三年,却什么都不说……你以为,我从来都没有注意过你的视线吗?你有没有想过,其实我一直在等你,等你走到我面前,告诉我你的名字。我一直在等,即使现在也在等着……为什么你却一直保持沉默?海棠,你真的让我等了好久!」
  深情的低语,让蒋海棠的眼中不知不觉溢满了热泪,心脏以前所未有的疾速跳动着。
  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吗?她真的没有看错他眷恋的眼神,听错他深情的告白?
  爱情是不是本来就这么简单,只是因为她太过缺乏自信,所以才会错过彼此?
  「如果我打破沉默,是不是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这一次她不再逃避,勇敢地抬头,含泪看入骆翼飞如海洋般深不可测的眼眸。
  「说说看,你到底想要什么。不说,你又怎会知道结果?」骆翼飞鼓励地看着蒋海棠。
  「我想要你。」蒋海棠深深地看着他,眼角的泪花闪闪发亮,「我想要和你在一起,想要独占你的视线,想要你喜欢我,就像我喜欢你一样!我想要成为你身边唯一的女人,想要和你共度一生……」
  他终于听到她内心真正的声音了!
  骆翼飞笑了,捏了捏蒋海棠柔软的腰肢,「小家伙,还真敢说啊!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我没想到你居然这么贪心,想要把我生吞活剥。」
  「不可以吗?」清亮似水的眼眸看着他,那仿佛能洗涤一切的纯净光芒,畅通无阻地直达他心里。他心里最深的一处地方,早就是她的。
  「当然可以。我是你的,想要的话,就全部拿去吧!」骆翼飞微微一笑,说罢,又俯下身含住她柔软的唇瓣……  源源不断的爱意自蒋海棠心间涌出,不管岁月穿梭,曾经在记忆深处留下深刻印象的男人,依旧在心里牢牢占据着一席之地。
  现在的情景简直就像在作梦一样!
  居然能和暗恋的对象肌肤相亲,长久以来的暗恋,所有隐忍的痛苦挣扎,全部在这一刻得到了补偿。
  沉默的凝視 3
  愛需要勇氣
  如果怕受傷而選擇沉默
  就像把真愛雙手奉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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